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男人,一生是离不开女人的。
首先,感恩母亲,在呻吟中把我带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尽管最初是以哭声回报她的。
我出生两个月时,父亲就在矿上因公牺牲,抛下妻室儿女五口人,一路西去,走得那么匆忙。听老邻居讲,那一段刚刚27岁的母亲几乎哭瞎了眼睛。当时,有好心人要收养我,可母亲如何也舍不得把我送人,可以想像,当年她怀抱着可怜的小儿子时,曾有多少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了我的脸颊。
之后的十多年,是我们一家走过的最艰难的路程。当时政府每月发放的抚恤金,不足以维持家用,为了多赚一点钱,母亲常常是做两份工作,一份是煤场的挑运工,一份是职工宿舍的洗衣工,另外,母亲带着我们在后院养猪、养鸡,还在矿区的山上种了一些小麦、蔬菜,缓和了一些困境。
煤运工很辛苦。那些年,只要听到铁路边煤车的汽笛声,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白天黑昼,母亲拿起扁担就和妇女们去煤场了。吃饭时,其他人有老公来送饭,接过扁担替老婆挑上半小时,可母亲没人心疼,她总是把送饭的儿子快点打发回家学习,自己咬牙接着干。多少次看着母亲挑担的背影,一步三回头,如果父亲在世该多好呵!
那时候,兄弟姐妹当中谁与邻居孩子吵架了,不管谁对谁错,母亲总是先狠狠的打自家孩子,事后,又会抱着我们一起痛哭,在整个育儿过程中,她一次次经历了从严父到慈母的痛苦蜕变。
苦尽甜来,我们长大了,恋爱的年龄如约而至。遗传了父母的基因,成年的我肤色光滑、英俊刚毅,身后不乏美女追求。然而,最终与我步入婚姻的却是一位淡雅若兰的女孩子--安安。
安安,真正走进我心底,是我因公负伤后。
那年,我工作时身负重伤,右腿膝下及脚踝骨折,还破了面相。听人说,如果接不好骨位,会有跛脚的可能。我忐忑不安,心被凝固在了硬绑绑的石膏里,除了家人、哥们来照顾我,往日佳人不再。从困境里走过来的我,倒不在乎,只担心残疾后再不能胜任工作,又为母亲添忧。
不记得在医院躺了几天,忽然一日,从病房的门缝里探出一张笑脸,原来是安安,一个未曾关注的女孩!据哥们说,她是最后得知我负伤消息的。轻轻的,她进来了,一身素雅,笑赧中多了几分牵挂,手里拎着一袋红扑扑的苹果。除了惊喜,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感激,她是唯一到病房来看我的女孩子呵!
我们聊了很多,谈到自己的顾虑,我看了看安安,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是我曾经忽略过的温情:
“坚强点,应该不会的。就算你跛了,也会有人陪你走下去的!”
说话间,一个削好的苹果已放在了我的手心,不知道这算不算给了我一个幸福的暗示?但我已从温馨的话语里闻到了一缕淡淡的清香,碰触到了比那苹果还要厚实的真诚。安安,是一个在灿烂逆光中向我走来的女孩子,近了,才让我发现了她的美丽,才让我怦然心动!一时激动无语,只觉得一阵绵绵热浪摩挲着我的脸,暖暖的。
以后的日子,安安一下班便来医院照顾我,鼓励我,她成了我除了母亲之外最亲近的女人。
婚后,母亲与安安的爱恰似两个美丽的光环,照耀在我的头上,一圈是延绵不断的血脉亲情,一圈是缠绵悱恻的爱情。
上帝是公平的,在享受了她们给予我幸福的同时,也分担了她们的郁忧和烦恼。经历、文化、性格的不同,由来是婆媳之间误会的缘由。有时候,是守旧的勤俭嫉妒了时尚的铺张,有时候,是疏勿的细节被误会的错觉加倍放大。
一边是给我生命的母亲,一边是融入我生命的爱妻,孝心与宠爱,如果没有把握好基本的原则,就会亵渎了本意,成为盲从,会促使婆媳之间距离拉大,那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但我想,母亲这边得承让一点了,毋庸置疑,母亲是我和妻子应该爱戴的,而老人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有句话说得好,爱一个人,如果你不能改变他,那就改变自己吧!
然而,对于母亲,妻子最初不可能与我感同身受,尽管她很爱我。每当母亲与妻子发生误会时,我尽可能理解各自的出发点和委屈,寻求共同点,开导她们换位思考,让长辈感知年轻人竞争的不易,让爱妻听听母亲携儿带女的艰难,在婆媳之间搭起一座沟通的桥梁。当然,这其中有一个从手足无措到调解自如的过程。
一个有阳光的周末,我们一家四口围坐一块闲聊。太阳把我的脸庞晒得油光发亮的,母亲看着我得意的说,咱儿的皮肤就是好呵,小时候抱在怀里就像绸缎一样。妻笑了,连忙也附和着,是呵,他现在也是绸缎一般呢。有趣的是,母亲用一种醋意的眼光瞥了妻一眼。一会妻儿走开了,母亲还在喃喃细语,她哪有我了解儿子呀!
可爱!她们真是一对天生的情敌。我想,我是幸福的,同时更有责任给予她们幸福,因为她们都是我生命中最亲近的女人!
2010-1-20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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