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她把车停好以后,我跟李圣美说:“能……能不能借一千块钱给我。”
她说:“什么?”
我说:“我的手机坏了,要买个新的。”
她看了看我,说:“我陪你去买,钱可不能直接交给你。”
我苦笑,说:“那好吧。”
她带着我走进一个手机大卖场,给我买了一个510元的手机。然后,她又把帐记了下来,告诉我现在欠她两千一百元。
按照她这种可怕计算方法,也许用不了多久,我欠她的钱就会变成一个天文数字。
走出手机商场以后,我越想越不对劲,一赌气,索性对她说:“我还要买烟。我没烟抽了。”
她果断地说:“不行!绝对不能买烟!我家里不准吸烟。”
我说:“没烟的话,我就没办法思考,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赚钱了。那欠你的钱……”
她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只给你买一包,而且你只能在外面吸烟。”
我们走进一家便利店,她对店员说:“给我拿包烟,要最便宜的。”
我无语。
店员说:“双喜行吗?只要十元钱。”
李圣美问他:“啊?那有这样的事。有没有一元钱的?”
店员挠了挠脑袋,为难的说:“对不起,没有那样的烟。”
李圣美说:“那我不管,我要买最便宜的烟。”
我本来站在李圣美身后,听了这些话以后,就悄悄地走到门外,感觉真是让人难堪。
隔着玻璃窗,可以看到她在和店员争论,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话,店员反而被她训斥得连连道歉。面对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想必谁都会头疼万分吧。
店员都快被她说哭了。
到了最后,我看到店员哭丧着脸,把自己身上的烟拿出来,是那种红色的红河,然后李圣美给了一元的硬币给他,拿着那包红河走了出来。
她气呼呼地走出来,把烟递给我,说:“拿去!现在欠我两千二百元了。”
我急了,说:“你只花了一元,怎么成一百元了。”
她说:“一百元以下不好计算,所以,零头全部折算上去。”
我一看,烟盒里只有三只烟了。
我没话说了,真是彻底无语。
她推了推我,说:“你的要求全满足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从明天起,你就要去努力挣钱了。”
回到她家以后,她换了衣服,自己取出水果和零食,躺在沙发上看影碟,是一部很有名的歌舞片,叫《大河之舞》。看她的样子,真是十分惬意。
爱尔兰的音乐总是十分迷人,在这样仙乐飘飘的气氛中,我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什么地方。
坐在沙发上会显得很唐突,坐在地板上又太没有尊严了。
我站在玄关那里呆了好半天,终于想到可以让自己感觉自在的地方。
我悄悄走进卫生间,把马桶盖放下,坐在马桶上。
然后我把手机卡放进手机内。里面有很多短信,还有很多未接电话。
我闭上眼,呼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才两手握着手机,查看短信。
大部分短信都是朋友发来的,也有晨曦和邓杰的一些安慰的信息。
翻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我要面对的。
“您快崩溃了吗?炼狱的路并不总是悲苦,走下去,走下去吧,不会打扰你了。九月会是个好季节。”
我长出了一口气。
我一直在马桶上坐着,思考究竟该怎么去赚钱。
我是学古汉语的,就业范围十分狭窄。再说,毕业三年了,一直呆在国家机关,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
我的天,如果我是一个企业的老板,我会要这么一个人进公司么?
也许,我可以找一家报社,给他们做校对。不过,这个工作好象工资不高。
我算了一算,八月要见父母,最少要两万元钱。然后要去韩国,最少要三万元钱,还要还李圣美钱,那么,一定要在两个月内挣到六万元钱。
到了这时候,我终于发现问题非常严重。
广州的就业情况,并不让人乐观。
在我了解的范围内,大部分人只有三千左右的收入。更糟糕的是很多大学生只拿一千多的工资。
而我的情况,恐怕连一千多的工作也找不到。
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洗手间里的电话响了,我接了起来,李圣美在叫我:“你过来!你掉进马桶了么?快出来。我要看到你!”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回客厅,对她勉强笑了笑。
她指着左边的沙发,说:“坐下,你快看电视。他一秒钟可以踢地面三十多次喔,太了不起了。”
我坐了下来,看着电视里正在表演的踢踏舞。
李圣美的吃像真是叫人不敢恭维,她拿起一个苹果,一口咬下去把自己的嘴都撑圆了。
我说:“关于那个……你们公司的员工一般收入是多少啊?”
她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说我吗?”
我摇头,说:“那些刚进你们公司的中国员工,一个月薪水有多少啊?”
她说:“工资都是370元人民币。非常优秀的话,是780元。”
我吓了一跳:“什么?”
她说:“一般员工还有一些补充,比如洗理补助1200,交通补助600,通讯补助800,还有一些凌乱的费用,大概是500左右。”
我算了算,说:“你真是厉害呀,连入门员工的工资都那么清楚。那么一共是三千多?”
她说:“三千五左右吧,工作表现突出的话,还有几百元奖金。”
我忍不住问她:“那你呢?”
她笑了,说:“那我可不知道,也不能告诉你。”
她调小电视音量,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怎么了?你不会是有不好的想法吧?”
我说:“不好的想法?”
她说:“你是不是想进我的公司?我告诉你,一点可能都没有。你完全不合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