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华生跟我说的那些关于签署文件的事,我心里一直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后来想了想,黄华生是我多年的兄弟,如果他都要害我,那我就让他害了算了。抱着这种心态我去了香港,然后和他玩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我把那一堆文件逐一签了。
又呆了几天,老黄说的那批货到了,我把大陆的老胡、老张还有另外几个大老板叫了过来,一行七人直接坐船到公海上,然后转到货船上直接验货。
果然是两百个集装箱,一共是四千六百五十吨。这批货没有上批那么好,不过平均下来还是卖了一万四一吨。大陆的老板们当场拍板,各自确定要包的集装箱,并马上叫大陆的人付了百分之三十的订金。
之后的事情变得很简单,贺老六他们顺利的把船开了过来,转完货直接回了大陆。这一次我付运费很爽快,在香港的时候就直接给了一百五十万给贺老六。
又过了三天,小山打电话给我,要我确认银行里的存款。
这个时候,我很黄华生正好在码头散步,看着那些远方堆积如山的集装箱,两个人傻乎乎的啧啧称奇。
我拨响了中国银行的客户热线电话,电脑语音是这样回答的:您的存款余额为六千三百六十万零七百。
我重听了好几遍,一言不发,把电话递给黄华生。
黄华生听完,眼睛都笑得咪了起来。
我说:“该给你多少钱?”
黄华生说:“这次的成本是五百万,减去成本再分我一半,应该是……”
我说:“给你四千万吧,这事我也没出什么力,能拿两千多万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说:“也行。这几天我请你好好玩玩。可惜这生意断货了,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做。”
我说:“你就那么着急?”
他舔了舔嘴唇,说:“下次干一笔大的,争取一次搞五万吨进来。干完咱们就可以退休了。钱应该够花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说:“你先别急着回去,陪我玩几天。老弟,香港是全国美女最多的地方,不好好玩玩对不起自己。”
他说的这句话我倒承认。
在大陆来讲,全国城市中应该是深圳的美女最多,这一点绝无一丝夸张。但是跟香港比,深圳真是差了很多。
我一开始并不认为香港会出美女,去了多次以后,才发现事实完全不一样。
黄华生意犹未尽,说:“前段时间一直在跟学生交往,现在我又爱上了好几个穿制服的,有护士,有中环的白领,操,还有几个教英语的老师。”
我说:“你一直这么搞,薪水够你用吗?”
黄华生在一家洋行工作,一个月薪水只有两万多港币。在香港本地来讲算是中上,但和他的消费相比,这点收入简直是毛毛雨。
黄华生说:“说起来就伤心,我来这边工作了两年多,倒花了家里一百多万,这次不是跟你合作搞了点钱,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家里交代。”
我说:“那别乱花了,把钱花女人身上不合适。”
他说:“别那么多废话了,晚上跟我去玩,我请客。”
我说:“不了。我要回大陆。我想,我该回去了,地板还没有擦。”
他呸了一声,说:“给老子滚回去,土豹子,老子走了,不送你。”
我笑骂道:“滚吧。对了,我是不是要把钱直接打进你帐户?”
他晃着车钥匙走着,回头说:“不要汇款。回去给我拆个帐户出来,密码就用我的学号。”
等他的车消失在远方以后,我突然感觉有点内疚。
因为来香港之前,我一直怀疑他想害我,我竟然怀疑自己的兄弟,我感觉自己真是卑鄙。
以前,我每次到香港过周末都只带四、五百元,都是住他的吃他的,最开始那年他还没买车,就连坐车坐船用的磁卡,他都会提前给我准备好。他可从来没有表示过什么不满。
他要是知道我曾经怀疑他,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在码头想了很久,我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我给小山打了个电话,说:“小山,你把银行帐号给我,我明天给你打一百万进去。”
小山说:“啊?”
我说:“这次全靠你在大陆调度了,你该拿那么多。”
小山说:“那下次什么时候做?”
我说:“别想下次了,这种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
小山说:“我拿那么多钱该干什么?”
我说:“把你爸爸从新疆叫回来,让你妈妈办个养虾场,然后你找个学校去读书吧。”
他说:“我才初中毕业,去读高中吗?”
我说:“花十万找个大学读吧,做旁听生也好。”
他说:“大学?我不行啊!”
我说:“又不是要你去拿文凭,叫你去生活一段时间而已。你和那些大学生吃吃饭、聊聊天,呆上两三年你就象个大学生了。”
他说:“那好,我按大哥说的办。大哥,以后你有事直接叫我就行了,我保证来。”
我说:“好。”
码头前面有出租车送客人来,空着车在等我,我正想着上车转到火车站,转念一想香港的出租车是出了名的贵,跑这一趟可能要三百多港币。
于是我回头,直接上了小渡轮,坐到对面小巴站去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