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小学的时候，我和班上的二蛋被班主任喻为两大坏蛋。可我们当时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对此，班主任在班上解释说是我们俩不尊重老师。而事实是，教师节那天我和二蛋拿着给班主任买节日礼物的钱吃了羊肉串。我清楚记得教师节前一天，班主任对我们全班同学说，同学们只要学习都上去就行了，至于给我本人买不买礼物，这个并不重要，大家都得一百分就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于是，我和二蛋决定送给班主任最好的礼物。根据当时班主任对我们的种种表现看来，那些话都是违心的。

       具体表现为，先是把我和二蛋调到最后一排，再是不改我俩的作业，考试分数少算几分，大扫除时安排我俩出现在劳动的最前线，她本人却悠然坐在一旁指挥大局，最后是每次家长会时有事没事都要把我和二蛋的家长留下，为我们犯过的一些鸡毛蒜皮的错大做文章，说，虽然孩子还小，但蝼蚁之穴溃千里之堤，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我们当老师的只能起辅助作用，真正的还要靠你们这些当家长的呀！看着她虚伪的嘴脸，我知道她恨不得说，你们怎么生了这样一个蠢货？

       家长这时的虚荣心很强，看着别的孩子和父母一脸喜气的走了，自己却要留下上政治课，心中自然怒字当头。所以每次家长会过后，我和二蛋回去总少不了一顿打骂。

       二蛋是个农村孩子，这点其从他的名字也能看出来。我原以为二蛋要比另外一些叫什么狗剩的要好一些，好歹是个蛋，总比动物强吧。后来仔细想了想，不对，这蛋应是动物下的，从不见哪个人生个蛋，万一这还是个甲鱼下的就完了。

       二蛋他家是个小型超生游击队，有一姐一弟。如果大熊猫象京巴狗一样普及，它就不会是珍稀动物，也不会得到一级的保护。这是二蛋为我举例说明他经常挨打的原因。而源头又来自班主任。于是，二蛋告诉我他要报仇，计划的是说用元气弹把班主任给解决掉，因为当时二蛋正看着我一套日本漫画《七龙珠》，他坚信自己的战斗力有一万值，能够搜集到地球上足够的元气。我猜二蛋当时还没看到后几卷。我告诉他不能使用元气弹，因为那样的话大半个地球就会夷为平地，二蛋考虑到地球的安全便将次计划放弃。

       直到有一天二蛋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既不会危害地球，又不会容易被人发现，你猜是什么？我问是什么。二蛋说给她的车放气呀。我纳闷二蛋给班主任车放了气，他心里就能解气。

       他问我干不干？我说不想干。然后二蛋就一个人行动了，我看得出二蛋对我的不帮忙很生气，具体表现是，下课后上厕所不再找我一块去了。

       二蛋的复仇计划没有成功，换句话说就是失败了。二蛋在一天放学后准备行动，不料被班上一名叫孙姿的女生看见。此女生为人卑鄙，爱好在同学背后向班主任打个小报告，而二蛋的作案过程正好被其作为最新的报告材料。班上许多人都被孙姿告过，所以我们都叫孙姿孙子。二蛋这次也难逃厄运。理所当然被推上被告席。但令人不解的是我也被牵连进去，我知道这其中肯定是孙子在使坏。因为曾经在一次考试中，我俩坐同桌，她问我题我没给她说，使她丢掉了全班第一。我却报出了冷门夺了冠。孙子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二蛋竭力向班主任辩解说这不关我的事，全是他一个人所为。班主任却不以为然，说：譬如一个人左脚的袜子是臭的，那么右脚的袜子便没有理由不臭。再说了，就凭你二蛋能想出这么鬼的主意？肯定还有他人在幕后策划。再加上孙子在一旁添油加醋，坏蛋一称便更稳当的戴在我和二蛋的头上。我则是被活生生说成了坏蛋，二蛋说他是名副其实的，不好的就是把我冤枉了。

       二蛋后来说此事不能就此罢休，一定要再报仇。后来得知班主任的老公是一卖肉的，二蛋的复仇计划便永远搁浅。

       我还记得那时侯学校组了个什么狗屁鼓号队，就是每每升旗和当官的来学校找领导吃饭，鼓号队就粉墨登场。现在想想当时还真够傻×的，我竟然还担任队里的号手。这是其中最苦的差使，两腮最后吹得麻木不仁，失去知觉，被人割去一块肉都不会晓得痛。然后，当时的大队辅导还美美地说，吹得两腮疼就对了，说明你努力了呀。号手们欢欣鼓舞，都把目标定在有一天要把两腮吹出个洞就到达最高境界了，因为老师说吹得两腮疼就对了。当学生的当然要听老师的话，老师放个屁都是香的。

       二蛋也是鼓号队的，敲大鼓。我估计那时二蛋还没那大鼓沉，二蛋敲得很吃力，但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也许他真正意识到了作为一名中国少年先锋队队员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们象一群狗一样任凭那个大队辅导员摆布，有时甚至让我们去给她买凉皮，回来后，她笑眯眯的说：“谢谢。”我们就羞涩的低下头，她说：“你回去吧。”我们高高兴兴连蹦代跳的回去了。至于当时我们为什么要为她无偿的办事以及替她买完东西自己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我不得而知。后来大队辅导员可能觉得逗狗逗腻了，就教给自己身边的一个狗腿子，让这个权势稍微大一点的狗去指挥我们这些小狗，如此而已。

       我现在就是觉得当时被人耍了，被耍得乐此不疲。

       还有就是当时我们几位老师让我难忘。

       我们的班主任是教语文的，那时我个儿矮，坐在第一排。上语文课时她站在讲桌旁讲课，正好位于我的上前方。开始还好，读课文时有书挡着，一旦到讲解我就惨了，第一感觉就是在下小雨。她的吐沫星子准确无误的落在我脸上的每一个部位，我潜意识感觉到以后上语文课要打把伞了。当时我们有一条班规，上课只允许我们有两种听讲姿势：一种是抱臂坐，挺直腰，两眼看黑板或老师；另一种是手背到身后，挺直腰，两眼看黑板或老师。有时上语文课，我低下头，想少淋些雨，这时，语文老师就把我叫起来说我不注意听讲，然后让我站到教室最后的墙角下。站在那儿的我顿时感到雨过天晴。于是，每当上她的课我就故意低头，然后站在后面躲雨。后来，我变聪明了，凡上她的一打上课铃我就站回墙角。事实证明，我经历了风雨果然见到了彩虹。从此不曾再有小雨落在我脸上。（语文课上）

       我们的数学老师是教数学的，这是废话。不过，我认为她这辈子选错了职业，应该去搞拳击，自由搏击，跆拳道，相扑诸如此类含有暴力的行业。我觉得我这样说丝毫没有夸张的成分。因为当时的情况是这样，当我们没有写完作业时（我们都知道写作业是用手的）她就用教鞭，那什么是教鞭呢？就是用不着了的电视天线，扫帚的杆，板凳腿儿，一切可以使人不至于致死至残的凶器。她那里应有尽有。哪只手写字打哪只手。其中，板凳腿儿打得最痛，往往一板子下去就肿了起来。天线和扫帚杆挨起来非常烫手，手象被烧着了一样，最后留下几道血印作为纪念。有时，不写作业的人不多，就得排队，场面竟有些好笑，排队干什么的都有，挨打我倒是头一次见。说实在的，数学老师也让我们开了一次眼，也算办了一件好事。通常女生都会哭的，偶尔遇到特别害怕的，老师一打，她就吓得把手缩了回来，让老师“吧”的空打在桌子上，引起一阵哄笑。这时，老师恼羞成怒，一皱眉，眼一瞪，说：“想干什么？怕痛，怕痛当初写完作业呀！”一把把手抓过来挥臂狠打几下，说：“滚！”然后说：“下一个！”挨打完后的手都很臃肿，象《满汉全席》里的生蒸熊掌。

       后来，我们敬爱的数学老师的武功飞速长进，打人手段更加丰富多彩。我猜这是她拿着武器嫌麻烦或她突然意识到凡事都应该公平竞争的原因，才赤膊上阵的。例如：一天正在上数学课，她叫某某起来回答问题，某某此时又回答不上来，于是，老师就走到某某跟前说：“这道题我今天都讲了一百遍了，你还不会，你是猪啊？蠢成这样？”接下来，她就边骂边扇某某的耳光。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直到老师手打痛了才罢手。另外还有其它招数：用脚踢，踹，拽住头发来回蹂躏或手足并用看起来就向王八拳等不计其数，花样之多，丝毫不亚于男女做爱。

       但这数学老师的学术可不怎么样，经常莫名其妙的讲错题。人家只要一笑就会了之，而我们要是回答错了就会大刑伺候。我现在想来这事，很没有天理。可能小孩儿就是好欺负。我纳闷那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抗，搞个起义什么的，让我搞不懂。这些本应出现在“焦点访谈”“今日说法”“东方时空”中的人物就曾经生活在我身边。上过小学的人都知道，这些人物纯属真实，如有雷同纯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