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又开始翘着期盼一个新的人物出现。
果然,又出现一个叫刑文军的人,此人和我是同班,先前我只是和他是普通同学,认识,说过话,仅此而已,班上培养了不少这样冷漠的人。
直至有一次刑文军在学校门口打气,当时我在那儿修车,刑文军打完气付钱时递给修车老头一张藕断丝连的一角钱,老头看了显得很不高兴,小本生意,值得理解,老头的意思是想换一张,只是拿着那张破烂的一角钱笑脸望着刑文军,而刑文军则苦笑着看着修车的老大爷,意思是这是我身上的全部积蓄了,此处无声胜有声,二个瞬间的眼神语言甚是丰富,如果修车的老大爷硬给刑文军要,面子上过不去,不要吧,觉得挣个钱不容易,而刑文军也是进退两难,给人家换吧,自己真的没有了,不给吧,面子上也过不去。时间像静止了一样,周围的女生看了,以为刑文军小气,纷纷嗤之以鼻;周围的男生看了,以为修车的老头儿小气,个个冷嘲热讽。就在二人都难堪之时,我伸手递给刑文军一张崭新的一角钱,那时刑文军表情夸张,居然热泪盈眶地看着我,这时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奇妙的场景:刑文军激动的握住我的双手,语重心长地说:“大哥,缘份呐!”
这让我充分理解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个道理,第二天一到学校刑文军就硬拉着我去喝鸡血,说要和结拜为兄弟。
刑文军对我说以后叫我老刑就行了。
与老刑一顿饭后,我发现此人除了贪财好色,脚臭之外其它没什么缺点。
然后是老刑向我报恩,说要带我去旅行一圈度两三天假,当时我极度兴奋,因为那时我脑中度假旅游的概念就去夏威夷哥本哈根苏黎士这些地方。老刑同学也真是的,都以大海相报了,客气呀,其实去趟避暑山庄就行了。
结果令我大失所望,怪不得老刑不急着买飞机票呢,原来是去山西长治,还是搭他叔叔的货车去,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漂亮姑娘也,去找他外地的女友。
可能就是出了市区能鸣笛的缘故,我们坐的客货两运和其它所有的车一样都发了疯似的按喇叭,呼啸而过,其中要属大解放叫的嗓门响,与它交叉路过时偌不关玻璃说不定能把耳朵给震聋了,老刑的一个成语最能说明问题——震耳欲聋。
从河南到山西必须穿过太行山,其实也能走高速,到太原再往长治走,主查那样太耗油,所以抄近路,所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大体就是这样,省油的代价就是走弯路多拐的太行山。我体会到什么是惊险,我们的车从山底下往上开,拐了无穷无尽的弯,每转一次弯要不撞车或是掉进大峡谷我都觉得是侥幸,司机告诉我们第一次都这样,不必害怕,话虽这么说,但我和老刑还是有害怕的理由,因为据说这一带平均每天一辆车葬身于此。
我们的车像井底的一只青蛙,头顶被几座山围困在峡谷里,隔过玻璃窗能看其它车已经开到了半山腰,仿佛蚂蚁缓缓移动。
车上几人闲的无聊,便开始天南海北的瞎聊,先讨论四大名著,再看司机其貌不扬以为是个大老粗,正应了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司机同志侃起了大山:“你们知道咱们中国的四大名著哪部写得最好么?”
“这不能一概而论,四部书怎么比?《西游记》主要是写佛教和尚。《三国演义》是写战略谋记,《水浒传》是写起义打架的《红楼梦》则是古代一本百科全书但它又没有前三部有过的东西,就像拿孙雯和费戈比谁的过人好是一个道理,男足女足怎么比。”老刑同学侃侃而谈。
“看出来小伙子有比较厚的文学功底呀!”司机一副中文系教授嘴脸。
“那是,也彼此彼此吗。”老刑道。
“咱回到正题,要我说不管他写的什么内容,只要写成书,它就有可比性,不是我吹,仅看这四部书书名我就知道哪个最好。”
“呀?说说。”老刑不信。
“你看,还是从你刚才先说的《西游记》开始,游记,俗。《三国演义》演义,俗《水浒传》传,也俗《红楼梦》红楼梦,标新立异,独具匠心,与从不同,好!”
“依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不过也不能仅凭书名就判断其好坏吧!应该去看看内容。”
“小青年,我看这四本书的时候估计你还没出生呢?我过的桥要比你走的路多。《红楼梦》是最好的,它说明了人生各种道理,不用怀疑。”
“要说道理《道德经》只有5000字,就涵盖了人世间的一切道理,后人写了那么多书,动不动就数十万字上百万字,在做人的道理上,没有人超过老子。”
司机听了不说话了只笑了笑,老刑觉得自己让一个大人无话可说,所以看上去很得意。
到长治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我和老刑已经饿得快要走不动路了,就近找了个饭馆,我们每人吃掉两碗面喝完两碗面汤,感觉是太爽了。
老刑肯定是吃撑着了,肚子圆鼓鼓的,远看像个孕妇。
我知道自己已经上了贼船,根本不存在什么旅游,最多管我饭。
我对老刑说给她打电话吧,老刑惊诧的看着我说:“其实我骗了你,我最终目的是来找我女友的。”
我说:“没关系,我理解。”
老刑说:“其实也能让她带咱俩去玩玩。”
我说:“你怎么找了个外省的?”
老刑说:“网上认识。”
我说:“见过面?”
老刑说:“她去咱那儿找过我。”
我说:“去给她打电话吧。”
结果令人失望,电话那边说此女去她林州姥姥家了,老刑问了那边的电话后对我说:“走,找个旅馆。”
我们游荡在夜色中,突然眼前一亮,我看见一个灯火辉煌的宾馆,老刑指着灯火阑珊处,说:“就这儿。”听了这话我热血沸腾兼无比兴奋,心想老刑这人真够意思,改天我发了要报答他。
不料老刑却滑门而过,我以为老刑要走后门,便问道:“不从正门进呀?”
老刑回答:“当然从正门进呀。”他顺手指向左前方的一个小旅店。我的美丽幻想就此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