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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酒吧

作者:鱼儿哭了笑了  写作进程:已完成

十 谁比谁干净

       再见到沈小枕的时候是两个月后的事了,她是和柳浪一起来的,依偎在柳浪怀中的枕头是那么的幸福,一脸的小女人状让依依羡慕不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能象枕头一样幸福的依偎在杜宇的怀中。

       “依依,小青我要结婚了,”枕头娇羞的宣布,“我们准备去国外重新起家。”

       小青一声欢呼的将枕头从柳浪的怀里抢了过来,紧紧的抱着,“真的吗?太好了,可是干吗非要去国外呢?”

       “柳浪的父母原来都在国外,那里如果干我的老本行环境更宽松些,制度也更完善,我想会比较适合我,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说完又笑躲到了柳浪的怀里,柳浪宠溺的看着她。

       依依和小青决定今晚酒吧歇业好好的同枕头庆祝一番,酒到浓时枕头悄悄的将依依拉到一边,“依依,你会变魔术么?”

       依依笑,“不会”

       “那你和小青肯定不是一般的人了?我的感觉不会错!”

       “我和小青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与我们有缘,将来不管去了哪里,彼此不要相忘,这就足够了。”

       枕头和柳浪离开的时候约好后天依依和小青去机场相送,对于她们来说这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同样的夜晚,同一座城市,一个比枕头还要年轻的生命却匆匆的结束了。

       ……

       在这样幽静的深夜里,嫣然就这样独自的站在三十层楼高的楼顶上,俯视着下面,“大城市真是好啊,想跳楼随便找一处那高度都足够了,”嫣然直起身,望了望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该是多么温暖的时候,可是,嫣然的心却是极度的冰冷。

       嫣然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的时候,她张开了双臂向空中飞去,像展翅飞翔的小鸟,也想一只收了伤断了线的风筝,眼前的景色飞速的掠过,嘭的一声沉闷之后,嫣然站了起来,看着另一个自己在与地面亲密接触。嫣然看着自己微睁的双眼,稍稍翘起的嘴角,笑了,一如躺在地上的那个自己,嫣然笑了。

       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嫣然飘荡着,这是自己熟悉的城市,也是自己就快要陌生了的城市,也许今晚就是在这个城市里最后的游荡了,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如果要说有那也只有他了,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心痛。

       嫣然一路飘着,去到那个自己和他欢度了无数歌春宵留给自己无数的欢乐和无数的悲痛的地方,他正在上网,脸色依然是那么的阴沉,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似乎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些无辜的键盘上。嫣然就坐在他的身后,细细的看着他,就像以前一样的看着,心里是欢喜是怨恨现在已经都不重要了,“亲爱的,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保重,不要总是熬夜,不要总是饥一顿保一顿,不要总是忘了换洗衣服,不要总是抽太多的烟,不要总是……

       嫣然笑了,自己对他说这些,他听得到么,罢、罢、罢,如今人鬼殊途,也许他会伤心一阵,可是伤心过后他的生活还会继续,不是说时间是最好的健忘药么?今晚一过,自己与他再无瓜葛,好也罢坏也罢、爱也罢恨也罢、自己都将成为他的过眼烟云永远的不复存在了。

       嫣然站起身来,轻轻的环保着一无所知的自己的他,“再见了,亲爱的,我是那么的爱你,亲爱的,我是那么的恨你,”最后一次轻吻他乌黑的刺一样的头发,不再回头的离开了。

       我要去哪?我会去哪?接下来我改怎么是好?是不是象故事里看到的那样,会有个鬼差来引我去地府带我去奈何桥,让我喝传说中的孟婆汤将这一世的种种干干净净的遗忘在奈何桥头,然后跨过奈何桥,继续我的轮回。然后呢?再度为人,将这一世的再重新上演一次么?或是做猪做狗任人宰割?不要,不要了,还不够么!

       嫣然看着身边闪过的人,自己可以看得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自己,如果能,会不会吓坏了他们?嫣然突然有些骄傲,因为自己的彻底解脱,因为这些活着的人还在红尘中摸爬滚打,为生活、为自己的种种欲望、为那些不可抗拒的因由做着可笑的挣扎,还要笑,还要哭,还要伤害别人被别人伤害,身心疲惫。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自己不知被怎么处理了,警察忙怀了吧,这又是个新鲜的小道消息又会引来人们的种种的猜测,围观的人忙坏了吧,也许明天就能上了报纸,写报道的记者忙怀了吧。嫣然又笑了,有些恶作剧般的开怀。

       飘过了灯红酒绿,一抬头,看见了路边的春天酒吧,酒吧去了不少,这家却还从来没有来过,再飘已经没了兴致,不如在这里停留一会,等到天亮再做打算,不知天亮了自己还能如此般在人间么。

       送走了枕头和柳浪的依依、小青正悠闲的喝着酒聊着天,为枕头的幸福以及还会更加幸福的以后。不能否认对枕头的羡慕,依依想起了自己和杜宇不可预知的未来,如果自己不是这么特殊,那么一切该是多么的美好。门口的风铃轻轻的响了,然而并没有听到门开的声音,况且又是在如此的深夜早已没了客人,风铃响得有些不同寻常。

       回过头,看到了站立在身后的嫣然,苍白、清秀、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见到自己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突然向后退了些许,似乎受了惊吓。

       “我吓着你了么?对不起,”依依有些歉意,是个新鬼,受不得大的惊吓,否则……

       “我以为我会吓着你,怎么可能看到我呢?”嫣然歪了歪脑袋,“我已经死了,我的身体现在不知被运往了哪里,现在我是个鬼了。”

       依依有些怜惜的笑了一笑,“我知道,年纪轻轻的,为何不懂得珍惜,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嫣然奇道。

       “是,看到你就能看到你死时的样子,不用惊奇,我也是个鬼,不过,是个老鬼。”

       “哦―――”嫣然走过来在依依的身边坐下,看了看窗外,“天还没有亮,不知,天亮了,我会怎样?”

       “新鬼阴气太若,不能见光,否则会魂飞魄散,坐坐我送你走吧,否则错过了时辰,不入三界,后果是一样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喝了孟婆茶就会烟消云散,下一世,好好的再做回人吧。”

       烟消云散?嫣然摇了摇头,叹口气,“反正天还没亮,愿意听听我的故事么?”不等依依回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其实很普通的一个故事,没有什么惊心动魄,大千世界,这样的故事也许不知要上演多少。嫣然从小就不快乐,因为爸爸妈妈的重男轻女,因为下面还有一个他们挚爱的弟弟。有好吃的,是弟弟的,有好穿的,是弟弟的,有好玩的,还是弟弟的,每次和弟弟有了争执,挨打的总是她,弟弟躲在被窝里笑的时候,她则躲在被窝里哭。睡在一张床上,自己是最边上的,被妈妈搂在怀里做着甜甜的梦的,是弟弟,自己则在弟弟的身边,多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妈妈搂在怀里,哪怕只有几秒中的时间。

       记得有一次早上起来有些玩晚了,因为怕迟到所以匆匆的摸了一个妈妈昨天酪好的两张酥饼中的一张就走了,还有一张是弟弟的。啃着饼的时候,不由奇怪为何今天的酥饼这样的好吃。放学了回到家时,妈妈阴沉着脸问好吃吗?回味了一下早晨美味的酥饼,嘴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丝的甜味,没有留意到妈妈的阴沉,轻轻的说了句好吃。话音刚落,妈妈随手拿过了家中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自己无处躲藏,妈妈边骂边打,好久自己才听明白,原来是因为她错拿了弟弟的酥饼,只有弟弟的酥饼才是用精面做的有甜味的,而自己的是用粗面做的是没有甜味的。那种伤心是无法言语的,耳边停留的是妈妈的漫骂:“你倒挺会挑的,吃弟弟的,打死你这个馋嘴,打死你这个小偷,打死你这个败家精。”

       这样的场面几乎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下,记忆中,妈妈似乎从来就没有好好的对自己说过一句话,在自己还没有锅台高的时候就要负责洗碗,有一次在洗完了准备倒水的时候,自己举起胳膊拿起了锅,也许是用力过了头,一锅的水从头上尽数浇了下来,大冷的天,在抖抖嗦嗦中自然又是挨了一顿打,似乎家中的鸡毛掸子就是为打自己而准备的。而弟弟无论做错了什么,这种待遇也是轮不倒的,小小的嫣然一次次的在家附近的山头站立,一次次的想要从那个山头一跳而下,也许跳下去了,就再也不会挨打了。第一次有了自杀的念头时,嫣然才7岁,七岁的孩子已经想要靠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痛苦和生命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嫣然不明白,同样都是在妈妈的子宫里孕育,同样是妈妈十月怀胎从她身上掉下的肉,为什么妈妈就是不爱自己。一次次的有了不如死去的念头,一次次的走上山头,一次次的又走了下来,因为不甘心。

       就是因为那份不甘心,嫣然拼命的学习,年年的三好学生,无数从学校拿回的奖状,那些都没能改变爸妈对自己的态度,没能让他们对自己另眼相看,好在嫣然早已死了心,对自己的父母不指望什么了。拼命的学习是因为小小的嫣然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在将来远离这个家,只有这样,才能在远离这个家后给自己一份好的生活。

       一天天的熬,一个月一个月的熬,一年一年的熬,终于,嫣然考上了南方的重点院校。可是,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爸妈却要她去上班,冷冷的说家中的钱是要留给弟弟上大学用的。眼看着要熬到头的嫣然如何能放弃,咬咬牙,带了两件衣服和录取通知书,找到了高中的班主任,哭诉了这么多年的煎熬和痛苦。班主任虽然早已有些觉察可是没有想到自己最心爱的最得意的学生竟然是如此的生活着,毅然从存折里拿出一笔钱交给嫣然。

       第二天嫣然就自己买了票悄悄的走了,临走的时候,除了车票的钱,其余的都放在了老师的书桌上,车票钱就当是自己借的,等自己有了能力一定会还给老师的,因为老师也是不宽裕的。

       嫣然是最早到学校的,顾不得好好的领略学校的风景就开始为自己的学费和生活开始了奔波,好在因为考分的优异,学校领导在听了自己的遭遇后同意减免一部分,另一部分可以分期支付,当然,嫣然撒了谎,说自己从小父母双亡,是靠去世不久的婆婆捡垃圾抚养大的。大学时的嫣然清苦的无法想象,除了学习,其余的时间都用来打工了,除了好几份家教外,嫣然还负责学校的一些勤杂工作,放假了就由老师介绍自己再额外的做一些翻译工作,那时嫣然的英语已经过了八级,这对于一个不是英语专业的学生来说在当时是很少见的。

       不是没有同学对她表示过好感,可是她没有时间,大学的风花雪月不是自己可以消耗的起的。也抵挡过校外的种种的诱惑,这在学校的女生中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可是嫣然不屑,不屑于走这种不劳而获的捷径,再清苦也比以前的日子要强上何止百倍。

       终于熬到了毕业,本来以为凭借自己优异的成绩找一份好工作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嫣然想错了,优异的成绩和自己几年勤工俭学得来的经验并没有帮到自己什么,面试的时候那身寒酸的衣服总是在自己一走进去的时候就让前来面试的人皱起了眉头。的确,比起那些外形好,花枝招展的同学相比寒酸的不修边幅的嫣然是多么的刺眼又是多么的不起眼。或者,就是家里有着背景,能够找到关系,可是这些嫣然都没有,既然没有,在毕业竞争这么厉害的状况下,成绩优异的嫣然处境是那么的尴尬,很多成绩一般的同学都顺利的找到了工作,宿舍也渐渐的空了。

       嫣然第一次喝了酒,喝得醉醺醺的走在校园里,第一次,嫣然对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产生了怀疑,对自己的未来有了很深的不可捉摸感,对自己一贯的坚持和信念失去了信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是撕裂般的痛,嫣然拿出了自己仅有的一点余钱,上街为自己买了生平第一套漂亮的衣服,买了生平第一双高跟鞋,又买了生平第一支口红,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口袋空空一分不剩了。再去面试的时候,嫣然的口红擦了一个多小时才擦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来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是真的,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美丽。见到面试的人,嫣然感觉到了他们眼中的亮光,格外的自信,没等自己拿出成绩单和那一大堆的获奖证书,工作就得到了。

       走在街上的嫣然笑的很古怪,优异的成绩竟然比不上一套漂亮的衣服,一双高跟鞋和一支廉价的口红,比不上一副臭皮囊,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吧。

       工作了的嫣然格外的珍惜自己得来不易的工作,很快成了公司的业务骨干,自然引起了不少的妒忌。每天接触到的客户很多,不乏有献殷勤的,嫣然是年轻的,因为年轻,因为美丽,所以骄傲。收到的花不少,可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多少的花也打动不了她。因为这些,那些老大姐口中的闲言闲语也不少,可是嫣然不在乎,有如一只骄傲的白鹤独立鸡群。终于,一个猥琐的客户在自己三番几次约嫣然吃饭被拒绝后向老总编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投诉了她。

       嫣然很耐心的向老总的投诉,可是老总不置于否,骄傲的嫣然一怒之下告诉老总,自己对客户只限于工作以内的服务,工作以外的请找别人,说完摔门而去。更可笑的是,没过几天,另一个客户的老婆打电话去人事部投诉嫣然插足了自己的家庭,勾引了自己的老公,于是闹的满城风雨,看笑话的看笑话,冷言冷语的,幸灾乐祸的,暗自同情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被嫣然摔了门的老总乘机炒了她的鱿鱼,将她扫地出门,那时嫣然工作两年了。

       两年的工作加上嫣然不错的自身条件,很快她又加盟了另外的一家公司。这些事嫣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那是一种历练,是一种经验教训,那些事让嫣然明白了,社会是残酷的,有时不能不夹起尾巴来做人,不能独特,不能自我,不能张扬,因为自己太过普通,普通的独特、自我、张扬不起。

       新的工作,新的环境,嫣然新的做人,工作要努力,人也要做好,学会了巧妙的应酬,应酬同事,应酬上司,应酬客户。因为学会了应酬,工作竟然也是相当的顺利,虽然也有人不喜欢自己,可是也有相当的人缘。

       这份工作,让嫣然认识了英祺,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英祺的时候,便知道这是自己等了许久的,是自己想要的男人。一见钟情让他们迅速的跌入爱河,象其他的人一样,约会、吃饭、看电影、花前月下、拖手、亲吻、同居。那时,一切都是多么的甜蜜,嫣然每天都在幸福的微笑,同事说恋爱中的女人是美丽的,美丽的嫣然更加美丽。两人同在一家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回到英祺的小窝天天见,嫣然做饭,英祺上网,吃完了饭,嫣然洗碗洗衣服然后看着英祺打游戏,偶尔也有英祺或是嫣然回来晚的时候,总是会等着对方,看到对方回来了才能安然入睡。

       嫣然每天都会给他买早餐,哪怕自己不吃,定时的给他买烟,知道他爱喝茶,于是每次出差都会挖空心思的去给他搜罗当地的好茶,不问价格,看到他缺什么了都能不动声色的为他添置,细心的照顾他的一切,嫣然爱他所以宠着他。

       日子久了,时间会渐渐的削平激情这是永恒不变的定理,并没有因为嫣然深沉的爱而独厚他们。于是,平常的日子中,英祺也和嫣然有了争吵,为生活也会为工作争吵。在工作中嫣然是一丝不苟的,总是非常的坚持,有一次因为其中的分歧在办公室里和英祺大吵了一架。也许是伤了英祺的面子,那以后两个人始终的别扭着,对嫣然开始不冷不热,有时甚至是冷冷的,不爱搭理。

       也许是两个人朝夕相对,不是说距离能产生美感么,嫣然这样想着,从小窝搬了出来,想让距离来弥合两人的感情。她非常努力的做着一切,不明白为什么一场吵架就能让他如此冷淡的对待自己,多少个夜晚,嫣然都是拿着手机含着眼泪入睡的。

       这样过了两个月,嫣然的心越来越冷,在一次单位聚餐的时候,嫣然拼命的敬酒,拼命的喝,喝得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自己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醒来的时候已是凌晨,睡在身边的是在单位的同事。

       “醒了么?怎么喝成那样?”同事也醒了,因为平时关系还好,忍不住责备。

       “我喝了很多吗?是不是很丢脸?”嫣然问

       “喝得太多了,老总和你跳舞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挂他身上了,搂着他的脖子,拉也拉不开,老总很是尴尬,”同事起身给她倒了杯茶,看着她喝下,“心情不好吗?以后别这样喝了,多不好。”

       “英祺呢?不是他送我回来的吗?”嫣然不关心别的,只是想起了英祺。

       “他啊,他在旁边看了会,就走了,临走要我送你回来,你们吵架了?”

       没有想到英祺会不送自己回来,“以后怎么见人呢?”嫣然想起了同事的话,苦恼的问。

       “没事,大家都知道你喝醉了,以后别这样喝法,简直不要命了,脸都青了,女人喝醉的样子很难看的,知道吗?”

       “嗯―――”嫣然倒头又睡,梦里看见自己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再次醒来的时候,枕巾是湿的。

       第二天是个周末,嫣然一整天都在和英祺发短信,他说你不该喝这么多的酒。嫣然回复,我错了,是不该,以后不会了。

       他说现在很多人对你的评价很差。

       她回我只是心情太差所以才会没有节制的喝,为什么会差,你应该明白。

       他说你似乎见了酒就不要命,做出来的事不堪入目。

       嫣然哭了,英祺、英祺,我为什么会喝成这样难道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么,别人怎么说我你就怎么说我,这不公平。

       现在地球人都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了,我和你真是两个世界的人,英祺说。

       嫣然没有再回短信,手机的信号一直在响,可是她已经没有勇气去看了,只是喝醉了酒,谁没有喝醉过,为什么他要这样的来说自己,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难道他会不清楚吗?别人可以误解,可是他凭什么来误解。

       以后的日子里,嫣然觉得生活了无趣味,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蜷缩在自己的新窝里添自己的伤口,好姐妹都劝过她,其实大家也没说什么,喝醉了酒都能想明白,不要放在心上。嫣然才不会去理会别人说了些什么,自己是最清楚自己的,在乎的是英祺对自己的冷淡,冷淡中还有着深深的不屑。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嫣然终于还是还是没能忍住自己刻骨的相思,放下了自己的自尊,来到了英祺的住处。打开门,不管不顾的扑进英祺的怀里,“不要这样对我,我受不了。”

       英祺什么话也没有说,抱起嫣然扔到了床上,近似强暴的撕扯掉彼此的衣服,扑在她身上的英祺没有了往日的温存,野蛮的向着雪白的肌肤狠狠的咬下去,身体的疼痛让嫣然有了一种屈辱的感觉,泪水悄悄的从眼角溢出……

       生活一如既往的过着,嫣然和英祺似乎又回到了从前,至少,英祺是这么想的。可是,嫣然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似乎留下了些什么,是一些说不清的裂痕,不过这些裂痕并没有使嫣然对英祺的爱有一丝的减弱,爱,让嫣然不能自拔。

       有些应酬不可避免,有客户,要应酬;总公司来人了,要应酬;各种机构来检查了,也要应酬。老总喜欢带上嫣然一起去,当然不止嫣然一个。嫣然不是没有抵触过,可是老总的一席话却让她有些理解了。老总说,这样的应酬,他也非常的不喜欢。可是有什么办法,现在的竞争是一种扭曲的竞争,工作不是在办公室里就能谈的成的,是要在饭桌上谈的,只在饭桌谈还不成,还要去些气氛暧昧,风花雪月的地方继续谈,没有这些,几乎没什么事是谈的成的。

       应酬多了,嫣然看得也多了,饭桌上,灯红酒绿的地方,在那些昏暗的五彩灯下什么样的人都会渐现原型,什么样的丑事也会发生。塞红包的,叫小姐的,装醉耍酒疯胡摸胡闹的,楚楚衣冠里包裹着的是怎样一些丑恶的灵魂,一张张人皮下隐藏着的是怎样的一些妖魔鬼怪。嫣然很能喝,可是在这些场所下,喝得很有节制,总是借口流出去在外面透透气,总是坐在最不起眼的一角冷眼看着这些令人作呕的表演。她再也没有喝醉过,在这些人面前喝醉了,那自己就成了待宰的小羊,发生了什么事恶心了被人事小,恶心了自己就一辈子也干净不了了。

       嫣然亲眼看到过老总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在喝酒的时候递给了一个某机关部门的处长,而第二天,嫣然就看到那个机关处长身着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在电视上做廉政报告,自己喝在嘴里的一口水硬是喷了出来。嫣然也看到过业务员陪着一个客户吃饭,唱歌,桑拿,然后为这个客户定好了上等的房间,叫了一只高级鸡付好了相关的费用,低眉顺眼的将此人从上房间然后离开,第二天就拿到了合同。没过多久,嫣然又在一个商场看到了这个客户,左手牵着儿子右手搂着元配,儿子是那么的可爱,元配是那么的贤惠,丈夫是那么的模范,多么幸福的一家,好一个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也有公司的女业务员,为了一份合约,为了一个项目,仗着自身的条件,用自己来换取的,这些嫣然见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别人怎么样那是别人的事,只要自己行得正那就是了。

       和英祺一起的时间越久,越发现他是一个极度自我和自私的人,嫣然稍有不如他意的时候,除了要费尽口舌的去解释之外,还要忍受他精神上的折磨,冷嘲热讽那都是小菜了,在嫣然的心上毫不留情的划了一刀又一刀,而他似乎并不自知。他不喜欢嫣然的那些应酬,常问她,你不能不去么?你还是爱去的吧?你喜欢那些灯红酒绿的生活。

       嫣然是这样回答的:我不能不去,给我发工资的人可能是老总但其实是那些客户,是那些有权决定公司生死的人。我在这里无亲无故,没有任何的关系,我的工作来之不易,如果这些我都不能忍,我可以潇洒的拍拍屁股走人,可是以后呢?我要在这个社会生存,我要养活我自己,天下乌鸦一般黑,现在的社会走到哪去没有这种事发生?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行了,那些场合我能控制,即让自己全身而退又可以不得罪米饭班主。

       英祺奇怪的眼神看着嫣然,“不要为自己辩解了,虚伪。”

       嫣然苦笑了一下,懒得去解释什么,或许有些麻木了,只不过心里又小小的受了下伤,仅此而已。

       有段时间,嫣然都是发烧,莫名其妙的发烧,两三天后就好了,英祺很是担心的样子,总是问长问短尽其呵护,这让嫣然着实感动了一阵,以为以前是自己太多心了,敏感的人都容易多心,而从小的经历让嫣然很敏感。可是英祺的眼神又让嫣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总是躲躲闪闪,欲言又止,偶尔还会流露出恐惧和一些内疚,也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在嫣然耐心的询问了几次后,他终于吐露真相,原来,有一次陪客户按摩的时候,客户为自己叫了一个小姐也为他叫了一个小姐,他终是没能抵挡的了自己的好奇心,和那个小姐有了苟且之事。嫣然,我很后悔,总觉得那些小姐并不干净,之后天天恐惧,只怕她们传染了什么病给我,而我又传染给了你。

       嫣然在心里冷笑,后悔怕是不后悔,即使后悔那也是因为怕被传染了什么病而恐惧吧。一句我很后悔,就像某个明星东窗事发后对全世界的人说我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一样,这样就嘛事都没有了,留下另一个事主独自承担骂名。

       可是看到英祺忧心忡忡的样子,嫣然又是那么的不忍心,习惯的性的将他带给自己的伤害打落牙齿和着血吞了下去,悄悄的埋在了心里。若无其事的安慰他,哄他,不厌其烦的听他诉说自己的后悔和内心的害怕,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就陪着他一起去做了血液检查,当然是安然无恙了。那些日子的英祺相当的依赖嫣然,每晚都要抱着她才能安心的入睡,嫣然想也许这是个契机,他就像是个淘气不懂事的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终有一天他会明白自己对他有多好,总有一天,淘气的孩子会懂事。

       英祺出差的日子嫣然尽量避免了那些无聊的应酬,下了班就去英祺的小屋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洗洗涮涮中有着说不出的乐趣,爱一个人便是这样的吧,伤害总是被刻意的掩盖起来。

       回来的英祺精神很好,和嫣然抵死缠绵后在床上满意的抽着烟,突然问她“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信,”嫣然想起自己对他不正是一见钟情的么,这样的一见钟情让自己和他纠缠了三年了,三年的时间飞快的过着,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可是英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说在出差时,一次问路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本地的女孩,那个女孩很热心的给他指了路,因为是同一方向所以便和他搭了同一辆的士,下车后他请那女孩吃饭,对方欣然接受,两人聊了一晚,等他要离开回来时,那女孩已经对他有些难分难舍了。短短的几句话,语气里难以遮掩的得意,末了还问“嫣然,,你说这算不算是一场艳遇?”

       嫣然问一个女孩在社会治安这么乱、人心这么不可测的情况下,竟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同搭一部车还接受对方的邀请同餐,只不过聊了一个晚上就将感情投入,那她不是个白痴就是别有用心。

       英祺有些不高兴了,不是这样子的,那女孩很单纯,没有什么社会经验。

       这是什么话,现在什么时代了,没有社会经验的女孩少之又少,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工作了几年的女孩会没有社会经验么。如果那个女孩是自己,英祺不知道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为何在别人那里就变成了单纯,嫣然接受不了。

       那以后,英祺经常和那女孩短信联系,这些并不躲着嫣然,有时也会将女孩发给他的情意绵绵的话拿给嫣然看,一日日下来,嫣然的心也一点点的寒下来,为什么这个人伤害自己总是毫无肆旦,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感受,每每嫣然有些不满的时候,英祺总是说又没做什么,清白的很的样子,嫣然无可奈何。

       这一天,英祺给嫣然发了一条短信,明天能不能不要喝醉?

       这是什么话?嫣然愕然,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明天公司有活动,回答,我自己能控制。

       英祺又发“那就好,知道羞耻是什么就好。”

       嫣然无语,一夜无眠,心中觉得绝望到了极点,对这段感情,对英祺这个人绝望到了极点。

       公司活动的时候,嫣然不去搭理英祺,收到短信也当作没有看到,和几个要好的姐妹喝酒玩骰子,倒也热闹开心。酒喝道热出,几个姐妹下去跳舞,嫣然也下去凑热闹,就是不想搭理那个一伤再伤自己的人。劲歌加上劲舞,嫣然的头有些晕,也有些兴奋,扭动着身躯,和女伴玩出种种亲昵的动作。嫣然从来没有这样跳过,只是在舞厅看到过,这样跳下来,出了一身的汗也轻松了不少。

       出去休息的时候,嫣然摸摸自己跳得发烫的脸颊,看着四周的人群,没有留意到英祺站在自己的身后,“你可真够骚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转过身来对上了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跳那种舞,你可真够骚的,简直是个十足的骚货,”似乎怕她没有听懂自己的话,英祺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嫣然愣住了,虽然英祺以前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却还没有象今天这样直接的用这么恶毒的话来骂过自己,“我做什么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看你当着那么多的人跳的那个舞,不堪入目,简直就不像个正经的人,完全的一个吧女,一个骚货,”英祺恨恨的说着。

       嫣然突然笑了,“吧女跳的舞怎么了,如果你只是去欣赏会发现她们跳的很美,之所以会觉得不堪入目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心中那些肮脏的念头,正是这些肮脏的念头才会觉得是不堪入目。你没有资格骂我,就算我再怎么样也好,总好过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好象还很自豪,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你的吗?简直就人尽可夫。”

       嫣然看着英祺,别人说的?抑或是你说的?嫣然觉得眼前的人是那么的陌生,想想自己刚才到底跳了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的侮辱自己,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对着嫣然指指点点。

       嫣然的沉默更加激怒了英祺,“你脸皮怎么就那么厚,一百个人中能找出向一个向你这样的,就已经是奇观了,你真是贱真是骚―――”英祺气急败坏的骂着,嫣然没有再听下去推开四周的人,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小窝,一路上脑子里想到的尽是“骚货”两个字。

       回到自己的小窝,嫣然才发现自己浑身冰凉,无望到了极点,那么爱的人到头来却当众用那么不堪的话语来骂自己,人生当真是这么的可笑,自己做错了什么,没有伤害过任何的人,却要被自己深深爱着的人用如此肮脏的污水往自己的身上泼。一整晚的时间,她的脑子一片的混乱,一边是自己的爱情,一边是爱情带给自己的伤害,是舍是取,难以下决心,毕竟,感情的取舍是一件艰难的事,何况对方是自己唯一的爱人,是自己唯一的男人,身心所有的投入又岂是说收回就轻易的收回的。

       第二天嫣然一天都是红肿着双眼的,晚上回到自己的小窝不久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打开门站着的是一脸阴沉的英祺,手里还拿着两瓶红酒,走进来,打开了她的音响,优美的钢琴曲,却被他不耐烦的摁掉了,换上了劲爆的舞曲。

       嫣然不知他要做什么,看着他,英祺打开其中的一瓶酒,递给她,“喝了,”简短有力。

       嫣然接过酒瓶一口气喝干,她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可以这样喝酒。放下了酒瓶,她没有说话,看着英祺,他还想做什么?

       “跳”

       “什么?”嫣然没有听清楚。

       “跳你那天跳的舞,那种动作,”英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嫣然不再说话,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的扭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英祺紧紧的盯着她,脸色阴沉的可怕,太阳穴两边的青筋隐约可见,嫣然不知道自己跳了多久只听见一声怒吼,自己便腾空而起被重重的摔在了床上了,随之而来的是英祺的重量,她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扭着自己的身体,身上不知有没有地方是他没有掐到的,也许只是他在撒气,也许气撒完了一切都能恢复,那时再好好谈谈,想到这,嫣然不再挣扎,任命般的忍受这份屈辱。

       当英祺发泄完了的时候,看着身子下的嫣然,说了句“一点不错,真是个骚货。”听到这句话,嫣然所有的意志都被瓦解了,恨恨的将身上的人推落床下,指着他“这世界,谁比谁干净?滚,我比你们这些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不知要干净多少,滚,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英祺一声不吭的穿好衣服,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站在镜子前的嫣然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红的,打开了另外的一瓶酒又是一口喝下。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精细的画了一个容装的嫣然最后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小屋后义无反顾的爬上了楼顶,站在楼顶的嫣然回顾了自己的一生,竟然不能够象小时候一样,竟然找不出一点的理由让自己不要跳下去,好在三十楼,足够让自己一了这个心愿。

       闭上了眼睛,嫣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可以短暂飞翔的小鸟,腾空落下……

       是不是太过普通的故事?眼前这个叫嫣然的女鬼看看已经有些发亮的外面,轻轻的疏了口气。

       “真是个笨蛋,活着的时候是个笨蛋,死了做鬼只怕也是个笨蛋鬼,”小青半晌之后恨恨的说了句。

       依依和嫣然都笑了,依依问“为这样一个男人,爱这样一个只会带给你伤害的男人,值得吗?”

       什么是值得的,什么又是不值得的?只要是真爱的便是值得的,若是你觉得不值得那是因为你还爱的不够深。嫣然淡淡的说着,又看了看窗外,时间不多了,是么?

       “是的,我送你走,不然要晚了,”依依突然有种感觉,嫣然并不想去地府,不想喝孟婆汤,不想过奈何桥,不想投胎再转世。

       嫣然没有回答依依的话,依然是淡淡的语调,继续专心的看着窗外,轻柔的说:“人们都在歌颂太阳,可是我却觉得太阳是自私的,不错,太阳给天空以蔚蓝,给万物以光明,然,太阳只知欢乐,不理伤悲,大雨降临的时候,它便隐去;狂风鄹起,它便隐起;乌云席卷而来的时候,它却远离;待一切平息,它又笑着跳出,可是人们却在歌颂却在赞扬,是不是很可笑?”

       停顿了一下的嫣然却又继续说着“可是,太阳再自私,我也想要投入它的怀抱,毕竟,我需要它的温暖。”

       说完,嫣然飘向了门口,转过身来对着依依和小青说,谢谢你们可以听我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依依来不及阻止,或者在她的潜意识里也不想阻止,毕竟那是嫣然自己想要的结局,即使自己强制押着她去了地府又能如何。

       依依和小青追出去的时候,嫣然已经不见了,清晨刚刚升起的太阳下,飘舞着满天的紫色小花,只有她们能够看得到,好像听孟婆姐姐说过,纯净的灵魂在魂飞魄散时会幻化成无数的小花消失在三界。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消失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些美丽的小花。

       ……

       两天后依依和小青带同杜宇一起去了机场送枕头,千万个祝福和叮嘱留在唇齿之间说不出来,几个人相对无语,最后还是柳浪和杜宇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说。

       枕头四处张望之际,一个人从出口出来,枕头的视线定格在那一瞬间,大家顺着枕头的视线望去,一个拖着小型拉杆箱的年轻女子风尘仆仆的走了过来,显然她是认识枕头的。

       “好久没见了,”年轻的女子说着。

       枕头似乎一点也不能失礼的回答“是很久没见了,以后也不要再见了,”语气里压制不住的怒火。

       女子微微一笑,“还记恨我么?抢了你的位置,抢了你的生意?”

       枕头针锋相对:“犯不着,因为手段不够正大光明,我不屑去为这些记恨谁。”

       女子有些尴尬:“那是最好,我要生存,竞争激烈,不得不用些手段,其实这世道,谁比谁能干净多少,我要的,必争之,哪怕是要用些手段,不想为了些虚假的清高委屈了自己。”

       枕头不再说话,依依却惊异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几百年前的小七,这一世,想必也叫小七吧。

       果然,女子看到了杜宇,径自走到他的面前,伸出自己的手,“你好,我叫颜七,曾经是枕头的同事、下属,好像在哪见过你。”

       “切,老套到死,”枕头不屑的嘀咕了一句,杜宇愣住了,一双眼睛耐人寻味的看着名叫颜七的女子,好一会伸出自己的手,结结巴巴的说,“我叫杜宇。”

       枕头和小青愤怒的看着杜宇,犹如这人是个叛徒,其实从她和枕头的对话里,小青不晓得她是几百年前的小七,却知道她就是害得枕头没有职务又抢了枕头客户,曾经被枕头待若姐妹的人。

       颜七笑着离开了,枕头和柳浪也登了机,只有依依心神恍惚,老天,这会是怎样的混乱,怎样的一种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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