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缜说:“人之生譬如一树花,同发一枝,俱开一蒂,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溷粪之侧。”①可是很多时候,幸福和花落在哪里的关系是不完全对应的。学会积极地看待人生里的不愉快,幸福的时间就会多一点吧。
“至少我们今天是很幸福的。碰到这么好一个活靶子,欺负他得也够爽了。”程曦的奸笑让韩默也忍俊不禁。
“不过听说研究生又要扩招了!老师们现在都已经没时间带学生了,再招,哪有时间做研究啊。”
韩默想了想,噗哧一笑:
“给你讲个笑话。江南七怪+马珏+洪七公+一灯大师+周伯通一起教一个弱智儿童,培养出大侠郭靖;武功天下第一的王重阳教七个资质不错的小孩,教出了全真七子;但全真七子加在一起也打不过郭靖。这就是王重阳盲目扩招的后果!”
秋渐渐深了,来拜访的考研族们也少了。
程曦的幸运还不止一件:她开会期间,那小女孩向老杨请教了一次。不知是被老杨的滔滔不绝欺骗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她决定飞程曦出局,而拜老杨为师。
乐得程曦在寝室大呼“老杨万岁!”
不过,博士考试在三月,所以不久之后考博族又要来了。
老杨也很长时间没来骚扰程曦了。程曦有时受虐狂发作,就会感叹老杨的好处,招来韩默白眼无数。
听说那位“长发飘师兄”终于决定今年毕业了……
似乎一夜之间,落叶就洒满了晴川书院的林间小道,徒添几分萧瑟;高大的树木把剩下铁硬的枝干冷冷地直指天空;松树和柏树倒是被料峭的寒风衬得格外苍翠,这时正是它们一年当中最风光的时候。
冬天莅临A市都是突如其来的,人们突然发现自己不得不穿上厚大衣了。
又到周六,韩默把要读的书拿好,往615走。
一进门,程曦正穿着一件“母爱牌”棉袄乐颠颠地忙东忙西,为下午的读书会做准备。
韩默看看她上下这身行头:上身妈妈做的红底黑花小棉袄,下身黑底白花的棉裤,一张脸红扑扑的,俏得像个刚结婚的农村小媳妇,不由翻了个白眼,“你家‘二狗子’还好吗?”
程曦憨厚地笑了笑:“好,好。他说了,就等咱家里的羊卖了,还要再给俺做件花衣裳。”
“二狗子”乃是这两个寝室的常驻外来人口,每当对方穿着上有什么让人垢病之处,就会把“二狗子”作为对方配偶请出来问候。
后来“二狗子”的名声慢慢从程曦、韩默口中传遍六楼,继而整栋博士楼。他的名字也就在整个楼里未婚女博士们婚姻状况表里的配偶栏中闪烁。
外来人口初到时往往心里嘀咕,想知道这“二狗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娶了女博士。后来发现“二狗子媳妇”不止一个,更吓了一大跳,问都不敢问了。(想来广袤的中国大地上,定然有无数个“二狗子”因为韩默程曦这两个坏蛋,而多打了不少喷嚏,万一有一天追根溯源,这两个丫头需要赔偿的医药费一定数量可观。)
“你就穿这样读书?”韩默是那种倒个垃圾也要把眉毛画得好好的完美主义者。“有什么关系,都是熟人。”程曦大大咧咧惯了,完全不觉有什么不妥。她的个性和韩默完全相反,像咬合的两个齿轮般互补,所以两人才这么好。
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老人家——孔子教导我们说:“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很多人都觉得博士们一定傲气十足,其实本科时候的年少气盛到了硕士就已经换作“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的深沉,到了博士更是“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已是反璞归真的境界了。此外,经历越来越多,只要不是书呆子总能学到一点半点的,所以对人对事的宽容度也就慢慢高了。
到了博士,锻炼思维方式已经是比学习知识更加重要的事情。书越读越多,课越上越少。如果还像本科生那样通过上课与人打交道,那么博士生认识人交朋友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但一个人闭门造车,实在是一件很容易陷入自我陶醉的泥潭的危险事情。而且研究生界是个各式各样近似神话的牛人辈出的圈子,不多交几个朋友,实在是件很可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