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她在外面，我总是担心她，她那么漂亮，走到哪里一定都会有很多人想欺负。

       有一天她又来电话，这次她告诉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说我有什么事找她的时候就拨这个号码。

       她念着数字，我细心地记在笔记本上，然后输到手机里，一拨电话才发现这个号码正就是前天我拨通的那个手机号码。

       早就听得出来那狗东西骗我，果然如此。我狠狠得骂了那男的一句。

       谁知道他和清清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晚上清清又来电话，我装做听不出她的声音，对她说：“谁啊？你找谁？”

       “我找他爱。”

       “什么他爱不爱的，闹着玩呢？搞错了。”

       “哦，那……”听动静，她听出是我的声音了。

       我一横心，把电话挂了。

       挂了以后我就开始后悔不该那么多她，不管怎么说我都是爱她的，况且她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得在外面也挺不容易的。这个社会就是个什么样子谁不清楚。一切和生存问题扯上想想也就算了。即便她做一些对不起我的事情，那也是被迫的，毕竟她的心是爱我的我不能对她那么绝情，我这么想。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我就拨通那个手机，这次传来一个男人的声气比较年轻一些好像。

       “你好，请让秦清接一下电话好吗？”

       “哦，找清清啊，她刚才出去了。不在我身边现在。”

       “哦，这样啊。她今天心情好吗？”

       “她刚才想哭的样子跑出去了，说去打个电话。”

       “哦，刚才她给我打电话了，我接到了，她挂了电话以后还没回来啊？”我一想到，她刚才是给我打的电话。

       “是啊，没回来，晚上她回家了你再打过来吧。”他竟然说她“回家”了，这两个字再次让我心痛，气愤难忍。口气上听得出来，似乎清清和他已经同居了。

       清清以前对我说过和她一起工作的有个山东的一直追她，清清曾经以此威胁过我说我要是不好好爱她她就和我分手。

       现在想来也合理，我一走了，清清跟着她的新男朋友到山东了。既然能动心跟随他到山东去，同居也是自然的事。

       我恨清清一声不响地就另觅新欢，却一直不跟我联系和我做个明确的了断。

       但是听那人说：“清清想哭的样子出去打电话”的事情，我觉得她一定是有什么委屈，或者她的新男朋友欺负她，她心里又想起我了，她还是在心里是爱我的。

       我觉得清清挺可怜的，处处受欺骗，常常受伤害。

       十点半过去，快十一点的时候我打电话过去。

       接通后那人说：“她睡了啊。”

       “没事的，让她接。”

       然后我听见他随即对清清说：“秦清，接电话。”

       清清沙哑的恩了一声，似乎很是恐惧。然后我就听见那边的动静就是清清不接电话，那男的强迫她接电话，语气很凶恶地斥责清清说：“接！快接。”

       我感到清清在拒绝接电话，我也就一时来气。在话筒边大喊：“秦清！”

       我一喊，清清噔时答应道：“啊。”声音似在呻吟，好像刚被蹂躏过的小羊，沙哑的喉咙让我心头生疼。

       “怎么了？你不想接我的电话？为什么？”

       “没有啊。”

       “好了，别生气了。今天下午你打过来电话我感觉很对不住你的……”

       “恩”她答应着。一直答应着“恩”，别的什么都不说，即便是这啊“恩”声，也是那么凄惨，似乎身后有人强迫着什么。

       可我没多想什么，我想到他们同处一室，都同居了，我还说什么呢，也一时语塞。

       “他是你男朋友吗？”

       “不！恩，是是，我男朋友，你怎么知道的？”她先是否定，然后轻佻地对我说。

       “那好，我祝福你们。”然后我就挂了。

       此后再拨那个手机号码的时候发现那个号码停机了。

       放寒假了，我在回家的火车上收到了室友的短信：“一个自称是姓秦的女生找你，说有急事，她留了个电话131*******”

       我猜到可能是清清，本来不想再理会她，但看到说有急事，就依照那个号码发了个短信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清清，我是他爱，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里？”那边回过来个信息。

       “我现在在回家的火车上，火车刚刚经过北京。”

       “到北京了也不过来看她。”

       “她没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到北京的，从来不和我联系。要是早知道她到北京了我一定会在北京下车看她的。”

       “她现在病得很重。我只能用很可怜来形容。她不能说话，连电话都不能打，那个打给你宿舍的电话是我替她给你打的。”

       “现在我的心早已经碎了，说这些对我又有什么用。当初我不顾一切地爱她，好几次去北京找她是因为我爱她担心她可她一直不肯和我联系，我的心已经碎了，知道吗？”

       “我们曾经听清清说过你的事，我们都为之感动。可她现在的确病得很重很惨。”

       “她得的是什么病？”我其实很担心她，最怕她得病。

       “她被人骗光了所有的钱，差点都没命了，先是被传销到河北，后来又被骗到山东，现在逃出来了，身上却得了一场大病，我们都很同情她，希望你也能帮她。”

       “怎么帮？要钱吗？让她自己和我说话。”我感到有点问题，我怀疑有人冒充清清来欺骗我，因为我去北京在很多地方找清清的时候留下过我的联系方式。

       “他爱，我被人骗了，好惨，我该怎么办，你快告诉我。”

       “回家，赶快回来，回家先养好身体再说。钱可以再挣，没什么的，别伤心自责了。我在兰州等你，你马上过来，我先不回家，等着接你，你快回来吧，现在就去买车票，买好车票就告诉我车次和时间。”

       “清，不要怕，坚强些，勇敢地到我身边来吧，”不，我不回家。“

       没信息了，我的手机卡也打暴了。

       回家后再发信息：“清清现在在吗？我给她打电话。”

       “她现在不在我身边，她明天以后就不到我这儿来了，我只有明天早上能见到她，她出去租房子去了。”

       “那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我呢？我是你什么人？”

       “早就说好了啊。”

       “什么早就说好了？什么时候说的？”

       “你不承认了。”

       “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吗？”

       “不是。”

       我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发了个短信：“你不是她，我是清清的男朋友，你却说你没有男朋友，另外，你的声音也不像她，骗谁呢？”

       “爱爱，你捧走的那一束玫瑰现在还在吗？爱你的清清。从列车即将到站开始/我们就这样紧贴在一起/如两块渐近成水的雪糕/周围冒着热气/而我们在散发/赶在天黑之前/蒸腾成这里的空白/可我们还在一起/接近同一块冰/面前的风景被人流的蝼蚁蛀空 /车站的出口处/我们是走廊/是漂移的大陆/风在通道把我们纷飞/在发丝的行间/任何表情都切割成碎片 /而剩余的温热一直/将我们融化”

       她在努力证明着自己就是曾经的清清。

       可这又有什么用，我的心已碎了。

       在我伤感的日子里，我的红颜知己经常给我鼓励和关心，我每隔几天都要和她联系，和她通通电话。她虽然曾经拒绝我们相爱，但她对我说的话都出自真心，不爱就是不爱，我们是知心朋友，真挚情意很深。她是我的精神支柱，要不是她，我的心早就崩溃了。我觉得我还是很幸福的。

       或许，友情比爱情更长久。

       清清说的那束玫瑰花的花瓣全都在我的相册里保存着。

       “你怎么一直不和我联系，上次已经说好了至少每五天就联系一次的。”

       “我被传销到河北，被人控制了，然后被骗到山东，我一天到晚都有人监视。”

       “那睡觉也有人控制有人监视吗？”

       “恩。”

       “那你逃出来之后到了北京，在北京十多天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

       “我知道上次我在火车站把我送走之后就想不管我了。你害得我好苦，我狠透你了。你对我说的话总是做不到，你知道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广西的女生毕业了现在在广东工作，她对我很好，从来不对我说假话。”

       过了一天。

       “怎么想起我了，那个广西的女孩不是挺好吗，你去找她，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不想见到你。”

       清清说的那束玫瑰花的花瓣全都在我的相册里保存着。

       我和清清彻底失去联系。

       我时常想起她，想想自己在她受伤的时候不该那么对她。

       六个月过去了。我的心在这场恋爱中受了很大的刺激，时常在清晨很忧伤难过地想起她。

       “啊，清清，是你啊，还以为我这被子再也和你联系不到了呢。”

       “我觉得我很傻。还给你打电话。本来真的不想打电话给你”

       “毕竟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恩。”

       “那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你说呢？”

       “哼哼！”

       ……

       “听说你去了广州？”

       “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

       “我工作找到广东了。”

       “我很庆幸，好幸福啊，谢谢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本来打电话之前想好了要……”

       “要骂我啊。”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这段时间你怎么过的？还好吧？”

       “还好。”

       “你上过网吗？”

       “上过啊，经常上，昨天还上过。”

       “开QQ了吗？上网的时候。”

       “没，就是随便看看东西，不常开QQ.”

       “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在QQ上留的言你都没看到过吗？”

       “看到过几次。”

       “那怎么不和我联系？”

       “不想。”

       “你现在在哪里？”

       “北京。”

       “北京哪个区啊？”

       “朝阳。”

       “我找你的时候把北京快找遍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带我到处散步，那些路的方向我都不清楚，找你的时候转了几个大圈，现在把什么地方我都熟悉了。”

       “因为找不到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写了一部小说，想着你要是在地摊上看到这本书，拿起来翻翻，就会知道我对你到底付出了多少感情。已经写好了6万字。”

       “快一年了，你还是那么傻傻的。”

       “一个人的感情越多，就越幼稚；无情的时候，就显得成熟。”

       “有那么点道理。”

       ……

       “往事随风那个酒吧你记得吗？我第二次去北京找你的时候去过那里，进去的时候那几个服务员都认出我。她们都说哎呀你的女朋友挺漂亮的，这次怎么没来？我跟她联系不上了，我说我这次来北京找她。我对她们说要是清清去那里的话，就告诉她我找过她了，让她跟我联系，我很着急的。”

       “啊，那么丢人啊。”她甜甜地笑着逗我。

       我说“我来北京打工吧。过来和你在一起”

       “啊？你还和以前一样傻。”她笑着说。

       “那你来长春看我。”

       “我去你那边找打啊。”

       “什么打？”

       “我是说打我我也不去。”

       “要是我在长春工作了呢？”

       “你现在还爱我吗？”

       “不爱。”她哈哈地笑着。

       “我爱你。”

       “不要太草率哦。”

       “说好的就讨厌。”

       “不提过去了。”

       “我现在工作找到广东了。”

       “那你打算去啊。”

       “我就想去闯闯。”

       “闯闯？”

       “恩，你不是说让我闯闯吗？”

       “那你去试试吧。”

       “我就怕去了以后工作变动很快。和你失去联系啊。你电话号码尽量不要变啊。要是想换号码的话这二十几天之内你换，换了后就告诉我，以后尽量不要变好吗？”

       “好。”

       “QQ你现在会用了吗？”

       “会。”

       “那现在就上网，我教你熟练了，以后到哪都能联系上。”

       “前一段日子我都崩溃了。”清清说。

       “你为我而崩溃？”我惊奇。

       “恩。”

       “我还以为你一直会无情下去呢，你很狠心的其实。”

       我们就又开始这样远远地联系着对方。有一天上网视频。我一再让她过来看我，或者我过去看她。

       “我们这不就见面了么？”她说。

       “这算什么见面啊。你现在不见面，以后我工作了去广东就更难见面了。”

       “……”

       “你不过来会后悔的。”

       “后悔？没什么后悔的。”

       她约我通宵上网。

       我说：“我很累了，今天下午和你上了一下午。晚上还要折腾我啊。”

       “去吧。啊”她一再纠缠我。

       “你男朋友现在在你身边吗？”

       “在呢。”

       “你就不怕他吃醋啊。我可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

       “他不会吃醋的。”

       “呵呵，我不信，要是我我一定吃醋。”

       “他没你那么小气呢。”

       上网视频聊天。

       我们相视无语，每想提及什么，总感心头生疼，因而我们竟然一时无从说起。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

       “那你唱歌给我听吧。”

       这里有很多人，怎么唱啊？“

       “没事的，反正这是在网吧里，又不是在他们家。”

       “那你给我唱。”

       “我今天没那个雅兴。”

       “什么呀？听不见……”

       “我把你以前给我写的那一叠信给你寄过去了。”清清打电话对我说。

       “你留复印件了吗？”我问“留了。”

       “你现在在哪里？”

       “在点话超市里给你打电话。”

       “你现在在那边给我打电话一分钟多少钱？”

       “啊？你怎么这样问啊？”

       “我是怕你给我打电话花钱啊。”

       “……”

       “哎，你记不记得去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怕你总打电话花太多的钱，就让你 不要总是打电话，可你以为我不想接你的电话，一堵气两星期没给我打电话。”

       “记得记得。”

       “我被传销到河北的时候，那个女孩子说把你叫（传销）过来，我就是不叫你。”

       “钟小红啊，好可恶。你记得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避得远远的不到她跟前去吗？就是因为我看她那样子就不是个好东西。钟小红那种女的我一看就讨厌，一看就像个小姐。”

       “你这不是在说我么？”她压低声音说。

       “你和她不一样，你很好啊，怎么会说你？”

       “你很虚伪。”

       “我现在很想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