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向着这里,越来越近,那个剧组终于到达了!
古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伴随而来的是一大群的人,整个剧组鱼贯而入,原本黑暗的大堂立刻光亮得如白昼一般。我们在二楼的窗户边,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的每一个人。
“好了,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开工喽!”导演大声地喊道。
这就是那个“鬼才”导演?我使劲向上推了推眼镜,好,先给你来个特写!
我将镜头渐渐推进。
“那个是女主角吧?”哲煦哥推推我,指着坐在墙角处看剧本的一个女孩子,“哎,顺媛,你能认得出她是谁吗?”
“让我看看!”我把镜头转向她,还真看不出来。我摇摇头,“大概是新人吧!”
“喔,这样子啊,” 哲煦哥端起相机,“来一张。”
导演挥了挥手,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好,准备开拍了!”
只见女主角来到一个柜子前面,她颤抖着,伸出手,战战兢兢地打开了柜子的门——“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响起,一只黑色的猫咪从柜子中“嗖”地窜出来,女主角抱住头,蹲在地上,“啊——”地一声尖叫。
“好!非常好!”导演一喊停,现场的气氛立刻由诡异转向轻松。“不错啊,有气氛,有感觉啦!”他不停地笑着,“喂,把布景板拉过来,下一场准备!”
我握着照相机的手不停地在抖,全身上下都感到冷飕飕的。
“顺媛,刚才那组镜头我拍下来啦。” 哲煦哥一边说着。,一边转向我,“那个女的的一声尖叫差点把我吓得连照相机都掉在地上呢!”
“我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就开始叫了!”我笑了笑,脸上仍旧惊魂未定。
我们两个相视一笑。
“喂,你们两个是谁啊?怎么待在这里啊?”
一个声音毫无准备地在我们背后响起!!!
我们回头一看,一个扛着照明设备的工作人员正满脸疑惑地站在房间门口。
糟糕!!!被发现了!!!!惨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哲煦哥已经拉着我的手跑向窗边。我只好紧紧地把相机抓在另一支手中。跟着他,跑向窗边。
“快来人啊!有小偷啊!”那个脑子进水的工作人员这会儿才想起喊人,但居然把我们定义为“小偷”,我真是哭笑不得。
“顺媛,快!” 哲煦哥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爬出窗口,因为有了刚才翻墙的经验,这次反而觉得得心应手。但是握在手上的相机很是累赘。
我们两个跳到了围墙外,开始慌不择路地夺命狂奔。
“快快快,在那里!”剧组好像出动了很多人对我们围追堵截。
我们只能不停地向前跑。
我什么都看不清楚,四周都是一片漆黑。脚下也高低不平的,好在哲煦哥一直拉着我的手,成为无边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风飕飕地从耳边过去,夹杂着后面人的叫喊声。
突然间,我的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什么地方。等我回过神来,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我掉在水里了!!!
我使劲扑腾着,水深得几乎探不到底:“救命啊!救命……救命!”我一只手高举着相机,这可是吃饭的家伙!另一只手四处乱抓,希望能够到岸边的树枝。
“顺媛!”我听到哲煦哥叫我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好像是什么大物件掉入水中的声音。
身上的冬装吸饱了水,越来越重,我感觉自己开始往下沉,越来越快;“救……救命……哲……煦哥……我……”我猛地呛了好几口水。
就在我快沉下水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托住了我的腰,并将我托出水面。好新鲜的空气,我回复了意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顺媛……没……没事的……别怕!” 哲煦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由于河水太冷,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来……搂住我的腰……我……我们向岸边游……”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喂,在这里,他们掉水里面啦!”岸边好像聚了不少人,好几支手电的光柱在那里晃来晃去,最后都聚焦到了我们头顶。
“喂,抓住竹竿!”一根竹竿向我们递进,我和哲煦哥抓住它,慢慢地被拖回岸边。
我坐在有空调的房间里,裹着棉被。感觉好了很多。
哲煦哥则坐在暖炉边,一身不太合适的衣服,显得有点滑稽。
“原来是记者啊!”那个导演戴着眼镜,反复看着我们俩的记者证,“这黑灯瞎火的跑到这种荒郊野外,我还当是贼呢!”
在冬天里黑灯瞎火地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偷东西,有这么白痴的小偷吗!!!我小声地嘟囔着:“我们哪一点像贼啊!”
“还真是苦了你们了,大冬天的,居然掉在水里面了,哈哈哈……”他放下我们的记者证,喝了一口酒,“我们本来要拍一场落水戏,真是后悔,刚才怎么就忘记把你们两个的熊样拍下来呢!”
哲煦哥在旁边一脸的无奈。
“哎,小伙子!”沈导演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哲煦哥的肩,“游泳技术不错嘛!经常练吧?”
“嗯。” 哲煦哥点点头。他好像是在我大学二年级时从一所体育大学转过来的。之前的特长就是游泳。
“别坐在那里不说话,来,喝口酒!会喝酒吗?” 沈导演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会,但……但喝不了太多!”
“好,那能喝多少喝多少,多喝点,才会暖和起来!”他把酒瓶推到哲煦哥面前,“来,喝!”
“哦。” 哲煦哥倒了一小盅,轻轻地抿了一口。
“小姑娘,你也来喝啊!”他又冲着我招手。
“不了,我不会喝这么烈的酒!”我白了他一眼,“哲煦哥,你也别喝太多了!”看起来,这个老头很狡猾,想把我们灌醉,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还是应该保持警惕。
“哟,你女朋友很关心你嘛!”他又重重地拍了一下哲煦哥的肩膀。
哲煦哥被酒呛到了,不住地在那边咳嗽。
“哎,慢慢喝嘛!”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是他刚才拍得太重的缘故,还不住地在那里唠叨:“女人有的时候就是太啰唆,小伙子,你说是不是啊?”
哲煦哥迎合着点了点头。
真是岂有此理!他到底想怎么样嘛?我被老头子弄得完全没有了耐心:“喂,你到底要怎样处置我们啊?我们的设备呢?那些底片到底还还不还给我们?”
他冲着我笑道:“小姑娘火气不要这么大嘛!那些相片都是你们辛辛苦苦拍回来的,如果不还给你们,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你说是吧?”
真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招,我的语气立刻缓和了下来:“那……那你什么时候还给我们?”
“当然是你们走之前喽!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我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哲煦哥放下酒杯:“是什么要求啊?”
“对啊,别太强人所难喔!”我也在一旁说道。
“就是——”他又闷了一口酒,“就是再帮我们剧组多拍几张照片!这应该不算是强人所难吧?”
我与哲煦哥惊讶地面面相觑:“这是真的吗?”我都有点不太相信。
“嗯,是啊,现在像你们那么能吃苦的年轻人不多了,这次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个独家, 不过到时电影上映了,一定要去电影院看啊!”
“好啊!”我与哲煦哥异口同声地答应。
我们在拍摄现场又拍了很多照片,还给这个“鬼才”导演做了一个专访。
这次的独家一定会让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哎,你们两个千万别忘了要一起到电影院来看我的电影啊!支持正版!”下山之前,沈导演还是不忘叮嘱我们。
“放心吧,一定会的!” 哲煦哥向他鞠了一躬,“谢谢您!”
重新回到了市区,我们受到了老处女英雄般的礼遇。连我准备了一肚子的牢骚都不好意思冲她倾泻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浸过水的手机,怎么按键,都一点反应也没有:“这需要向主编报销吗??”
我握着那只坏掉的手机,想了一下,拉开抽屉,将它丢了进去:真是麻烦!自认倒霉算了!
下班时路过严仕淑的桌子,上面的东西原封未动,仍与我们两天前离开是一样。看来这几天她都没有来上班!
我的心里有些难过,说不清是内疚还是自责,总是有一种不安,却说不出来。
严仕淑,她究竟会怎么样面对我们呢?
我产生了一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