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一片茫茫细雨。密密麻麻的毛毛细雨撒在黄河河面上,升起一道道淡淡的水汽,象轻雾一样迷漫在黄河上。
黄河两岸峭壁悬崖上的古栈道象一条长蛇一样躺在黄河边,随黄河向远处宛宛延伸,不见尽头。相传,古栈道是我国汉唐时代为保证首都长安及西北戊军的粮草供应,在黄河两岸的峭壁悬崖上凿出一条狭窄的石路,路断处凿上一排深深的四方洞,塞上木桩搭成栈道,供船夫们在上面拉纤上溯,形成了声明远扬的黄河古栈道。几千年来,古栈道一直象睡在母亲河边的巨人,见证了几千年来黄河船夫的血泪史:“鬼门幽幽深百篙,人门逼窄愈两牢,舟人叫渡口流血,性命咫尺轻鸿毛”。
李天羽和哥哥李天飞一人打着一个花油布伞,站在渺无人烟的黄河北岸古栈道上,看着峭壁悬崖下水雾迷漫的黄河,倾听着千百年来一直流淌着母亲河的声音。
儿时经常游玩的黄河古栈道依然躺在母亲河边,而儿时的欢歌笑语已象黄河水一样缓缓流走,一去不在复返。
“哥哥,你明天又要上学去了!” 李天羽望着李天飞英俊无比的面孔,羡慕的问道。李天飞乃是中国建国后招收的大学生,现在在北京大学上三年级。而李天羽却由于从小体弱多病,不能象哥哥一样去学校上学。
“是啊,时间紧,明天就得走了。弟弟,你不要心急,等你的病好了,就能跟我一样上学了。” 李天飞接道,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李天飞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天羽的病可是家里最头痛的事,生下来就带的病根,从小父母就带他四处求医,可从不见好,依然是体虚身弱,不能过度劳累,一劳神就经常昏迷。
李天羽看着脚下的河水,默默无言。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走进学校。真羡慕那些正常的年轻人,可以无忧无虑的去玩,无忧无虑的去上学,而自己十八年来只有药瓶药罐做伴。
李天飞也默默望着旁边沉默不语的弟弟,看着被病魔折磨的苍白的脸,单薄的身体。病魔使李天羽的身体并没有象他年龄那样增长,已是十八岁的李天羽身高不足一米七,站在接近一米八李天飞身旁,更突显李天羽瘦弱的身体。李天飞不由感叹上天何其不公,弟弟比自己聪明百倍,自己每天在学校学习一天的课程,回来給他一讲,立即被弟弟搞的明明白白,透透彻彻。这么聪明的人却又百病缠身,不能上学。
李天飞看着弟弟心情郁闷,开始安慰道:“弟弟,别多想了,你在家陪着爸爸妈妈,好好休息养病,放假回来我多给你买几本书,满足你这个书虫。”
李天羽望着黄河,终于笑道:“好啊,答应我就千万不能忘了,我不但要书,还要你带个嫂子回来,你都二十多了,再不谈对象爸爸妈妈就急了,小心点,我听爸爸妈妈要给你安排相亲。”
李天飞道:“小鬼头,就你想的多,现在社会刚刚转好,国家建设急需技术人员,我现在首要的是抓紧学习,毕业后象其他同学一样为社会出把力,其它暂时还不能多想。”
李天羽看着脚下的黄河,默默的道:“我也象哥哥一样就好了,可惜我这身体,我感觉自己就象废物一样,以后就连黄河也不知还能看上几次。世事茫茫,山川历历,栈道今古,黄河日夜东去。人生真象脚下的河水,一直向前,过去了就永远不能回头,不管是对是错。”
李天飞笑道:“弟弟,你别这么说,你这么年轻,说话怎么象个小老头,哥哥拉你出来是陪哥哥散心来了,不要想不高兴的事。哥哥知道你读的书多,给我朗诵一首关于黄河的诗听听。” 李天飞想尽办法千方百计开解自己的弟弟。
李天羽望着黄河,终于笑道:“好,既然黄河被千古传诵,我也来一首千古传诵的诗。”说罢,气聚丹田,开始长声吟道:
“古堞凭空,烟霏外,危楼高矗。
人道是,宇文遗址,至今相续。
梦断繁华无觅处,朱甍碧甃空陈迹。
问长河,都不管兴亡,东流急。
侬本是,乘槎客。
因一念,仙凡隔。
向人间頫,已成今昔。
条华横陈供望眼,水天上下涵空碧,对西风,舞神障飞尘,沧溟窄。”
“豪气,壮哉!真是一个‘因一念,仙凡隔’。”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声音。
兄弟倆向前望去,只见一人飘飘而来,打着一个黑油布伞。来人六十多岁,脸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走在黄河古栈道上,一边是峭壁悬崖,一边是峭壁下水雾蒙蒙,一缕长胡、一身黑衣在风中微飘,一幅仙风道骨的样子。使人感觉来人就象神仙一样,乘云踏雾缓缓而来。
兄弟倆在观望来人,来人同时也在观望这兄弟倆。老头望着倆人,个高的一个脸庞英俊,鼻挺眉阔,神清气郎,虽然脸上一副书生气,眼中却是黑目有神。个子稍矮的一个却是面色苍白,一脸病气,但眼中却更是精光闪闪,一副病压不屈神色。老头望向矮个时却脸色一怔,眼中精光一闪,一脸惊奇神色,随既隐去。
李天羽微微向老头一揖,道:“多谢老先生夸奖,我与哥哥观看黄河,感慨古人修栈道的丰功伟绩,而朗诵此诗,让老先生见笑了。”
老头道:“老朽湘西巫一尘,平生最喜欢畅游天下,闻黄河古栈道乃天下一大奇景,所以来此看看,不曾想在次遇见二位小兄弟,真是有缘。小兄弟一首古词,评说尽天下英雄。特别是:‘问长河,都不管兴亡,东流急。侬本是,乘槎客。因一念,仙凡隔。向人间頫,已成今昔。’说尽天下事,都不管兴亡,最后都象黄河水一样东流急去。而因一念,仙凡隔,就连神仙也无可奈何。真是好词,好句。雨中临古栈道,叹黄河而感发,年轻人有此豪气真不多见。老朽观你二人皆正义之辈,不知是哪儿人?”老头问道。
李天羽答道:“我们是山西平陆人,我叫李天羽,这是我哥哥李天飞,家离此不远,所以我们经来此游玩。诗词只是有感而发,并不能象巫爷爷你那样体会深远。”
老头巫一尘道:“不尽然,心中有才能发,发必心中有物。你二人以后必成大器,我的观相决不会错。”
李天羽答道:“巫爷爷,您看上去真是一幅仙风道骨,既然您会观相,您能猜猜,我们都是干什么的。”
巫一尘呵呵笑道:“小家伙考我来了,简单之及,老朽观你哥哥书气甚重,神清气郎,且年纪在二十许,必在上学,并且在上大学,将来成就一定非凡。至于你吗,身体瘦弱,必是平常多病,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各有各的缘分。”
听到此,李天飞连忙道:“巫爷爷,您能看出我弟弟有病,必是医术非凡,您能帮我弟弟看一看吗,我爸爸妈妈被我弟弟的病愁坏了,经常带他四处求医,却从不见效。”
巫一尘答道:“老朽对中医有所涉猎,观天羽脸色大约已知道病因,小兄弟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李天羽把手伸到巫一尘跟前,巫一尘用食指和中指搭在李天羽手臂经脉上,沉吟不语。突然,巫一尘手指微微颤动,神情似是激动不已,嘴中念念有物,过一会儿神情才恢复正常,搭在李天羽手臂脉的俩个指头却没有取下,依然沉默不语。
李天羽见巫一尘半天没有说话,而且神情有些激动,以为在为自己病情为难,连忙道:“巫爷爷,我这病从生下来就有,我知道比较难治,富贵在人,成事在天,您不要着急,有什么情况您告诉我就是,不必为难。”
巫一尘看了看李天羽,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年轻人面对自己生命,有如此平常心,真是难得。你的脉象奇特,为我平生仅遇。病情我已尽知。有些情况我还要斟酌斟酌,还有,我想要见一见你的父母,不知可否?”
李天飞在旁恭恭敬敬的答道:“我们怠慢巫爷爷了,早该请巫爷爷到我们家中做客,我们家就在平陆县城,离此不远,我给巫爷爷带路,我弟弟病情到家中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