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吹来,夜儿歌唱……
从北方回来之后,我的头痛了很久,那是一冷一热激的,肩和背也痛了很久,那是背包太重压的。
第一次一个人过春节,感觉特别的空,加上阴冷潮湿的天气,阴沉沉的天空,冬天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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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他新小说中写了一只狗,不知叫个什么名字好,要不就叫南风?
他听了大惊:“啊?我没得罪你啊!”
“你要是得罪我了,哪能这么便宜你,至少得写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采花大盗什么的,冠之以你的真名,让全国人民传颂你的英雄事迹。”
“哼,这么恶毒,那我要养一只老鼠,名夜儿。”
“我就养一只乌龟,壳上大书两个字——南风!”
“我养条毛虫,起名夜儿,每天晚上拿个摄子夹着它散步!”
“哎呀你也不嫌麻烦,一松手保不准掉你自个儿身上。”
“那就养一只癞蛤蟆好了,在它的脖子下写上夜儿两字,它一鼓起气囊就把那两个字撑得老大!”
“你找不到活蚊子喂它会死的。”
“我去池塘捉。”
“那不累死你。”
“我雇农民捉。”
“那你养个癞蛤蟆成本也太高了!”
他说不过我,就说我欺负了他,把他气得咳嗽,出冷汗,手发抖,心律不齐,逗得我哈哈大笑。
书出了好几个月了,幽林还不断有人找来问难受大哥怎么样了,敲敲有没有找到老烦。有一天月落来了,看到这种盛况,说了句:“都是些夜儿门下的走狗。”
马上就有值班网管警告他,他哼一声说:“你们自己不懂这话的意思。”
一些喜欢王小波作品的人在网上成立了一个网站,名叫“王小波门下的走狗”,在那里写悼念王小波的文章,写大量模仿他文风的文章。所以我知道月落说这话谈不上好意也没什么恶意。
但网管一干涉反而激怒了他,他冷冷地对我说:“在一群傻逼面前找感觉,我替你悲哀!”
都分手这么久了,他找上门来就为了对我说这句话?我不该搭理他,可我没忍住,我说:“你辱骂我只能证明你是一个小男人!”
这下坏了,他接着这茬滔滔不绝地骂我,说我改变了,丧失了许多美好的品质,说我从来都看不起他,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成龙……
我烦得要命,这次南风二话不说就踢他出去,并封了他IP。我问:“为什么这次这么不留情?”
“上次想到也许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给他一个机会。现在你们都分手这么久了还来说这种话很没品,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侮辱你。”
“其实月落心地不坏,也很有才气,只是性格上有些缺陷……曾经他也对我很好过……”我觉很没面子,拼命解释。
“我知道,夜儿,你不会无缘无故爱一个人的。”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结识这样的人是我的错吗?”
“不是的,因为有些人不是一下子可以识别的。”他温柔地说。
我觉得很歉意,上次他骂南风是文化残疾人,这次更甚,把幽林所有的人都骂了。而且他的话也让我很生气,我在幽林呆了五六年了,又不是出了这本书才来这里的。
我有点伤心:“月落这么说我,好像我是出于虚荣才写作,其实写作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它什么也不能带来,辛辛苦苦写出来往往发不了。”
“不,你的工作就像农夫一样,还没到收获的时候别和别人比。一个工人能每月拿工资,一个农夫能吗?但不能说他就没有回报。”
我叹一口气:“农夫付出努力,也会有颗粒无收的时候,比如遇到天灾人祸,比如买到不好的种子……”
正和南风聊着,他女友的电话来了,他去接电话,没有关掉V2上和我的语音。我本来心情就不好,听着他们说情话突然觉得很孤独,月落已经过去了,南风只是一个远方的网友而已,我的身边还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这样在网上泡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过了半个小时,南风的电话还没有打完,我心烦起来,就下网了。过了一会儿他追着打电话来,非要我再上网。我说:“给我一个再上的理由。”
他非常严肃地说:“如果你还当南风是朋友,就上来陪陪他,除非你不再看重他。”
这话不是逼我吗?为了他曾经对我的好,曾经那么多的陪伴,我只得再上去了。
“夜儿,你别生气,是她打来的我得接嘛。”
“我有什么资格让你不和女友联系?我只是觉得打电话时不回避我是不在意我。”
“不是的,我觉得你就像自己家人一样,不用刻意回避什么……如果你介意,我以后关掉这边语音。”
“以后我不上好了,你就可以专心和她说话了。”我赌气说。
“夜儿,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和你聊天,每天我都忍不住捉你上来聊……”
我沉默,他也沉默,我们长久的不说话,这是在我们的聊天生涯中第一次这样。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就不能坦然地接受我的命运,沉默而坚韧地接受我的孤独?
这次不愉快很快过去了,我们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像往常那样聊天。南风买了摄像头,让我也去买,说要等我装了一起视频。我说:“先给我看看你嘛,我以后装了再给你看。”
“不行,你这个懒家伙看到我了就没动力去装了。”他倒是了解我,知道我怕麻烦。
“你不怕见光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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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早点死,早死早投胎。”
“嗯,有点心理准备也好,免得有一天我真见到你了向后一倒,你还得送我去医院。”
他笑:“我才不送你去医院呢,我给你做人工呼吸。”
“呸!”
“向后倒不算本事,向前倒才是本事!”
“你想得美!”
我俩胡说一通,他逼着我去看主机上有无插口,然后逼着我去电脑城买回摄像头,监督我装上,教我进入netmeeting的网络会议,点开视频窗口。
要看到他了,我心情莫名的紧张,不指望他多帅,只要不太吓人就行。其实作为聊友,无论对方长得帅还是丑又有什么关系呢?但聊友们还是在意的,也许是人性的弱点吧。因为讨厌对方的样子而不想聊了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还不是见面,只是见了照片就不聊了,真是见照片死,比见光死还惨。我们会不会见视频死呢?
之前他见过我的照片,也发过两张他的照片给我,但是扫描得太暗,看不清楚。照片也是有欺骗性的,就算看清楚了也不一定和真人一样。何况一个人除了容貌,还有气质、行为举止什么的是照片反映不出来的。我想起罗依,看照片时觉得他真难看,可是见到真人并不觉得讨厌。
折腾了半天,我终于从巴掌大的一个窗口看到他了,他很随意地穿着休闲毛衣,一头黑发很茂密,没有像时下流行的那样剃成板寸,而是三七开分到两边,有点五十年代的样子,是我所喜欢的。他的相貌端正,也是属于清秀那种。摄像头不太清晰,但也能看得八九不离十,他从容地向我挥手致意,气质正如他给我的印象,很稳重亲切。
他问:“看到我了吗?怎么样?”
“挺好,看着挺亲切的。当然了,也不是惊天动地的帅。”
“我只是普通人而已,没失望吧?”
“没有,只是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可能平时你处事很理智,给我成熟的印象吧。你看我呢?”
我有点紧张,怕他说不喜欢我的样子,我看着摄像头里自己的形象:红色的袍子,披肩的长发,两个耳机夹在头两边,显得脸更加圆圆的……
“嗯,你比照片漂亮,皮肤白皙细腻,面容稚气,很可爱。”他赞叹,“我觉得你身上有矛盾又和谐的东西,比如成熟与纯真,传统与开放、可爱和性感……总之混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如果要我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顾盼生姿!”
“你说得我心花怒放的,还没人这么夸过我呢,我要写下来!”我很开心。
他哈哈笑:“其实无论你长什么样,在我心目中都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只是看你漂亮,我心里还是很美。你不讨厌我的形象,我也很高兴!”
然后我们又把摄像头举着,在尽可能的范围内让对方看屋子里陈设,这些都是在我们的谈话中曾经提及的。这一天我们兴高采烈地从下午聊到晚上,互相抓拍摄像头照片,看着对方喝水吃东西,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关掉视频。
说实话,视频聊天很累,得注意自己的形象,注意不超出摄像头的范围。但到后来我就疲沓下来,仍然东倒西歪,晃来晃去,对着镜头做鬼脸,不再介意他怎么看我。再后来我们也不视频了,回复到躺着聊的状态。
一天晚上,南风在QQ上给我发图片,我就上线了没有隐身,陌生人栏里突然有个头像闪动,向我问好。我一向不怎么和陌生人说话,因此没有理会,但他突然叫出我的真名,我惊了一下,问他是谁,他说是天涯。
怎么会是他呢?从甘肃回来后我们打过最后一次电话就再也没有联系了,我明明已经把他拉到黑名单里了,他不会再看到我上线,怎么又出现在陌生人栏里,而且网名也换了?难道是升级QQ时造成的?
他说:“夜儿,也许你已经把我忘了,但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久久不说话,然后说:“你见了我会认不出来的。”
“你样子变了很多吗?”这话是什么意思,总不会几个月一个人的样子就大变了吧?
“不是样子变了,而是少了点什么。”
这话让我又是一惊,我追问道:“少了什么,是腿还是手?”
“左腿,膝盖以下全没了。”
更令我意外的是,他说是在我从甘肃去西安的那天,他突然觉得头天说来又不来对我太冷漠,就想赶到西安来见我。路上堵车,他下车查看,正好对面过来一辆速度很快的车把他撞倒了。
我听了很怀疑,既然堵车,对面还能有车飞快地开过来?而且记忆中那条公路不太好,坑坑洼洼的,也不宽,车很难开出速度来。
“不会吧?我回去后咱们不是通了最后一次电话吗,为什么那时你并没有对我说这件事?”我开始警惕起来,这个家伙又谎话连篇的,想骗我什么?
“唉,我只是不想告诉你而已。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当时躺在医院里,心想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但这很违反常理,如果真如他所说是为了来见我受的伤,他会忍着不告诉我?而且我记得最后一次我们通电话时,听到他好像在外面,杂声很大,不像在医院里。当时他说有公安来了什么的,给我的印象好像是犯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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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没想要告诉你,怕你来看我。”
我怀疑他真断了腿也是别的原因造成的,他不老打架什么的吗?然后编这么一个故事来骗我。我说:“你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那期杂志。”
“不用了,我已经看到杂志了。”
我就知道他不敢告诉我地址,可他找这么个借口也真笨,我顺势问他封面是什么他就说不出来了,改口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单位要我吗?”
我们是用QQ的语音在聊,没有打字电脑已经熄屏了,我语聊时习惯不看屏躺着,这时也是躺着的,他突然要我起来,说:“你去QQ上看看。”
“是什么?有什么不能说非得打字?”
我懒得动,但他执意要我爬起来去看,结果一看在QQ里他发了朵玫瑰,后面写着“我爱你”。我见了不仅不高兴不感动,反而有点害怕。
他又说道:“你来甘肃时我有苦衷,发生了些事,所以才那样对你。如果当时告诉了你,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这话说得怪吓人的,我问:“到底什么事?”
“我现在在网吧,不方便说这些事,你明天上午十点打电话给我吧。”
我想叫住他,可他已经下线了。他走后我和南风接着聊,我告之此事,说:“他老是满口谎话的,我猜不出这次他又会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南风说:“既然知道是谎话,又何必再去听?”
“我好奇啊,在甘肃他的表现挺奇怪的,他明明很想见我,可当我去了又为何如此待我?我总觉得,在他的各种谎言下应该藏着一个真实的理由,我想知道是什么。”
“那好吧,我不挡着你,但是夜儿听我一句话,无论明天他说什么,听过后就不要再搭理他了。这个人对你不真诚,不值得结交,他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好的影响,不应该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我知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第二天我在约定的时间给天涯打电话去,又听见他那边一片喧嚣。他说:“我刚从医院检查出来,正在外面吃饭呢,不方便说话,你晚上再打吧!”
我一听发起火来:“天涯你别推三阻四的,上午十点钟吃什么饭?要说就现在说,不说我也懒得再听了!你别以为我非得知道你这些破事!”
“好好你别急,我告诉你吧!去年你到甘肃时我舅舅正好去世,所以我没空来陪你。而且舅舅心脏病发作时我正好不在,耽搁了才不治的,我很内疚。”
“不是有出租车吗,不是有120急救吗?非得你开车送他去医院?”
“你以为像你们大城市?小地方慢啊!那天你又倒回城里给我打电话时,我其实并不是在陪领导吃饭,而是在给舅舅守灵,跪了一晚,所以来不了。”
我听了觉得很厌倦,他并没有一个什么真正的理由,还是那些不断变化的借口,我不明白,他编这么多谎话能骗我什么?我说:“我不相信你的话,我也不相信你真的断了腿。”
“我会这么咒自己来骗你吗?不信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呀!”
这话倒也有道理,谁也不愿这么咒自己,但也很可能是他出事后故意说成是为我到西安时发生的。
对南风说了和天涯的对话,他认为天涯很可能是我去甘肃之后出的事,然后利用这件事到处招摇撞骗。
“他能骗我什么呢?”
“骗钱骗色吧!”
“骗钱我一个打工为生的人能有多少钱?骗色我在甘肃时都没骗到,何况现在相隔千里?”
“他可能是想见你吧!”
“我不会再去甘肃了,就算去也不会再见他。如果他不是这样满口谎言我可能印象还好一点,以前我就不信任他,何况现在。”
“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不必再放在心上。”
是的,天涯不过是个网友罢了,难道我还对他负有什么责任不成?我觉得这样一个人代表了网络的虚幻和扑朔迷离,在网上我无法认清他,在现实更加无法看清他。当然,也没必要非要看清,网络总有它神秘的一面嘛。
南风发短信过来:桃花夜儿相映红,从此无处不春风。我改动一个字发还给他:桃花夜儿相映红,从此无处不南风。他高兴坏了,回道:哈哈,我喜欢!你这家伙讨好起人来真让人心花怒放!
其实,这也是一句实话,他的确已经在我的生活中无处不在,渐渐的我越来越依赖他,什么事都要听听他的意见。他也很自然地分担我的一切苦乐,不觉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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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一个池塘里钓鱼,等了半天老钓不到,我发短信对南风说鱼不肯上钩,他说:还是南风好,不钓就主动跳进怀里。我回:你已经是别人的鱼了。他不再回过来,他能说什么呢?
总编嫌我吵,说你怎么像小猫钓鱼似的呀,你别说话吵着鱼。他见我发短信玩,又说你给鱼发个短信吧,我就说发了,发的是:我在等你,你快来吧!
这样说了之后,仿佛有如神助,我竟然一口气钓起来十二条鱼!这可是我第一次钓鱼啊!我激动地发短信告诉南风,他回道:哈哈,现在不叫你笨笨了,叫笨笨鱼!哼,这不是绕着弯儿说不是我能干,而是鱼太笨才让我钓起来嘛!
春游回来后,想起那些美丽的桃花,青青黄黄的田野,和煦的风,想起南风这个名字,想起他春风一样带来的温暖,每天平常却连绵不绝的陪伴,我不由心生感动。突然《南风吹来》这样一个标题来到心里,在静寂的夜里,我写到:
南风吹来,桃花开放
桃花开放,你在何方
让南风打开我的窗
太阳出来喜洋洋
南风吹来,农夫奔忙
农夫奔忙,叶儿青青菜花黄
让南风打开我的窗
暮色苍茫灯火闪亮
南风吹来,无处躲藏
无处躲藏,心中惶惶
让南风打开我的窗
请你坐在我的身旁
南风吹来,鸟儿歌唱
鸟儿歌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让南风打开我的窗
我们相遇在天堂
写完之后,我看了看,把“鸟儿歌唱”改为了“夜儿歌唱”,南风吹来,夜儿歌唱……多么美的意境呀!
正想上网去把这首诗发帖,电话响,一个男声半天不告诉我是谁,我听着口音是广东那边,以为是易水,就说是易水吗?那人慢吞吞地说:“你心里就只有易水!”
我觉得很奇怪,知道我电话的一定是熟人,会是谁呢?闹了半天那人才告诉我说:“我是难受,没什么事,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这家伙从来不打电话问候我的。而且自从我出了那本书在网上把他捧成了名人,他就不怎么到幽林来玩了,害得一帮找到幽林的读者天天来问:难受大哥呢?
“难受是你啊,你怎么这么久不到幽林来了,我很怀念以前你在幽林的时光呢!”
“嘿嘿,怀念好,不是想念就好。”
“你希望我想念你?”
“不敢想不敢想,你的GG们太多了!”
“多些对我好的人不好吗?”
“当然好,看你和南风等如鱼得水,我也高兴万分。”
“什么啊,幽林里的人都传我喜欢你,都不传你喜欢我,真没面子。”
“也有传我喜欢你啊,所以我都不敢来了。”
“管他们说什么呢,为这么个理由不值得离弃幽林。”我笑,“你有空还是来幽林挂一挂啊,你的名字现在是金字招牌呢!”
“好的,有空我会来的。”
电话又响,是南风,劈头一句:“好香的电话粥,和谁聊呢?”
“难受,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打个电话来。”
“哦,上来玩吧,我在幽林主持晚会,打电话就是为了叫你来。”
“好的,就到。”
我正装进去,先去山庄把这首诗发了帖,然后打999要麦进去朗诵《南风吹来》,声明此诗送给我们的名主持南风飞扬先生。
大家在下面起哄,南风有点不好意思,主持乱了方寸,说话都有点打结了。我笑他:“你紧张个啥,不是说自己脸皮厚喜形不露于色吗?”
他嘿嘿笑:“脸皮厚也抵挡不住了!”
我存心逗他,马上用列表动作不停刷屏:夜儿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南风飞扬一个人!平时大家也常用这个动作互相闹着玩,可是我发现他今天有点不对,他好像……有点心乱。
我用列表动作亲了一下文轩,文轩酸叽叽地说:“才发誓只爱一个人,又亲别人,难道爱也可以重来吗?”
一会儿我贴出去的诗就有了跟帖,有人说:没了那个风不是有了南风了吗?这话是针对《翅膀的命运是迎风》说的。还有人说:南风吹来,夜已经很深了。这句话似有深意……
南风唱了一首歌送给我,是那首《小薇》,但被他改动了歌词,把小薇换作夜儿: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夜儿,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心……夜儿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看那星星多美丽,摘下一颗送给你……
顿时唱倒一大片,大家纷纷说:南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深情了?他答:自从认识夜儿后!
晚会结束后,我们俩又聊了一会儿,他赞这首小诗写得清新优美,心态平和宁静,充满淡淡的喜悦。我说,这和你给我的感觉有关吧!
春天来了,春天在我和南风每天的絮絮叨叨中来了。杂志社组织春游,去郊区钓鱼看桃花。一大片的桃林,桃花开得正好,雨后颜色稍有点淡,更显得如梦似幻。春天的田野青青黄黄,紫色的豌豆花开在田坎上,鲜黄的油菜花开满了山坡,青草刚探出嫩绿的头来,毛茸茸的十分可爱,满目都是娇嫩鲜艳的春色。
这一天是三月十二日,一年前的同一天我去了广东见罗依,转眼一年过去,却物是人非……一年前的春天我在祖庙看满地的紫荆花,一年后的春天我在市郊看满山的桃花……
我给易水发短信:还记得吗,去年今天我们第一次相见。然后加了一句话发给罗依:今年却成陌路。易水回道:永远不会忘记!你还记得今天我很感动!罗依回道:呵呵,用词不当!我明白他是指我说成陌路。哼,难道现在我们不是陌路人吗?
正聊着他女朋友的电话又来了,他关了我这边的语音,接电话去了。我本来心情不错,一下子就坏了,什么兴致都没了,觉得很凄凉,觉得自己不该写那首诗……过了四十分钟了,他还不回来,我突然感到忍无可忍,我为什么要傻傻地等在这里,等他说完情话再来和我聊?
我干脆利落地下了网,并且把手机关了,把座机电话的插头拔了。也不知怎么的,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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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我不开机也不接上电话,我本来就是个和外界接触不多的人,关两天机没什么大的影响。头天我看电视至深夜,一个婚外恋故事,但把那种在爱里燃烧的感觉描述得很到位,我看着它莫名地悲从中来,往事纷纷,使我泪落如雨……
第二天晚上我忍不住上去了,匿名在幽林挂着,看着南风在里面,他也没有和别人聊,似乎也只是挂着。我看着他的名字,悲伤地想,也许他也只是网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第三天晚上,我接上电话,总不成一辈子关机。刚一接上电话就响,是南风。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半晌他才说道:“夜儿,你要逼疯我是不是?”
他哭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情绪失控,顿时乱了手脚。一直以来他都是冷静理智的形象,替我分析这个分析那个,道理讲得头头是道,任我哭得稀里哗啦也不会失去清醒,可是现在他竟然哭了!
我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女友打电话是该的,他没做错什么,我能说什么?
“夜儿,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的?我每天无论在做什么,只要空下来,就不断地挨个拨打你的电话,明知道你关了,我还是一个个拨打,用这种方式来熬过时间。”
我还是不说话,他继续又说:“我知道是前几次丢下你打很久电话让你积怨甚深,所以这次才爆发出来。可是……她打来的我总得接……”
我终于开口说道:“南风,我只是觉得,人不能同时做两件事,比如既看电影又跳舞,总要做个选择。如果你要和她聊电话,就别拖着我在网上聊。”
他低低地说:“你说得对,人是应该选择的,我会那么做的。”
“我不想要求你做什么,要来的东西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我也无法判断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对不起,夜儿,那天你本来很高兴却让你难过了。”
“你和她聊是该的,和我算什么?”
“夜儿,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俩的交流早就超过她了,我对你的感情也早就超过她了吗?”
这话一下子让我脸红了,我怎么了?我为什么要在意他和女友打电话,我为什么要跟他赌气?他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我轻轻叹息一声,挂了电话。
我本不想再理他,可不理也不行,现在就只剩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们又恢复了在网上的聊天,不再提及这些事。
一周后的一天晚上,我们又躺着在V2上聊。他告诉我说把《南风吹来》这首诗在山庄诗词版块置了顶,我笑,戏言相当于发头条吧!这也算是他在网上宠我的一种方式。他有山庄的总管理权,可以总置顶和任命版主,一直都鼓动我当小说版块的版主,但我不肯,我本来的工作就要看很多稿,如果业余在网上还要看,岂不是工作娱乐不分。
他又鼓动我:“你想想,你不当这版主还有谁配得上当?”
我呻吟:“我不想干活!”
“百分之七十我帮你干,百分之三十你干,版主的工资你拿如何?”他有总的权限,所以可以帮我干活,跟帖、删帖、置顶、发通告什么的。
“我要那虚拟的钱来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去赌老虎机。”
“我新设了赛马等游戏,很好玩的,没钱你不能去玩啊。”他不停地劝我,“当吧当吧,给我点面子,帮我撑撑场面。你看你文采多好啊,写的《南风吹来》那么清新动人……”
我笑:“那只不过是以你的名字写的,你才觉得好罢了。”
他不理会我的话,自顾自背诵起《南风吹来》。我不再说话,静静地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声音。他朗诵得很动情,让我莫名感动,觉得这首诗没有白写。
沉浸在诗的意境中,我们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轻轻地问道:“夜儿我一直在想,你会爱南风这样的人吗?”
“我……我不知道……”不防他突然这么问,我有点慌乱。
“夜儿,我爱你。”
我吓了一跳,很意外,他接着说道:“其实,我早就感觉到爱你了,感到诧异,有一段时间无法面对它。可是在我们视频之后,你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萦绕在我眼前,我感觉绕不过去了,我意识到它真实地存在……我终于鼓起勇气对你说了,说出来我感到如释重负……”
“谢谢你南风……虽然我知道这种表白不应当用谢谢来回答,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爱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夜儿,说你也爱我吧,我感觉你也是爱我的。”
在网络上,说爱我的人也不止一两个,我总感到这种表白很虚幻,他给我的感受却是实在的,真的是一种承诺,但我仍然不能开口说爱他。不错,我是很依恋他,很信任他,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我和他在一起很温馨很自在,却说不上激情。
“南风,别逼我,我害怕。”
“你怕什么?”
“怕是上天送来的又一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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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我不同于月落和罗依。”他坚定地说,“爱你夜儿,相信我也相信自己吧!”
“可是我不相信自己了,我对我识人的眼光没有信心了……”
“不要紧的,我会让你有信心的。夜儿,我没有想到今夜会对你表白,我本来是想把女友那边的事解决了再说。”
“那为什么又说了?”
“我也不知道,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最近我和女友都在考虑我们的关系还是否继续,两边家里都不同意,又不在一个城市,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大家心里都明白很难最终走到一起。她家里不停地替她安排相亲,她没办法也只得去见,但还没有找到中意的。其实这段时间我和她聊电话主要就是谈这些事,她向我汇报相亲的情况,我替她分析。”
“你还爱她吗?”
“我说过,我对你的感情早就超过她了。一直以来,我和她都是我付出得多,照顾她替她分担一切,她也很依恋我。但想想我和她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思想交流,不像我们是互动的,你能给予我很多东西,我不仅是在付出,也在得到,感到很幸福……现在我和她在一起,只是出于一种责任和惯性,我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
我们聊了很久,到后来又没正经起来,我开玩笑说看到一本书上写,如果一个人真心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你”,至少要消耗三个苹果的能量,所以冲着三个苹果也应该珍惜这句话,我是很爱惜食物的……
微明的天色中,他一遍遍地说:“说你爱我吧夜儿,我想听你说……”
“呜,我要去厕所。”
“不许去,说了再去。”
“呵呵,难道你希望以后老了回忆起来,我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迫说的爱你?”
“你个坏坏,去吧去吧!我不逼你,希望有一天能听你主动对我说。”
从夜里十二点一直到凌晨六点,我们聊了整整一夜。我有点恍惚,有点晕乎乎的,有点惶惑,有点害怕,也有点喜悦……
过了一个月,南风打电话告诉我有个出差的机会去大连,我听了愣了一下,心情有点复杂。
“喂,夜儿,怎么不说话?”
我慢吞吞地说:“我在想,此去会怎么样呢?”
他笑:“你想说什么?怕我去了旧情复燃?”
“那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是一个不值你爱的人……何况这么久不在一起了,你说我和她之间现在还有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我心平气和地说,“她的身上,有你付出的爱。”
他愣了一下,然后叹息:“夜儿,你真是……你分析得很对。”
“所以这次见面会怎样很难说。”
“别那么对我没信心,我倒觉得这是一个和她面对面解决问题的机会。”
“这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关注这件事。南风到了大连见过女友之后,马上打电话告诉我见面的情况。
“我们在一个咖啡馆见面,从下午三点一直呆到晚上九点。先问了问彼此的现状,一起回顾了一下过去的交往,然后谈到现在这种两难的情况,我暗示要不算了,她没有明白,我就直说了。
“我是这样说的,我说,你曾经说过只要我踏上大连的土地,你一定会第一个来迎接我,你失信了。我曾经说过只要你不先离开,我不主动离去,现在,我也要失信了。
“她听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问了句:你要走了吗?为什么?你不是说爱可以超越这些现实的问题吗?
“我说,是的,我这样说过,可是我发现不是这样的,我无力做到……
“然后她就犯了心脏病,我要去给她买药,她紧紧地抓着我不让我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把我吓坏了。
“她抱着我哭了一会儿,然后说既然如此就这样吧,她要换掉手机号,让我别再打电话找她……”
他很难过,说话声音哽咽,我听了也很难过,我说:“南风,我知道以你温和又礼貌周全的为人,不会这么突兀决绝地处理这件事,如果你这么做是因为我,我会很难过的……”
“不,夜儿,我和她心里都明白不可能在一起,只是出于惯性拖着。她相亲的人中也有对她很好的,她拒绝接受他们只是因为还没有放下我,我退出对她是好事。她不能接受的并非这个结果,而是由我主动提出来,也许只是这一点令她觉得伤害……”
“我觉得两人分手最少痛苦的就是自然地走到尽头,这样才了无遗憾,让一段还有生命力的感情提前结束是很痛苦的,反而难以释怀。”
“迟早都是这样的结局,我已经不爱她了,不想骗自己骗她,这样继续交往对她也是不公平的。夜儿,你不必耿耿于怀或是有什么压力,我爱你,无论你爱不爱我,无论我们以后结局如何,我都希望我能配得上对你说这一声我爱你。”
我叹息一声,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感动也有点难过,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难过,他对我这么真,我应该高兴才是……他是一个平和理智的人,能让我心里的狂乱平息,我很依恋他,生活中已经离不开他,可就是说不出口爱他,这是为什么呢?
月落和罗依最初不也是对我很好吗,可是后来不也改变了?他们摧毁了我对感情对人的信心,我不相信自己能够获得长久的爱了……
南风开了几天会,会议结束后想顺便游览一下,问我什么地方好玩。我说:大连是个浪漫的城市,有许多浪漫的地方,据说逛滨海路的都是情人,带上食物走一天。这条路很长,又不通公交车,只有情人才有激情这么做。当地的人称为“况”,指有“情况”了。“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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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著名的北大桥,坐落在一处有山有海的地方,当地风俗结婚要在桥上交换结婚戒指,因为有山有海,寓意“山盟海誓”。
介绍完我叹一口气,又说:“你在这里本该和女友去逛这些地方的,结果却是在这里分手……”
“总不能为了一个浪漫的地方而牵强地维持一段已经不存在的感情吧!”
“大连还有个金石园,那里有六亿年前的海底石头,我很喜欢……不过,那种地方也是适合恋人去说誓言的……”
南风去了金石园,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告诉我趁其他游客走开,面对着六亿年前的海底石头,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摸着它。描述完自己的状态后,他以一种坚定的声音说:“夜儿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他声音里的坚定和真诚越过千里在瞬间传递给我,使周围的喧嚣一下子退去。以前走在繁华热闹的街头,拥挤的人群中,我总会感到刻骨铭心的孤单,但在这一刻,这孤单被他的话语击中,瞬时烟消云散。我感到心里有些坚硬的东西在瓦解崩溃,幸福潮水一样涌来,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