第五十五章

       杨广命令将“杨玄感团伙”一网打尽，可这件事却被宇文化及办砸了。

       杨玄感主动退学之后，坐车去了“三六九十八”。“三六九十八”早已门可罗雀，杨玄感一直没什么感觉，今天却觉得特别不舒服。他心说，没人来我的馆子吃饭，我自己吃！——今后谁来吃饭，都是看得起我，我白招待不要钱！杨玄感吩咐两个跟班给他认识的每个朋友发短信息，请他们到“三六九十八”来喝酒。他自己等不及有人来，开始自斟自饮，没一

       会儿就把自己喝多了。

       杨玄感酩酊大醉的时候，房玄龄在长安大学里喊了一句：“反对迫害杨玄感！”杨玄感没听见这句话，否则一定会请房玄龄喝酒，如果这样的话长安大学早就风平浪静了。史智铎说杨玄感撺掇学生闹事，这哪是栽赃陷害，分明是给杨玄感脸上贴金。

       驱逐史智铎的活动以魏征的头破血流告一段落。魏征的心情很激动，觉得正义的力量必将战胜邪恶的力量。晚上徐茂公来访，历史教授般总结说大隋已经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正义的力量正在不断壮大，应该趁热打铁，如何如何……魏征被徐茂公说得热血沸腾。

       徐茂公又说，应该向老百姓多做宣传……魏征说：“对，这也是很重要的——这个意见很好！”徐茂公心说：“这怎么成了‘意见’？——这招儿是我想的！你以为我是在给你献计献策吗？这次活动如果缺少我的领导，很可能会失败的！——看来抓住领导权很重要！”

       魏征的头伤得不轻，第二天的活动实在没法参加了。他布置房玄龄和杜如晦领导驱逐史智铎的工作，还要求向百姓多做宣传。房杜二位心说闹事的目的不是要求分配个好工作吗？有什么好宣传的？他们含糊答应之后，发现大学生们都在各忙各的，有的去逛商店、有的去喝酒、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宿舍里睡觉。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想，我们在这儿受罪，他们却在享福，这真是何苦来哉？干脆，咱们也到食堂里免费吃一顿大餐再说！

       房玄龄和杜如晦正要奔向食堂，就被徐茂公叫住了。小徐有意把二人发展成自己的人，拉他们到“三六九十八”去吃饭。杨玄感正在喝酒，见有人来“三六九十八”捧场非常高兴。小杨已经听说了“反对迫害杨玄感”的事，所以见到房玄龄很亲切。杜如晦没忘了搞宣传，对杨玄感说：“杨公子，我们很同情你的遭遇，希望你……”杨玄感打断杜如晦说：“我好心请人吃饭，才来了三五个人，过去的朋友全不见了！我从来没有过这个遭遇。你能同情我，就是我的哥们儿！今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来，喝酒！”

       徐茂公对杨玄感说：“大哥，这次驱逐史智铎的活动对于我们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们可以……”杨玄感说：“对，这个机会太难得了！再闹的时候，让大家都穿上‘扑来宝’运动服，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来，喝酒！”徐茂公还没来得及动员杨玄感借机起事，杨玄感就又喝多了。

       魏征第三天挣扎着起来。他来到食堂门口刚喊了一句“史智铎滚回去”，路过的学生就都乐了。一个学生说，老魏，你最好在后面加一句“要求开卷考试”或者“在校生要求结婚”，我们就更爱听了。魏征听了这话立刻患了“失语症”，大学生们则都看着他的呆相笑起来。魏征失魂落魄地出了学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魏征在大街上孤独地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崇高，也前所未有地渺小。他正在发呆的时候，有个老太太把一个铜钱扔到他的脚下，自言自语地说：“这孩子可真可怜……”

       魏征一头栽倒在地。

       史智铎在第四天宣布，长安大学已经被洛阳大学兼并，改为洛阳大学长安分校。本校原有一切制度不变，过去三天漏打的耳光要补回来。大学生们个个如同待屠的羔羊，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宇文成都领着两个手下去打程咬金的耳光，心说这回让你好好尝尝我的厉害！程咬金已经回山东去了，宇文成都扑了个空。宇文成都认为程咬金是被他吓跑的，心里暗自得意。经他的建议，程咬金同学被开除学籍，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在接下来的毕业分配中，长安分校的学生都被分到了老少边穷地区，没有人被留在长安或者分到洛阳。魏征、房玄龄和杜如晦由于带头闹事，被学校“开除留用查看”，处分决定被装入了档案。由于档案上有了污点，所以没有用人单位愿意要他们。房玄龄和杜如晦恨死了魏征，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上了他的贼船。现在他们面临的不仅是失业问题，而且是生存问题。魏征走投无路，而且眼看着衣食无着。正这时候，李世民出现了。李世民对他们说，非常景仰三位兄长的才德。三位如不嫌弃，不如到晋阳家父处暂屈英才。三个人别无选择，只好谢过李世民，拿着李世民写给李渊的推荐信去了晋阳。

       魏征走投无路的时候，徐茂公一直在看他的笑话。徐茂公对“驱史运动”迅速失败耿耿于怀，觉得这完全是魏征的责任。徐茂公觉得，这次运动之所以失败，有以下几个原因：首先，目标模糊不清；其次，没有充分发动老百姓；再次，他没有获得领导权；最后，只选择了和平的方式，没有动手。徐茂公觉得自己的分析切中要害，并对魏征的下场幸灾乐祸。他心想，如果老天有眼，应该把魏征饿死，以便清理门户。

       虽然如此，徐茂公仍然为失败痛心疾首。他惋惜地对杨玄感说：“本来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杨玄感醉意朦胧地说：“对，让他们喊几句‘扑来宝万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