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学校的一次文化艺术节,各个班都得出个像样的节目,从而来说明我们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主人正在德智体全面发展。我们的班主任是个追赶潮流时髦的女人,所有东西都要标新立异,理所当然不会让我们班跳传统舞蹈,因为这东西吃力不讨好。当时她找到了我要我出个节目,此时此人突然异变,直夸我是个全才,这也好那也好,把我捧得像朵花。尽管我知道这些都是虚伪至极的话,可我还是不知不觉满足被夸的虚荣,飘飘然答应了,恨不得立个军令状,不得一等奖就把我的首极提回来献给班主任。
于是我去找袁婷看看能不能把以前的乐队拉出来唱个歌儿,袁婷没问题可以随叫随到,可卢俊雨与冯小燕估计已经私奔了,杳无音讯,最后没办法只得我和袁婷像动力火车一样出场了。
问题是要得了一等奖是我们班的还是袁婷她们班的,其实我和袁婷不在乎这个,只是班主任在喋喋不休维护我们班的荣誉。袁婷说到时候要是得了奖就把奖状给撕了。说是说到底怎么办我们仍旧不得而知。
考虑到是参加艺术节这类活动,所以我和袁婷选了首哗众取宠的歌,翻唱花儿的《歌唱》。
这次我使用电吉它,袁婷使用木吉它,排了两次就能一曲完毕了,这都是因为我们放假时苦练的缘故。
演出那天盛况空前,现场聚集全校师生一千多人,使我意外的是连学校的看门狗,看车狗也都来了,我居然要唱歌给这等人听。台下还有的单身女人们在对我和袁婷指手划脚。我们班那一片是杨磊一系列人在为我们叫好,不时还吹口哨,这让我们充满信心。
报幕员报完我们的节目后,台下一片掌声,一张张写满期待表情不一的脸,我先弹起电吉它,袁婷紧跟在后,袁婷在过门后唱道:我想离开这喧闹的小巷离开那制造垃圾的工厂多想走在那乡间大道上吹来的风儿在对我歌唱城市的车辆如此的疯狂哪里有花儿生长的土壤迎风歌唱无人阻挡讨厌的人们都在远方迎风歌唱忘记忧伤让身心飞向美丽的天堂
下面的人们被我们的音乐所震撼,个个目瞪口呆,随后是热烈的掌声,尖叫,口哨尖杂在一起。我和袁婷感到受宠若惊。其实袁婷把这首《歌唱》的歌词唱串了,幸亏台下的观众在学校没有学过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否则会被他们的吐沫给淹死。
事后我和袁婷都火了,在学校里成了明星,在我上楼的时候竟有女生找我索要签名,并合影留念。那边追袁婷的男生也是一窝蜂,这使我和袁婷都情不自禁掉入了醋坛子。校方也破天荒的给我们颁发了两张一等奖的奖状,还有就是不知从哪儿来一帮子傻×说他们是某某唱片公司的,要把我们签入他们公司,这帮傻×就是我们的经济人。傻×不愧为傻×,不知道我们翻唱的花儿的歌,天真的认为我们用自己的音乐天赋谱写出《歌唱》。硬着头皮要和我们签约。如果我们有真才实学一心想要向乐坛发展,巴不得去搞音乐呢,不幸的是我们只会两样乐器会把别人唱过的歌再唱一遍其它词曲十窍只通九窍——一窍不通。换句话说我们就是技艺略高的南郭先生,所以我们依然不敢去滥于充数。
在我们火爆一段时间后一切恢复平静,有一次我去厕所时发现纸篓里有我和袁婷签名的擦屁股纸。
看着整天有美女丑女来寝室找我,旁边的人气愤不已,说是女生怎么能进男生宿舍呢?这样会影响他们休息,而事实却是他们的女友来时非但会影响我们休息,而且他们会一起在床上休息,我知道他们内心里很大程度上还是忌妒。
王光明则又刚看了一辆新捷安特,而且是在学校里,当王光明去向校方索要赔偿的时候,校方摆出了一副无赖的模样说这根本不可能。最后此事不了了之,王光明因为这次又受了刺激,又因为源头来自姑娘和自行车,所以王光明痛恨姑娘和自行车(捷安特最甚),奇怪的是当他看见一个妙龄女郎骑着辆捷安特在路上飞驰时,王光明先会默默无语地深情的注视着她,脸上写满了沧桑感,感叹一声,然后突然变脸,两眼直发绿光,若不是在我的劝挡硬拉之下,恐怕王光明就会化叹息为力量,箭步冲上去,一脚把那女人从车上踹下来,然后抱住那辆捷安特失声痛哭:“小强!小强!……”
直到后来的一天,王光明的捷安特终于有了下落。因为这天午餐时,校园广播站每天的点歌节目又开始了,主持人说:“这是一位把车骑走的同学给那位丢车的仁兄的一首歌。”接着大喇叭里传来一阵熟悉的歌声:“你把我的女人带走,你也不会快乐很久。”
这时候我在看一本石康写的《一塌糊涂》,看得我一塌糊涂。就是我变成了里面的老怪,袁婷是嗡嗡,我们也这样相互称呼,要是我生气的话,袁婷就会拽着我的胳膊撒娇道:“老怪怎么了,老怪生气了吗?老怪为什么生气呀?是不是嗡嗡惹老怪生气了……”
过了些日子,我和袁婷都厌烦了这些肉麻的话,于是都恢复了原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书中人物的一举一动,袁婷也不知道。我们晃晃悠悠,摇摆不定,整天在一起吃喝玩乐,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事实是这不是梦,因为我去拧袁婷身上的肉,然后她大声尖叫了起来,转而来拧我,我感到了痛……
4月中旬,和我一个寝室秦飞从美国回来,因为他的姥姥长年居住在那儿,这厮回来后举动很是奇怪。
一次,我问他:“听说你最近美国考察了一次,感想一定不少吧?”
秦飞说:“是啊,感触太深了,别的先不说,单说人家的文化水平,那就是高。”
我问:“从何说起?”
秦飞说:“人家大小孩都会说英语。”
还有一次,杨磊过生日,我们宿舍共八人,凑份为他买生日蛋糕,不巧的是,一个大蛋糕31元钱,八个人不好分,于是秦飞向老板提议道:“32块钱吧!”
当我怀疑秦飞是不是在美国染上精神病时,此人又突然恢复正常,相反,天气变得有些不正常,满天飞舞着不计其数的小棉花球,后来袁婷纠正我那叫做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