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服务台咨询,要了张购物公园的导购地图,按图寻路,尝试着寻找出路,无奈公园地界甚广,扶手电梯,空中走廊交错复杂,我们行走其中,好几次都迷了路,看来得呆上一两天才能理出个头绪来。
我想起了对笔妖的承诺,难道那个“汤匙”来找我,是想要我交出那只笔吗?整个下午,我和片吉穿梭在各式卖笔的商店,希望能找到那只笔。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购物公园里的笔店众多,而每一家商店所卖的笔又是不计其数,我画了个简图给片吉,分头查找。直找得眼冒金星,把人家店里的东西全翻了个遍,一只笔也没买就出来,要不是脸皮够厚还真做不出这事。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把所有的笔店都走完了,还是没找到笔妖说的那只笔。
我们到皇家餐厅吃了晚饭,满桌子色香味皆全的佳肴摆在面前,我仍是灰心丧气地提不起精神。
“怎么?这些菜不合味口吗?”片吉问。他正在仔细察看手中的筷子,生怕它会跳到地上变成怪物。
“要是找不到那只笔,说不定那个”汤匙“会一直跟着我们。”
“我想,笔妖托你办这事的时候,肯定估计到你有这个机遇,那只笔迟早会出现在你面前,不要瞎着急。”
“只能这么想了。听天由命。”我开动筷子吃饭,试图把郁闷的心情驱散掉,结果又是吃得肚肠滚圆,直打饱嗝。要在平时,这桌菜要吃掉我几个月的工资,不吃白不吃。
吃了饭,我又拉着片吉去银行取钱。
二十四小时开放的银行满大街都是,小小的宛若电话亭。取款的程序贴在墙上,只要按步骤做就行了。有一个像电话听筒似的东西,拿下来,把项链上的玩偶银坠放进一个小洞里,形似电话拨号基座的取款机上有几个数字按键,输入想要的钱款就行了。我打算一次取个五百万来看看钱流成河的样子,也许从这里出去之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算了吧,你取那么多钱,放在哪里?麻烦。”片吉劝我,这里只有取钱没有存钱的装置,取多了确实没地方摆。
尽管这样,我还是狂取了数万块钱,砖头一样扎成捆的放在背包里,然后拉着片吉去购物,完全不用担心有小偷或是抢劫犯,拿着这么多钱到处乱走,无限制地买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啊。我想逃出去的心理稍稍地动摇了一下。
我们扛着大包小包穿街过巷,标准的暴发户形象。片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想把我掐死的神情,我只好暂时放弃疯狂购物,坐在街头冷饮店喝饮料吃点心。五十块钱一个蛋塔,一口吞下,爽啊。
“你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又拿不走。”片吉皱眉问道。
“重点不是买来做什么,我享受的是买东西的过程。”我兴奋地说。
片吉露出个费解的表情。
“购物是一项很有乐趣的事,你要是女人就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了。”我解释道,好心好意地说:“等下我再帮你买几件西服。”
“还买?!”片吉提高了嗓门,好似我成了个败家的女人。“你不想逃出去吗?”
“我们在这玩几天再逃吧?”
“不行。”片吉坚持说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甘心留在这里?他们刚被引领进来的时候,一定也抱着和我同样的心理,想逃出去,但住了几天之后,受不了物质诱惑,自愿放弃了外边的生活。片吉可不想我们也变成这样。
“其实在这里也蛮好的。”我嘀咕一句,见片吉皱起眉头,只好改口:“那我们是一定要出去的,只是时间问题。在找到出路前,稍稍的奢侈一下不过份吧?”
“你中毒了。”片吉无可奈何地说。
“不管怎么说,在这里的生活要比外边的好,这是事实。”
“你忘了小红楼的事情了吗?也许这也是一个幻境。”
“不会吧?”我有些吃惊地问,心里浮起一缕恐惧,“这个幻境也未免制造得太过壮观了吧?”
“你才知道我们的对手有多强?”
“那我们怎么办?得赶快找到那只笔才行,说不定只有笔妖能帮我们。”
“你怎么知道她会帮我们?”片吉迷惑地问。
“我猜。”
“切。”
“你别不信,有时候我的直觉是很灵的。走吧,懒虫。”我站起来。
把买的东西交由服务台帮我们拿回酒店,我和片吉又逛了好几个超级市场去寻找那只笔,仍是一无所获。将近十点,我们走到脚肿,终于放弃了寻找,准备回酒店休息再说。
这个时候,似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上的游人很多,天上在嗵嗵地激烈燃放烟火,到处是汽球、欢乐的音乐,比迪斯尼还要迪斯尼,我和片吉却累得快要倒在街边睡着了,歪歪斜斜走上酒店台阶。
过道上,一个清洁工在收拾垃圾,把客人用过的碗碟放到小推车里推走。
“片吉。”我小声问道:“你说那个怪物会不会也被清理走了?”
“不知道啊。我们跟上去看看。”
“看什么?”
“看她们把垃圾送到哪里去。”
“那有什么好看的?”
“购物公园每天的垃圾应该有很多,你想这些垃圾不可能会堆积在这里,说不定会通过什么途径运送出去。”
“跟着走,我们就可以乘机遛出去吗?”
“聪明。”片吉拍拍我的头。
“可是刚才我好像听某人说这一切都是幻境的,怎么幻境也会有真实的垃圾呐?”我故做一本正经地问。
“我只是说可能,你笨啊?”
“你才笨呐,自己打自己。”
我们小声嘀咕着,跟踪那个工作人员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是个“L”形的转角,死胡同,我们等那个人走了以后再拐进去察看,那儿有一道门,没有锁。
“进去了哦?”片吉问我。难怪他要掷重其事的,因为说不定推开这扇门我们难说会不会闯进另一个空间里。
“哦,开门。”我说,心里也紧张兮兮的。
门被推开了,里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片吉试探地用手摸了摸墙边,没找到电灯开关。刚才那人进来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开灯。难道另有玄机?
我们尽量把门开大,让外边的灯光照进来,看了个大概轮廓。房间内似乎空无一物,四十平方米大,我和片吉在里边走了一圈,就连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推进来放置的小车也看不见。我有些泄气,脚又痛,不由得坐在地上。
片吉比我有精力些,他点亮打火机慢慢查看每面墙壁,角角落落。“喂,你猜我找到什么?”他突然朝我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