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许是因为人多的缘故，空气不怎么好，带有那么一点点狐仙的味道。这并不奇怪，外语系美女多嘛，美女多香水味儿就浓，按照量变导致质变的原理，就算是香水超过了一定的浓度也会变臭的。但是后来我发现这狐仙的味道总是会随着一个跟女生们神侃的外教的胳膊的一张一合而忽浓忽淡，一想，糟糕，还他妈真是狐仙！赶紧溜之大吉，跑到了美术系接待处。

　　“师兄，美术系是在这儿报到吗？”

　　我靠！美女！

　　我左右看了看，美术系搞接待的只剩下了一个人，而且正在和另一个美女神侃，这才确定这位新来的美女是在和我说话。

　　“没错儿，姐姐你叫什么？王妃？哦，在这儿。”

　　我在美术系的新生名单上找到了她的名字，替她划了个对勾，赶紧拉上她就朝外面走去。

　　“新生得换新身份证，你带照片了吗？三张。我替你去办身份证吧，你先去办别的手续。”

　　她感激地朝我笑了笑。等她一转身，我就把富余的那张照片揣进了兜里。

　　办完入校手续我领着她去另一个地方领床上用品。在路上碰见了我们宿舍的阿牛。阿牛正站在路边卖他的玫瑰花——这小子比我们还心急。看见我和一个美女走在一起，阿牛一笑，露出他那颗可爱的小虎牙，朝我叫道：“苏秦，帮你老乡办入校手续呢？买朵玫瑰花吧。”

　　我靠，兄弟的钱你也赚！

　　我对阿牛说：“你别把花卖完了啊，晚上吃方便面的时候还得用它泡汤呢。”

　　阿牛的脸就嘟了起来。

　　阿牛被甩在了后面。王妃问我：“他也是学生吗？”

　　我说：“他是我们宿舍的，虽然家里很有钱，却喜欢鼓捣点小买卖，卖拖鞋，卖磁带，卖衣服，就差卖……”

　　“卖什么？”王妃偏过脑袋来顽皮地看着我。

　　我硬生生地把那个“淫”字给咽下去，说：“就差卖我们宿舍的哥们儿了。”

　　王妃撇了撇嘴，我们继续往前走。

　　美术系和音乐系的宿舍在我们宿舍楼背后的一个小院里，中间隔一条路，我们都把它叫做三合院。别人都说这个院子之所以叫做三合院，是因为里面有三座楼，形成了一个U字。但是我们却有另外的解释——美术系加音乐系算是二合，另外男生女生都在一起——当然不在同一个宿舍，不过他们也够便宜的——所以称为“三合”。帮王妃把她带来的东西还有刚刚发的床上用品放到她的宿舍后，我说：“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回来收拾。”

　　王妃说：“你不用去招呼别人了吗？”

　　我说：“我们搞接待的都是一接到底，你还不知道食堂在哪儿吧？我领你去。”

　　王妃说：“我一会儿跟同学一块儿去吧，你先去忙。”

　　我说：“其实食堂的饭不好吃，西门有一条小街全是小饭馆，天南海北的小吃都有，新生可能都不知道。”

　　王妃笑了笑，说：“我就是百慕大附中的，我来过。”

　　我靠，真他 妈 的没面子！我的脸皮不能再厚了，只好告辞出门。临出门又想起个事儿，回头对她道：“你还不知道我住哪个宿舍吧？我在十九楼三零一。”

　　王妃点点头，说：“知道了，苏秦哥！”

　　一声“哥”差点叫得我给乐翻掉，赶紧跑到体操馆去找烟斗炫耀自己的战绩。

　　烟斗正在音乐系接待处和一个美女聊天儿，一看就不是个新生，俩人聊得还挺热乎，把接待新生的事都给忘了。

　　我过去朝那美女点点头，一把把烟斗拽到一边，伸出拳头来让他看。烟斗说，我靠，猪蹄子有什么好看？张摆技就快被我捞上来了！

　　张摆枝？音乐系大名鼎鼎的张摆枝？她男朋友不就是老来百慕大晃悠的古惑仔成小冲？我靠，你小子怎么偏偏要碰黑社会的女人？我愣在那里忘了给他看我手里的战利品。

　　“怎么样？羡慕吧？”烟斗看着我得意地笑。

　　“古惑仔不要她了？”

　　“还没，不过就快了，我一来她就会不要古惑仔了。”烟斗还挺自信，丝毫意识不到自己这样做的危险性。

　　“没事儿你快去忙，我现在还不能松手。”烟斗回头朝张摆枝那里看了看，还抛了一个媚眼。

　　“我靠，你看我的。”我把手张开，让他看王妃的照片。

　　烟斗眼睛明显一亮，但还是不屑地说：“在地上捡的吧？我褥子底下有一大堆呢。”

　　我把照片收起来，转身要走。但是烟斗又把我拉住了。

　　“中午咱们三个一块儿去吃饭吧？”

　　“没空。”

　　“给兄弟一个面子么，我怕让牙刷儿看见我单独和美女在一起，这样不好。”

　　“没事，我替你把她引开。”

　　烟斗“嘿嘿”一笑：“她可是你嫂子呀，我捞不到张摆枝还得和她混呢。”

　　烟斗这种人就是无耻，你把女人都当什么了？我还不如现在就和你断绝朋友关系，这样我捞不到王妃还可以去捞牙刷儿，别人也不会说我欺负朋友妻了。

　　“走吧，走吧。”烟斗央求我。

　　这小子硬是把我拉到张摆枝的面前，说：“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这是我们宿舍的苏秦，初次见面，他想请你吃饭。”

　　我朝张摆枝笑笑，说：“他是我的傻哥哥，我俩相依为命，可我就是找不到一个和他相配的嫂嫂，我觉得你挺合适……”

　　烟斗猛地踩我一脚，纠正我说：“我是他的傻弟弟……”

　　张摆枝一口水喷到对面一个新生的身上，说：“天儿太热，我不想吃东西，你们哥儿俩去吧。”

　　捞美女没成功，烟斗逼着我请他喝啤酒。在去西门小吃一条街的路上，我看见王妃和美术系大二的一个男生也正往那里去，心头顿时醋波翻涌。

　　那个男的我认识，叫周接抡，由于他没事的时候总爱玩双截棍，所以别人都叫他接着抡，或者抡完了还抡，一抡一抡又一抡，等等等等。听说这小子没事的时候还爱泡酒吧，给吧女画画裸体画什么的。我靠，看来我遇到了一个劲敌。

　　下午烟斗又去新生接待处泡了半天，依然没有什么斩获，吃完晚饭就提议去学校的台球室打台球。阿牛想趁周末多卖几朵花赚了钱好买冰激淋吃，但是让烟斗把他的花全锁到了柜子里，说这些花还不够咱们泡方便面吃呢，还吃什么冰激淋？那都是女孩子的玩意儿！差点儿把阿牛给惹哭了。胡子的女朋友在外地，也没什么事，就跟着我们去打台球。

　　打台球的人太多，排了半天队，我们四个人只占了一张台球桌，只好轮流上场。胡子打台球时的声势很大，每进一个球，便会怪叫一声，当球该进却没进的时候，也会怪叫一声，并且双臂同时上扬，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惊振翅的秃鹰。

　　成小冲这小子又来抢占我们学校有限的娱乐资源，就在我们旁边。我给烟斗指了指，说，你小子不是要抢他的张摆枝吗？先替兄弟抢张台球桌，试试你的勇气。烟斗想也没想就退缩了，狡辩道：“我靠，谁说张摆枝是他的了？”

　　情势忽然发生了变化，当胡子再一次振翅的时候，他手中的击杆撞到了身后正准备击球的成小冲，成小冲胳膊一偏，球打歪了。胡子进了球，情绪极度兴奋，回头向成小冲道了个歉，正踌躇满志地要击打下一个球的时候，成小冲却猛一回身，一掌掴在了他的下巴上，胡子的墨镜差一点掉下来，挂在脸上像个帐房先生。两桌打球的人顿时鸦雀无声，只听见别的球桌上的球叮叮当当发出不断相撞的清脆的响声。

　　胡子把眼镜一扶，说：“我靠！你干什么？”我靠，已经打你了还问人家干什么！

　　“我靠！装瞎子啊？把你墨镜摘了。”成小冲做势欲扑。

　　阿牛怕惹事儿，把胡子拉到身后，说：“师兄，算了吧，他眼睛不好使，没看见。不是有意的。”

　　成小冲问胡子“你大几的？”。

　　胡子没有答话。阿牛说：“我们大二的。”

　　“我操，大二的就这么狂？”成小冲用手指着胡子：“以后不许你再来打球，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我靠，去你妈的！”

　　胡子一甩手把击杆扔了出去，那只击杆就像是印第安人的投枪，呼啸着飞向了成小冲。成小冲一偏脑袋，击杆在他耳朵上挂了一下，飞到了后面。我和烟斗刚叫了一声好，正拿了击杆做出防卫的架势，忽喇一下从成小冲的后面涌上来一大片人。

　　“我靠，快撤！”阿牛一推胡子，撒腿向外面跑去。

　　我靠，阿牛也会讲粗话？正在我发愣的时候，成小冲已经和他那一帮人紧紧地跟了出去。等他们快跑出门口的时候，烟斗忽然从桌上抓起两个台球来，说：“从后面包抄！”我俩一人握着俩台球向外追去。台球室的老板从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一连声地喊：“把球放下！把球放下！”烟斗大喊一声“临时征用”，一把推开他的胳膊，我俩就风风火火地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