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菡说:“是的。遇到他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悲剧”
我说:“你们是一见钟情吗?”
雨菡笑了:“不是。我相信一见钟情,但我的性格注定我不会一见钟情。我从小的经历让我对男人有一种本能的排斥,而且我太理性,我只能慢慢被打动,不可能一见面就付出爱情。”
我说:“其实有了秦关在你身边,别的男人要打动你已经很不容易了。因为你的起点太高。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讲,秦关其实很成功,对你又那么好。如果不是大家的地位太悬殊,如果不是你和他之间一开始就属于不正常的状态,你可能会爱上他的。我想不通,这个男人靠什么打动了你?”
雨菡说:“你说得很不错。秦关是个成功男人,但他的人生理念和我的人生理念差距太大。他是学理工的,很有经济头脑,却连《红楼梦》都没有看过,除了做生意赚钱,他的爱好就是吃喝玩乐打麻将,我们在一起,毫无共同语言。而且从最开始,他把他和我之间的事是当作交易来处理的。不管后来他对我怎样,这已注定我们无法相爱。就象一粒月季花种子,不管你后来如何精心护理,它也不可能开出玫瑰。”
“虽然和他在一起,不知不觉中,肯定会把我的选择标准拔得很高,但什么事情都是有弊也有利的。每个女孩都会梦想当一个灰姑娘,能有遭一日遇到心爱的白马王子,过上富裕而又幸福的生活。但我本就出身贫寒,我能吃苦,而且习惯吃苦。和秦关在一起后,我已经尝试了那种富裕但空虚的生活,那我就会追求另一种相反的生活。山珍海味又如何?我只有那么大一个胃;别墅豪宅又如何?我睡下去也只占一个床的位置。我想,相对物质快感,我更需要精神快感。我不求遇到王子,我只求能与意中人倾心相爱,我不求以后能富裕,我只求我们能幸福。”
我说:“可是他后来------”
“我看错了他!”雨菡叹了口气说:“当年我太单纯了。而且他是我的初恋,我缺乏经验。我以为他是我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可是我错了。”
我也在心里叹息了一生。这样一个不凡的女子,一生就为了寻找一段完美的爱情,却是如此的遇人不淑。
后来我才知道,命运真是很奇妙:秦关用他的财富买动了她,而那个男人却是用他的贫穷打动了她。都说为富者不仁,没想到穷人却更靠不住。
秦关很讲信用。后来再有什么应酬,他就不要求雨菡去了。雨菡落得个自由自在。知道她会画画,秦关专门在别墅里为她装修了一间画室,让她没事时可以画画解闷。
那年初五,秦关又有应酬,就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几叠钞票扔给她,叫她自己去逛商场。
雨菡收了钱,没去商场,独自一人画了一会儿画,百无聊赖,便想回学校看看。
她没叫小丁送她。平时她虽然很少用车,但小丁从不敢大意,总是把车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等着。小伙子是个退伍军人,找到这份月薪3000的工作不容易。大过年的,人家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何必又把人家从家里叫出来?
她把钱用丝巾包好,随便塞在牛仔包里,上了公交车。
正是春节,到学校的那路公交车上人很少。
车厢中部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子,看样子也是个大学生。她恍眼觉得他有些面熟,不由悄悄打量起他来。
他穿得很单薄,一件旧毛衣外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服,毛衣领还脱了两处边,显然家境也不怎么好。但他长得棱角分明,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她想了许久,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了。
但那男生看着她,却露出诧异的神色:“杜雨菡,怎么是你?你没回家过年么?”
看她露出疑惑的神情,那男生爽朗地笑了起来:“我是李海涛呀,我也是中文系的,比你高一级,就快毕业了。还记得那年夏天,你刚到学校报名的时候,我还带你在学校里到处逛过呢。后来你不知怎么回事,突然掉头就跑了,搞得我莫名其妙。”
她想起了那年夏天,自己打定主意放弃学业、满怀凄苦到学校来“告别游”的情景。想起了她哭着往校外跑,那男生在后面叫她“同学,同学,你怎么了”的情景。
她心里顿时温暖起来,惊喜地说:“是你呀!快三年了,我怎么在学校里就没碰见过你呢?”
李海涛说:“怎么没碰见过?我倒是经常看到你。但你总是独来独往,不和大家交往。有时在路上碰见你,看你走得匆匆忙忙的,皱着眉毛,好象在思考什么问题,任何人从你面前路过,你都仿佛视而不见。有两次我和你打招呼,你眼神茫然,径直走你的,好象根本没听见。后来我就不敢招呼你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唉呀,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人老爱走神,要是心里想着什么事,就对周围的事都不留心了,你别见怪。”
两人闲聊起来。她这才知道,李海涛家里也很困难,大学三年来,为了节省路费,他一次都没回过家,今年他就要毕业了,象他这种定向生,一般都会分配回老家的中学教书,他不想服从学校分配,想给自己另外联系份工作,就留在学校找机会。
他问她,那年突然跑了是怎么回事,看她一脸忧愁的样子,是不是在为学费发愁?
她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他就笑了,笑里透着一股机灵和狡黠:“因为我当年来报名时,也和你情况差不多呀。你知道我后来是怎么读上书的吗?第一年的学费,我和我妈求遍了所有亲戚朋友才凑齐。进学校后,这三年的学费我都一直没交,全拖着呢!”
她吃了一惊:“那你这几年怎么过的?听说如果不缴清学费,学校就不给你发毕业证,也不给你学位证,到时你可怎么办呀?”
他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个法子,你可别告诉别人呀!大学和中学不一样的,你只要第一年想办法进来了,后几年学校就不可能赶你出去了。你在家乡开好贫困证明,向学校申请缓交学费,学校虽然会催你,但却不可能让你停学。你只要在学校表现好,不要让老师逮着把柄,读毕业是没有问题的。毕业时,虽然领不了毕业证和学位证,但学校会给你开个证明。你拿着这份证明就可以去找工作了。要是人家单位不要证明,非得要证件,你只要花两三百块找个假证贩子做一个就成了。”
她不敢相信地说:“要是查出来怎么办?”
他说:“查不出来的。学校开的证明上,写明你的毕业证号和学位证号。证虽然是假的,这编号可是真的。就算单位去查一般也查不出问题。等你挣了钱,欠款还清了,领了真证,把假证销毁不就完了?”
她把他的想法仔细想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漏洞,不仅佩服起他来:“真有你的,居然能想出这么个办法。看来,是把国家政策和大学管理办法都研究透了。”
心里就开始隐隐有些作痛,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自己当年多老实啊,根本就没想过搞其它的“歪门邪道”。如果自己有他一半成熟老道,也不必落到“卖身”的地步啊!
她的单纯和他的老成彼此吸引。他们聊得很投机。
公交车很快到了终点站。她站起来准备下车。他也站起来,突然又一下子坐了下去,笑容凝固在脸上,满面通红,神色慌张。
她奇怪地问他怎么了,他红着脸,扭扭捏捏地一会儿叫她先走,一会儿又向她借她的牛仔挎包一用。
追问了半天她才知道原来他穿的那条牛仔裤实在太旧了,洗得太薄了,一不小心,竟然被公交车上的板凳挂了一个洞。他连秋裤都没穿,就这样下车岂不要“走光”?
看着开始还机智幽默,意气风发的小伙子此时变得那么窘迫,连说话都结结巴巴了,她不禁心生怜悯。她微笑着把自己的牛仔挎包递给他:“我正觉得累,请帮我背一下,谢谢。”
他感激地看着她,把挎包的背带放到最长,背在身上,正好可以挡住屁股上的洞。
他又恢复了他的机灵劲,咬着京剧腔调朝她鞠了一躬:“多谢小姐搭救,小生这厢有礼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两人并肩朝学校走去。
冬日的寒风吹得瑟瑟作响,穿得厚厚的她都觉得寒冷难耐,蜷起了身子,但衣衫单薄的李海涛,腰杆却挺得笔直,谈笑风生。似乎一点都不冷。
她看到他的鼻子通红,手上还长着冻疮。但他身上却似乎散发着热力。
她的心突然动了一下。
看惯了秦关和他那帮物欲横流的朋友,这个男生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品质就显得尤为可贵。
乐观向上,热情幽默,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两人在宿舍楼下分手后,她才想起,他借走的牛仔挎包里装着秦关给她的零花钱。那至少有2、3万啊!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声张。她想看看他会怎么办。
当晚,秦关要和朋友们打通宵麻将,她给他打了电话,说今晚在学校里住,不回去了。
放假期间,学校的食堂都关门了。晚上,雨菡正准备到校门外的餐馆里吃点东西,有人敲寝室的门来了。开门一看,是李海涛,来还她的牛仔包。
她注意到,他的裤子已经换了,是条有8成新的牛仔裤。她打趣他:“裤子补好了吗?”
他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那裤子没法补了,另一条还没洗。身上这条是借的同寝室同学的。”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并不掩饰他的贫穷。
她说:“你怎么谢我?请我吃晚饭?”
他有些发窘:“好啊,不过,我只能请你吃方便面。”
她说:“我正想吃方便面呢。”
当晚,秦关要和朋友们打通宵麻将,她给他打了电话,说今晚在学校里住,不回去了。
放假期间,学校的食堂都关门了。晚上,雨菡正准备到校门外的餐馆里吃点东西,有人敲寝室的门来了。开门一看,是李海涛,来还她的牛仔包。
她注意到,他的裤子已经换了,是条有8成新的牛仔裤。她打趣他:“裤子补好了吗?”
他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那裤子没法补了,另一条还没洗。身上这条是借的同寝室同学的。”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他并不掩饰他的贫穷。
她说:“你怎么谢我?请我吃晚饭?”
他有些发窘:“好啊,不过,我只能请你吃方便面。”
她说:“我正想吃方便面呢。”
他便当真跑到小卖部去买方便面去了。当他走后,她飞快地打开牛仔包看了一下,那叠钱原封不同地在里面,连外面包的丝巾都没动一下。
她心里又动了一下。这个贫穷的男生可真老实,没有私下翻看她的包。
李海涛买了两包方便面。一包是那种6毛钱一包的最便宜的“鲜虾面”,一包是1块多一包的“康师傅”。他把“康师傅”泡给她,自己吃便宜的。
她装作没注意到这点差别,什么都没说,吃得很香甜。一边吃一边问他:“你常吃方便面?”
他老老实实地说:“不常吃。方便面太贵,又吃不饱。我一般吃馒头,两毛钱就买好大一个,吃上三个,喝两杯水就饱了。”
她说:“学费钱你先欠着,那生活费怎么办呢?”
他说:“家里每个月给我寄50块,学校每个月不是还有70多块生活补贴么?我早晚都吃馒头,中午吃半斤米饭加一份素菜,够了。”
她说:“那你从不吃肉吗?”
他笑着说:“当然要吃。每个月两次,领到补贴吃一次,领到汇款时再吃一次。这已经很不错了,以往在家时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肉。”
她心酸起来。
就在几年以前,她和她的疯娘也是这样,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一次肉。她想起了秦关,前天晚上,他请朋友吃顿饭就花了三万。
每个周末,陈秘书都会送两大桶牛奶、一大篮玫瑰花瓣到秦关的别墅来。秦关说她肤如凝脂,得用牛奶来洗才相配。
这洗一次可就是李海涛一个多月的生活费呀。
秦关没把钱当过钱,她和他在一起时,也没把钱当过钱,可是现在,她发现钱原来不是纸,真的是有价货币。它能把很多东西量化,包括一个人拥有裤子的条数,包括一个人能吃上肉的次数。
她在心里感慨的时候,李海涛已经吃完了方便面,他把最后一滴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这么大个儿的小伙子,一包方便面能饱吗?她想起牛仔包里还放着一大袋牛肉干,就拿了出来,和李海涛边吃边聊起来。
李海涛的知识面很广,对哲学历史,军事政治都颇有研究。这和只喜欢文学艺术的她差距很大。但他口才很好,把那些枯燥深奥的东西都讲得妙趣横生。她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到了晚上11点。宿舍的管理员来催了两次,李海涛只好起身告辞了。
她突然有了个主意仕骸澳愕挠⒂锖寐穑俊?
李海涛说:“还行。刚过6级。”其实他说得挺谦虚,中文系的学生,英语只要能过4级就行了,
她说:“我的英语有点差劲,还没过4级。我想请你帮我补习英语,我按小时付给你报酬行吗?”
他脸红了:“帮你补习没问题,可我不能收钱。”
她说:“那就算了。既然你不愿收取劳动报酬,我也不愿欠人家的情。我另外找人好了。”
他急了:“我------”
她板起脸:“希望你尊重我,不要以为我是女孩子,就该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你要是不肯收取应得的劳动报酬,就说明你不想帮我。”
他无可奈何地说:“那好吧,不过我一小时只收一元钱行吗?”
她想了想说:“行啊,不过你得允许我请我的补习老师吃晚饭吧?”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除了周末,她每天都请他吃晚饭。虽然算不得丰盛,但肉是少不了的。平时,为了尽量多给李海涛一点“补课费”,她总是尽量延长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她本性格内向,加上和秦关的特殊关系,她很自卑,惟恐引人注意,被人窥破自己的秘密,所以,平时她很少与异性交往,连同性朋友也没几个。现在和李海涛在一起,不仅知识面拓宽了不少,孤独的她更找到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他为她补习的地点,是在学校一个僻静的小树林里。小树林里种着几株樱花。
早春时候,樱花陆续地开了。
坐在樱花树下,春光是那么明媚,空气是那么清新,连风都有一种暖昧的暖意。
两人就这样在树下一坐几个小时,从天气聊到人生,从过去聊到未来。几个小时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弹指而过。
后来,他们共同的足迹,不仅只出现在小树林里了,还出现在图书馆、餐厅,舞厅。她吃惊地发现,别看李海涛一介穷酸,舞居然跳得很好。他是那么要强,别人会的,他也要会,不仅会,还要精。
李海涛还很爱运动,踢足球、打乒乓球、打网球,样样在行。运动场上的他浑身充满活力,他的清瘦、他的厚厚的眼镜,都掩不住他那蓬勃的男子气息。
她想起了秦关,除了偶而会打打保龄球,会游游泳,他几乎从来不运动。吃饭有人端到手上,抽烟有人帮他点火,连晚上洗脚,也有专业的洗脚妹来侍候。这样的生活,当然很多人都会艳羡,可有时,她会怀疑,这样的生活,真的快乐吗?生活的意义,就是享受吗?
她又要李海涛“教”她打球,报酬另算。他便尽力地教。
两人的身影在运动场上配合得是那么默契。
一个月下来,李海涛明显地长胖了,看上去不再那么干瘦了。但他的裤子很少,开学后不得已又把那条破裤子打上补丁继续穿。
他怕人笑话,穿这条破裤子时,就特意穿一件长外套,再背个书包遮住。
他第二次穿这条补丁裤时,雨菡假作失手,将一瓶墨水打翻在他裤子上,然后就理直气壮地“赔”了他一条新牛仔裤。
没多久,李海涛穿了另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雨菡故伎重施,又打翻了一瓶墨水。
这次李海涛说什么也不干了。
她理直气壮要求“赔偿”,他打断了她,眼里闪起了泪花:“雨菡!不要再这样了。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是,我,我是个男人啊!”
他吸了下鼻子,继续说:“你太优秀了,在你面前,我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你总是变着法接济我,我心里很感激,可是压力也更大啊-----你知道吗,我不是想挣这点补课费,我只是想------有机会和你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她,眼神温柔。和李海涛相处这一个月来,她发现他不仅乐观向上,热情幽默,而且思想比同龄人成熟,他脑子很灵,想法很多。可是他不象别的学生那样,去干家教、卖报纸、卖花、打短工,他说那没有意思,挣的只是小钱,浪费时间,也消磨意志。他每天都会看很多报纸,从上面分析研究市场走向、人才需求等问题。
她觉得,他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
她觉得他的很多性格和她相反,他的处境让她怜惜,他的机智让她欣赏,他的拼搏让他感动。他深深地吸引着她。和他在一起,她变得乐观,变得活泼,变得轻松。
而此刻,他红红的脸庞和眼中隐隐闪现的泪光让她心动。
她本来想说:“我也不是想让你给我补课。”可是她说不出口。而且,若不是为了补课,她让他如此接近,又是为了什么?
他凝视着她,眉梢写满爱恋,眼光灼灼炙人。
秦关看她时,也经常目光火热。可那双阅尽人间春色的眼中,燃烧的是欲望之火,要把她的肉体燃为灰烬;而他的眼光,跳跃着的却是爱的烈焰,要将她的灵魂也燃为灰烬。
她的心象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又象是一颗种子掉进了她的心里,瞬间就生根发芽,直至要开花结果。其实,她的心里早就充满了渴望,早就备好了一方沃土。
而这颗种子,相机而动,适时而至,着地疯长,无法抑制。
就在这时,他突然冲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就象当年,高中时的班长握她的手一样。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对她宾宾有礼,刻意保持着距离。可现在,他却如此出其不意。
当年班长握她的手,她很愤怒,认为自己的手从此不再圣洁;秦关握她的手,她很麻木,认为自己整个人都不再圣洁。而现在,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她本能地一下子抽回了手,但心里却没有一点厌恶、愤怒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李海涛眼中露出失望之色,说:“对不起,对不起。”他突然转身,慌乱地逃出了那片小树林,瘦高的背影很快就不见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叫他。
她还没搞清楚,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是爱情吗?
第二天晚上,又到了原来约定的他陪她练口语的时候。
她没去。既然“补习”的面纱已经挑开,又怎能象以前那样若无其事地相对,若无其事地聊天气、聊人生?
一连三天她都没去那片小树林,除了去上课她就一直呆在寝室里。她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她拼命压抑着自己心里的冲动。
趁着还没开花结果,她要将它连根拔除。
她对自己说,你根本没有他心里想象的那么好,你配不上他。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就应该对他坦白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可当真相大白,他就会鄙视你、厌恶你。
而那让她心痛。
第四天,是星期五。晚上,小丁的车早在校门外的偏僻处等着她了。她满怀心事地背上牛仔挎包,慢慢地向校门外走去。
从她的宿舍出来,就可以看到那片小树林。樱花开得正盛,微风吹过,花雨缤纷。
月光中,花雨下,一束眼光破空而来,直刺她的心底。
她的心一阵颤抖,却视而不见,低着头,慢慢地,慢慢地走了。脚步轻得象是猫。
他也没有出言叫她,只是呆呆地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他还在树下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