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半夜里吧,我做梦了,梦见你给我打电话,我在热带,你在寒带。"
"我也做了,我们大概做了同一个梦。"她站起身来,俯下身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仰起头,试探着去找她的嘴巴,她索性抱起他的脑袋用嘴唇和舌头让他透不过气来。
那个中午醒来的孟松变得焦虑和不安,他被困在安静的卧室和走廊里,整整捱了一天,再次飘起雪花的夜晚错使他成为胆大包天的人,属于被戏剧化的错误。他时不时进来和她眉目传情,悄悄走进拉上窗帘的窗户向外面张望;她站起来舒展身子站到窗前,拉开一道细缝,对着宁静陌生的小镇发出断续的憨笑。孟松站在她身后被这种想来是听天由命的笑声所鼓舞,他伸出手臂在背后抱住了她,然后手掌下垂抚摩到她的腹部。她并未依照惯例身体变的柔软,鼻息呼出令人心醉的芬芳,而是反转身子抱住他的粗腰,用力推他至弹簧床垫上,然后双双弹起,身体由于突然的位移而失去了凝聚感,然而又在她用手撑住脑袋,脸庞斜侧到他的面前,嘴即贴到了他的唇间,舌头伸近了牙缝,在齿间弹出令人沸腾的轰鸣。但是突然又离开了,只是手灵巧的解开了衣扣,一股暖烘烘的味道正从她的身上扑来,嘴唇重新粘合在一起,这次却是冰凉的,似乎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冷却了,孟松的手指触到了她的某个部位,她开始用抽搐的抚摩、低声的喊叫、细微的呻吟来作出反馈。很快她的身体象张网那样缠住了他,一种令他窒息的捆绑,让他全身的精力汇聚起来,他的呼吸急促,要不是她胸口的伤痛,也许他会表现地更加狂热。
第四部分:动物园的故事
1、一个院子里
在县城北郊的一个院子里,楼前的水池里堆满了脏雪,一个假山的顶部裸露出来,水池与楼房之间一个老汉正在把国旗拉上去,患着白癜风的脸上好像一只花皮狗,院子里停了一辆轿车,车上盖着厚厚地一层雪。
张小浩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径直上了楼,老汉尾随着他一直等他进了一个有人说话的办公室才离开。
"他们两个好象突然消失了,真是怪事。"黑杰克说。
"对不起,大姐,这件事是我没有做好,辜负了你的期望。"张小浩脱下大衣挂在屋脚的衣架上。
"算了,我不该让一个小伙子去一个年轻姑娘身边卧底,本来就是我的用人错误,还好你没有受伤,不然我可承担不起啊,但是现在他们在哪里呢?"
她坐在屋子的中央,把脚放在一个煤球炉上,她正在织一条毛裤,说话时也不停下手中的活。炉子上伸出一根铝管通向窗外,尽管这样,屋子里还是充满了煤烟味。
"大姐,你在给谁织毛裤。"
"给我儿子,他爸爸不会照顾他的……"她仰起头看了看窗外,又低下了头。"天突然就这么冷了,我早就该给他织一条暖和的毛裤了。"
"那天上面突然让我接替你的工作,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肯定知道了,又故意来问我,告诉我别人是怎么说的!"她停下手里的活,目光锐利的盯着那个帅气的年轻人。
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他们说想到全市的劳动模范竟然是一个酒鬼,主要是说你不应该在工作期间酗酒,更不应该因为家事影响到工作。"
"是的,是影响了工作,但是有谁注意到我因为工作影响到了家庭,那天我在街上看见我的丈夫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手挽手地逛大街。我也是人,为什么我不能伤心,谁考虑到了我的心情……"
"他们不了解情况。"他有些紧张地说。
"他们知道又怎样,肯定又会笑话我无能吧,连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我是省级优秀侦察员,可是我自己的丈夫一直与别的女人鬼混,我竟然一直不知道,这难道不可笑吗?"她苦笑了一下,重新低下头去织毛衣。
"为什么你不和他离婚呢?你们不是早就分居了吗?"
她沉默了一阵子没有回答他,也许她自己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炉子上的水开了,冒出白色的蒸汽,他提下壶把水倒进暖水瓶里,然后又找了一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手可以够着的地方。火已经乏地没有了火焰,她坐在原地添了一块煤。
"是我不愿意离婚,不管老公是不是真的,孩子肯定是真的,离了婚孩子不可能跟我,我受不了他再向别的女人叫妈妈……"她停了一下。"我也没有尽到做妻子和妈妈的责任,如果我离婚,一是便宜了那个混蛋,再就是苦了我自己的孩子。"
"可是你没有想到你有权利过幸福的生活吗?"
"哈哈,每天这样东奔西跑就是我的幸福,我不用做家务,不用洗衣服,不用为鸡毛蒜皮的琐事和老公吵架,不用看公婆的脸色……再说我这么丑,也不注意保养,看起来就像一个老太婆。不会有男人喜欢我的,以后我成了离婚茬就更不值钱了。"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也跟着她一起笑了。
"你不用替我担心了,小伙子,我会替你保密。你的那些失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只要你向我保证以后不犯那样的错误,但我不可能给你第二次机会,除非你调离或者不当警察。"
"我保证。"他说。
"又在保证什么?"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一摞盒饭。
"没什么?王队,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黑杰克笑着站了起来。
"大米、红烧肉、海米大白菜……"王队一边说一边把盒饭放到桌子上,一个一个的打开,一股煮肉的调料味立刻充满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