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玄幻小说 / 风动鸣第四部:天明
 

风动鸣第四部:天明

作者:水泉  写作进程:已完成

章之一

  章之一1

  神殿内,一向是如今日般安静。除了少有人活动,没有人敢毛毛躁躁,大声交谈,总认为这里是神圣的,每个人在这种地方都该悠闲而从容,不带一丝不耐,焦急……

  可是,这份安静,也总是在少不更事的三个准神座回来的时候被破坏……

  「呿!人又不在了!」

  以粗俗的话语作为回家的开场白,并随手的一拍震损一根柱子,少年跳著阶梯而上,看他的背影,就那闪亮的金发最显眼。

  「茵!你怎麼又……这个星期你已经毁了第五根柱子了,神殿是古物耶……」

  跟著上来的黑发少年惋惜地蹲下,拾著那碎了的块粉,也呼著那个已经进殿的,他的同伴。

  「唉,亚尔飞,你就说是你做的,父亲就不会生气了啦……」

  红发少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旁边走上去,好像很习惯了。

  「根本不是不生气,只是不发作而已……而且父亲也不会相信的……」

  「那你有办法的话就把它补回去呀,不然还怎麼样?坏了就坏了。」

  「罗提……!」

  罗提是那少年的次名,他的首名是菲伊斯,不过亚尔飞当初在记他的名字时,说觉得罗提比较好听,就那样叫他了。

  「你们还不上来吗!停在那里做什麼啊!」

  茵站在殿上,又朝下面叫著,亚尔飞则是一叹。

  「茵啊……你一个女孩子,为什麼一点也不温柔呢……」

  「……呵哈哈哈哈,是啊,一个女.孩.子……」

  茵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不理会他们就进去了,亚尔飞一直以为茵是女孩,菲伊斯则觉得好笑而附和著幸灾乐祸,当事者觉得要跟人解释自己的性别根本是一件没有道理的事,所以某个迟钝的人就一直误会到现在。

  「好了啦,我们上去吧,你的茵在生气了……」

  「可是我不知道她在生什麼气啊……」

  「……噗……别管我,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亚尔飞奇怪地看著他,站起来上去了,菲伊斯好不容易才忍住笑,跟著上去。

  「下午茶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茵没礼貌的语气持续著,很快就有人皱著眉出来了。

  「准神座,说话的态度上……请放尊重点好吗?」

  「轮不到你教训我!我说我饿了,食物!」

  然後他就在石椅上坐了下来,一脸不驯样。

  「我看父亲教训你,你也不听吧……真是的,你会被修理,以这样的状况来看也是很正常嘛。」

  菲伊斯要坐到他旁边,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而被瞪的他好像浑没知觉,厚脸皮地坐下去。

  「什麼教训?他根本不管我!」

  又哼了一声,他挺不满的,亚尔飞也在他们对面坐下。

  「我们是不是该来练习一下今天教的东西啊?」

  「干嘛练习?不是都会了?」

  说归说,在亚尔飞又扯了一堆道理之後,他们还是同意练习了。

  「那一起练罗……」

  「神之名予……」

  三个人确认好自己的状况後,同声念出咒语。

  「Fire!」

  两人的咒语都形成一串火在掌心,唯独茵的火焰猛地爆大,馀焰还向旁边发展,亚尔飞和菲伊斯动作敏捷地闪开,之所以反应如此快,是因为这种事发生过不下百次,念咒语之前早有心理准备了。

  茵赶忙灭掉火,以歉然的表情面对两位同伴,初期不习惯,两人几乎只要跟他一起练习就会挂彩,轻伤重伤骨折脱皮都来,可谓惊险不已,只庆幸一条小命是保住了。

  「你的过度灵质力能体,实在很让人害怕啊……」

  体质问题,就是怎麼练习,都无法改善的难题……

  章之一2

  「继承得到手镯之後,情况会改善吧?」

  「可是……无限度体和过度体的差别到底是什麼啊?」

  菲伊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亚尔飞想了想,就想到的跟他说明。

  「无限度体和过度体的共通处就是都会有另一方面的缺陷,以无限度极端灵质体当例子,大概就是不能练武,无限度极端力能体的话,灵力会趋近於零,有各种的缺点就是了,而过度体的缺点直接反应在优势项上,经过分析,如果运用得当,会非常有利,因为以相同的灵力,过度灵质体发挥出来的威力会加个五、六倍,相同的力量,过度力能体也是同样道理,而过度灵质力能体……就……不必我说了吧?除了效果上,过度体的各项极限值根正常体质没差,无限度体也是一样,所以前者适合压倒性决胜负,後者适合耐久战斗,乍看之下好像无限度体比较好,事实上要看各人用法,无限度体的运作模式是:用,补充,用,补充,因此若无限度极端灵质体欲用的魔法需值高於他自身灵力限制值,还是无法使用,而且到修为深了些,极限值变大时,没有手镯控制不好,在输出补充过程中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机率发生错误,变成无停止输出……需要越多灵力的魔法越危险,没有手镯的话,强魔法不能用,武技又不行,其他方面没什麼特殊,也无法以努力来弥补,就等於废人了,相较之下,过度体就不会,只是有手镯之前力量变动不稳定,有时没加倍,有时一倍,有时两倍……但注意力集中一点可以控制的,据说还有速度体,耐度体,很多很多,茵是灵质力能体……」

  说到这里,菲伊斯喊停。

  「我还没说完耶……」

  「够了,头脑快爆炸了。」

  「怎麼会……这些才十分之一而已……」

  「十分之一就这麼多了,全部说完还得了!茵,你也听不下去了吧?」

  茵撑著头,快要睡著了的样子。

  「是呀,亚尔飞的头脑记忆统整太强了,不知道用什麼做的。」

  「你们都不认真听,不懂怎麼办?要让父亲认同,就要好好学习啊……」

  「你怎麼扯到那里去了?」

  「父亲对你比较好又怎麼样嘛!」

  随便说几句话就可能引爆炸弹,亚尔飞只好不说了,不过停了一下,他又问了个问题。

  「你们……还记不记得艾洛德爸爸呀?」

  问的时候,是有点感触的,毕竟和音笛比起来,艾洛德才像是「父亲」,音笛感觉上只是「监护人」而已,还且还没有做得很好。

  「……记得啊。」

  菲伊斯的神色黯淡了下来,茵也差不多。

  「嗯……还记得是个很温柔的人……很好的人,大家都喜欢他。」

  「为什麼好人总是早死啊?结果现在要被这样的监护人养育……」

  「父亲他也是好人!只是不太温柔而已……不准这样说他!菲伊斯!」

  茵突然拍桌子这样说,菲伊斯吓了一跳,亚尔飞也有点意外。

  「你怎麼一下子批评他,一下子又拥护他?」

  菲伊斯盯著茵带著不悦的脸,似乎不了解,然後又说下去。

  「『只是不太温柔而已』?……好像不只吧!你生气时数落他的缺点可是说了一大堆啊!你难道忘了?说他冷血无情,喜怒无常,心中只有公事,偏心,过份的人都是你啊!」

  「我才是他真正的儿子!要批评……也只有我才能批评!」

  他心中应该是很爱自己父亲的,但父亲却一点也不关注他,付出和回报的情感不成正比,而且落差太多的时候,人总会感到无力而生气。

  但是,那份情感依旧存在啊……

  「你这样就太任性了,这是幼稚的表现啊,茵。」

  「你才幼稚!每次在那里幸灾乐祸狂笑的是谁啊?不就是你吗!」

  看他们两人吵得激烈,亚尔飞也发现,不知道从什麼时候开始,他这两个同伴说话时,已经没有可以让他加入的馀地,而原因……也许是监护人的待遇不同?

  但自己……并没有仗著这些来欺负他们或是自以为有靠山就随便行事啊,为什麼……会有这样的改变呢……

  「而且,父亲他以前也不是这样啊!不知道为什麼变成这样的……」

  「哦,以前哦,是根本不管,把你带到爱修诺神殿,我们三个都是艾洛德爸爸在照顾,你都忘了?带我们吃饭,睡觉的从来不是他!」

  讲了讲,已经快吵僵了,亚尔飞忙出声劝阻。

  章之一3

  「你们别吵了,是我不好,不该提起已经不在的人的……」

  他们看看亚尔飞,想了想,停止了争吵。

  「没有说你不该提起他……」

  「我们都很想念他的,只是他不在了。」

  这是,很值得难过的事情,虽然那时候,对於死的认知不深,不了解那是什麼意思……那是用「再也见不到面」无法概括的,比那更令人难过的事……

  「艾洛德爸爸人真的很好。」

  「而且还很帅哩。」

  「亚尔飞你就没他帅。」

  被「心上人」茵这麼说,亚尔飞眨了眨眼,乾笑了一下。

  「不是长相的问题……也不知道该怎麼说……」

  「要说帅,你爷爷还更帅。」

  「爷爷……?啊,是啊,那个不准我们叫他爷爷的爷爷……他的生命……不就是到今年吗?」

  印象不是很深,因为他讨厌被小孩子缠……不过,那个时候,D.M.B的人抓菲伊斯当人质的时候,他的话真的好冷血……好像我们死了也没关系一样……

  但是他真的好强,好强……这是之前见面的,唯一感觉。

  「我们每天能做的就只有发牢骚吗?」

  「还有破坏自己的家哦,茵。」

  於是他们又吵了起来,亚尔飞也无言。就在他想找些什麼来做时,突然注意到身後一个影子靠近。

  是啊,这个人走路,总是没声音又没气息的……

  「父亲,您……回来啦……」 那两人也迅速回过头,瞧见了音笛细长的身影。他秀丽的脸孔依旧,发也是一样灿白,给人的感觉,同样是如同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神情是那般冰冷。

  「柱子是怎麼回事?茵……」

  他已经知道犯人了,却还是问了这麼一句,看对方怎麼解释。

  茵闭著嘴巴,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麻烦你回答。」

  音笛清澈的眼看著他,他们长得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茵的脸比较稚嫩一点。

  「父亲,那个……」

  亚尔飞似乎想说什麼,音笛则把手放到他肩上。

  「亚尔飞,我是要他说,你不必替他辩护。」

  菲伊斯也觉得这状况不好过关,但是没有办法帮忙。

  「……是我弄坏的,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音笛盯著他,手一翻,一个魔法网就往茵扑去,将他束缚在地上,立时动弹不得,连话也没办法说了。

  「不是教你用这种方式跟我说话的,你偏要犯,要在这里丢脸是你的事,明天早上魔法会消失,这期间就待在这里好好反省吧。」

  语音都是淡淡的,他看向表情不太自然的两个少年,没有收回处罚的打算。

  「你们两个跟我来,不必来看他或陪他。」

  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亚尔飞和菲伊斯只好跟他去了。

  唉,茵,就跟你说不要嘛……又不是有被虐待狂……

  进到音笛的房间,他要他们坐下,然後自己先出去了一阵子,才回来房里。

  「久等了。」

  一样拉开椅子坐下,音笛瞧著他们。

  「在别的神殿学习……认识同学了?」

  「没办法认识啊。」

  菲伊斯抓抓头,苦恼著。

  「一个阶段的东西一下子就学完了,两天就要换一个班,坐旁边的人都没说过几句话就要换了……」

  「这样啊……我也不鼓励你们多去认识,认识了……也没什麼用,都是些不会有什麼成就的人。」

  他说得很平淡,目光移到亚尔飞身上,笑了笑。

  「亚尔飞,过得还好吧?好像很久没看到你的感觉,我好几天没回来了。」

  虽然是笑了,可是没有他有喜悦的感觉。

  「我……很好呀……」

  亚尔飞勉强笑著回答,虽音笛从来不骂他、罚他,可是他还是怕他。

  菲伊斯则是完全像个被忽视的透明人。

  章之一4

  与音笛的交谈结束後,他们一起出了房间,想去看一下茵,却又不敢。

  「亚尔飞,明天不是一个月一次,我们三个一起跟父亲吃饭的日子吗?」

  菲伊斯自己不太确定,所以询问他。

  「嗯,罗提,是啊,我差点忘了……」

  被他这麼一提醒,亚尔飞才想起来,每天在记书本知识,搞到连一些平时作息的事情都忘记,还真是不太好。

  「其实我每个月都很害怕这一天耶……父亲的眼光太凌厉了,我好怕吃一餐会因为说错话被罚……」

  想起来都会颤抖,曾经被罚的经验啊……

  「没那麼严重吧……」

  「他不会罚你,你自然这麼说。」

  那是一回事,我并没有犯错啊……

  「父亲还是讲理的……你别这样说他。」

  「……倒是茵每个月都很期待吧,却还是装成不在乎的样子,他那种人演戏就是演不好,加上今天又发生了这种事……希望明天不要有什麼事情才好。」

  要不是茵的个性不妥协,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女孩子还这样罚,父亲是有点过分……」

  亚尔飞这麼说之後,菲伊斯哭笑不得地看著他。

  「亚尔飞!你到底是真的傻还是故意的啊?」

  「什麼……你在说什麼?」

  「……看起来是真的傻,没救了,不管,等你哪一天自己开通吧……」

  「到底是什麼啦!罗提!」

  他被搞得一愣一愣的,追问对方又不肯说,好像打算让茵继续困扰下去,他自己乐於看笑话。

  「去睡觉。想不通就别睡好了,太夸张了你。」

  菲伊斯这麼对他说著,就关上了房门,把他拒於门外。

  「呜……」

  只好自己回房间了,不过才走几步,就发现音笛赫然在自己眼前。

  「啊,父、父亲!」

  「……怎麼了?听见你刚刚的声音……被谁欺负了吗?」

  音笛将手拂上他的脸,他只感到一阵不知该怎麼说的畏惧。

  「没有,父亲……没有。只是我想到茵还在那里,心里觉得难过……」

  「……」

  他收回手,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本来就应该受罚的,不过……你会难过是吗?」

  「是啊……只要看到他或是罗提受罚,我都觉得很难过……因为您从来不罚我,我觉得对他们很抱歉。」

  从来不知道自己敢如此大胆说话……对这个人。

  而音笛深邃的眼只是注视著他,好一会儿,他开了口。

  「亚尔飞,你跟他们是不一样的,你是我搭档的儿子……以前我欠他太多,所以我决定好好待你。」

  他很少说起这些的,所以亚尔飞有点讶异。

  「茵是我的孩子,我对他严厉是正常的,而菲伊斯……」

  他停顿,没说下去。

  「不过你会难过的话,我……」

  说著,他手一伸一握,亚尔飞好像看到一串淡淡的光华流入他手心。

  「你可以去看茵了。带他去睡吧……」

  亚尔飞眨眨眼,这才明白,开心地笑了。

  「谢谢!谢谢父亲!」

  然後他便快速奔往大殿,看他离去,音笛站立原处,停了一会儿。

  「……」

  只是沉默著,说不出什麼。

  让每个人都跟我保持一段距离吧,这样才是最好的。

  因为……我不知道我又会……不知不觉间让谁受到伤害……

  他垂下了头,长长的银白发跟著垂落。

  也是没办法的……只是不希望你们……也……

  章之一5

  跑到大殿上的时候,那金发少年已经站了起来,还搞不明白是什麼情况,转过头来看见亚尔飞,呆呆发愣。

  「茵,走吧,去睡了。」

  「不是要待到明天早上……」

  「我跟父亲说了一下,他就放人了,走吧!」

  茵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心情依然愉快不起来。

  「原来是你说的啊……也对,你说的话父亲都会听……」

  「也……也不完全是这样吧,应该父亲也是有所不忍才……」

  「不要安慰我了。」

  他别过头,自己就跑走了,亚尔飞想叫住他,但声音仍没出口。

  这样……鸿沟是不是越来越深了?不只是茵跟父亲,我和他们也是……

  可是我有做错什麼吗?

  到底怎麼做才是对的?

  「早安。」

  「早啊……茵又赖床了?」

  「好像吧,自律不够严格。西卡洁家的人在起床方面不太行的样子。」

  菲伊斯和亚尔飞早晨起床梳洗,即使眼皮还有点沉重,但是醒了就是醒了,想再睡回去也没办法。

  「罗提,我们去吃早餐吧?」

  「……我忽然觉得好饱,帮我跟父亲说我不吃了……」

  「只不过是要跟父亲同桌嘛,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

  两个人先去把茵从床上挖起来,等他梳洗完毕,再一同去饭厅用餐。

  音笛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他坐得端正,一动也不动,像座雕像似的,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才稍微偏头看过来。

  「早安,过来坐吧。」

  口气一向都是这样的平淡,可是听起来比起冰冷的语调更令人心寒,说不出原因。

  「早餐等一下才会好,我们可以顺便先聊聊。」

  「哦……好。」

  各自选定一个位子坐下,餐桌上就维持一片静了。

  「……明天我要出去,到亚尔飞的爷爷家,因为他的生命只到明天,我想去送他一程。」

  结果还是音笛先开的口,他的意思是他明天会不在,而既然是这样的事,他们当然不会有什麼意见。

  「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不是去玩的,你们别跟比较好。」

  「那……今天没课,父亲您可以带我们出去吗?」

  亚尔飞突然提出要求,音笛愣了一下。

  「要我带你们出去……?」

  「是、是啊,就当作是见见世面……看看外面的城镇什麼样子嘛……」

  他找著理由来说服,音笛没说话,考虑著。

  「神座不是要拉近跟常人的距离吗?那也让我们多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面貌啊……」

  还算是挺能言善道的,几番考量之後,他答应了。

  「那就去准备吧,早餐到外面吃好了,我也得换衣服……」

  「是的。」

  终於他同意了,三个少年高兴著,急忙入内更衣。

  音笛还是坐在原位没有动,他手拂过镯,镯子立刻隐形消失,变成正常没戴东西的手腕的样子,然後他口中念了几句,那全身上下的祭司服装全改,化为一般人穿的衣服,只不过比较高级一点。「好久……没有卸下祭司袍了……」

  说不定也是打探消息的好方法。但是还要再弄得不那麼醒目……

  於是他又抚过头发,那灿烂的银白马上变成柔和的亚麻色,也就是他本来的发色。

  就这样吧……

  章之一6

  三个少年做好准备,走出来时,看到大幅改变的音笛,都是一愣。

  「怎麼愣了?有变到让你们看不出来吗?」

  音笛见他们没回答,心里觉得好笑,向他们比个跟著来的手势,人就往神殿大门过去。

  「奉晨神座,您要跟准神座们出去吗……」

  「嗯,午餐不用准备了。」

  四个人是以步行的方式,走往最近的一个城镇,这里距离圣堤依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三个少年却没有来过,他们的生活范围一直只有圣堤依和邻近授课的小神殿而已。

  「哇……」

  这种人来人往的热闹气氛让他们十分惊奇,四望之外,也不忘紧跟著音笛以免走散。

  「你们未来也会有独自试验和团体试验的机会,多知道一点平常人的事情比较好,可不要连怎麼在外吃饭、住宿都不知道。」

  「嗯,可是……怎麼学呢?」

  「看大家怎麼做就是了。」

  他们观察街市上的事情,看到老婆婆跟小贩杀价,小孩子顺手牵羊,乞讨的人跪在地上捧著碗,商人夸耀著自己的货物……

  「好有趣啊。」

  「不过,开始头昏眼花了……」

  走著走著却突然停了下来,原来是乞丐爬过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公子……请施舍一点吧……」

  少年们愣愣的纷纷看向音笛,等他来处理。

  音笛只是投以冷冷的眼光,看了那人许久。

  「身无残缺,却跟人要钱,不觉得可耻吗?」

  对方闻言之後涨红了脸,好像想顶几句,但被音笛的气质所慑,只能默默退後。

  「你们要记住……」

  稍微回身看了一下他们三人,音笛说著。

  「爱心跟同情心不是拿来滥用的,否则会死得很快。」

  他在这麼说的时候,神情黯然了一下。

  就像艾洛德一样……

  「好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少年们跟在他後面,进了旅店,找了张桌子坐下,就有人来招呼了。

  「你们想吃什麼,自己点吧。」

  於是他们就很兴奋地拿了菜单讨论了起来,音笛则是留心著四周人的谈话。

  然後他把注意力移到了隔壁那桌男女身上。

  「呼,难得能出来透口气,不必闷著真好。」

  「是啊,外面的世界真是美妙。」

  「要不是护送小姐出来玩,我们还没有机会到地面上呢……」

  他们的谈话让他觉得可疑,怎麼听都觉得跟D.M.B有某种程度的关系。

  「不过出来是挺危险的,现在那主席太认真了点,一定是个想立下功绩好让自己留名历史的人,哼……」

  「等一下还要去集合处集合吧?要又回到地底了……」

  听到这里,他已经可以肯定了,目光因此阴狠了下来。

  D.M.B的人……!

  盘算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桌上的调味盒,将之以魔法隐藏起来,少年们见状想问,他则先制止他们说话。

  「在外面叫我哥哥。」

  「我到隔壁桌去一下……你们等食物送上来……」

  音笛说著就起身过去,那桌的人也注意到他,他笑了笑,十分和善的笑容。

  「对不起,可以借个调味料吗?我们那桌没有……」

  「哦,好啊……」

  他们让出空间让他取,一点也不知道这个带著美丽笑容过来的少年,即是死神的化身。

  「几位是外地来的吗?听口音挺陌生的……」

  他以简单的问题做开头,谈了谈,居然就成功混入,坐下来一起聊了。

  章之一7

  「父……不,哥哥他好会交际应酬哦……」

  「有说有笑的……跟平常都不一样……」

  看到音笛的另外一面,他们停下了吃,惊异不已。

  「原来父……哥哥有很多面啊……看来我们还不怎麼了解他……」

  「哇———听起来很有趣嘛,大家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嘛!」

  音笛笑得开朗,他这张脸占尽便宜,别人总会自然而然对他产生好感。

  「没有啦,倒是你今年几岁啊?」

  「我?」

  他直接反应地回答。

  「九十———」

  还没讲完,看到大家异样的眼光,他咳了一声。

  「嗯,颠倒过来,十九。」

  「十九?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才十五、六岁呢!」

  「哎呀,没办法,天生一张娃娃脸嘛,我也很困扰……」

  「……有没有搞错,少报了七十四岁……」

  「茵,要装成正常人嘛……」

  「不过这样看来,你长到十五岁看起来就会跟……哥哥一模一样了,除了头发颜色。很高兴吧?」

  「……」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呢?」

  音笛说著,自然的把手搭上旁边那人的肩,神力作用即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取走记忆。

  姣好的唇边,浮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个……任务做完了就回去呀……」

  「这样啊……」

  可以了。

  没有利用价值了。

  「今天聊天聊得很愉快……」

  音笛站了起来,笑容顿时消失了。

  「而你们能有荣幸跟我同桌而坐,谈了这麼一场,也该可以安息了。」

  「什麼?你……」

  听他说这种话,他们立生戒备,同时起身。

  「你是什麼人?」

  「感谢你们又提供一个集合处可以让我去处理……还猜不到遇到敌人了?」

  幻术撤去,他恢复了本来模样。

  正式的祭司袍,耀眼的金镯,难以掩饰的斗气,还有那一头……闇方之人见而生惧的美丽雪发……

  「祭司公会主席,兼奉晨神座,音笛.西卡洁。算是你们运气不好吧……」

  毫无隐瞒地说出身分,他面对著面如死灰的几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包括亚尔飞、菲伊斯和茵。

  「怎麼……怎麼要开打了?」

  「太突然了吧?」

  「那我们是不是要先闪边……再这麼悠哉地吃等一下遭到波及就不好了。」

  眼前是不可能打赢的人,想施术逃跑,偏偏空间已经被音笛封死,无法逃脱到别处。发现这个状况,他们不由得开口求饶。

  「不要……不要杀我们,我们只是D.M.B的基层人员,什麼坏事都没做过,我们愿意改邪归正,求求你别杀我们……」

  「加入邪教就已经不可原谅了。」

  音笛的眼中,没有半分宽容。

  「凡是D.M.B的人都该死。」

  是敌人!害艾洛德变成这样的敌人!

  甚至是仇人……

  「别杀我们……其他要怎麼样都可以,别杀我们!」

  他已经拔剑了,彼此程度相差太多,几乎是可以瞬杀。

  「亚尔飞,你想父亲会不会动手?」

  躲在桌子下的菲伊斯问著,现在音笛已经表明身分,就不用叫哥哥了。

  「嗯,我想……」

  章之一8

  看著持著艾洛德的剑的音笛,他闭上眼。

  「我想……」

  如果爸爸的信念能传达到他心里的话……

  如果父亲……还存有一颗宽恕的心……

  「……」

  音笛盯著他们,冷静了一下脑袋。

  「为了求生存真是可以连尊严都不顾啊?」

  他收了剑,虽然眼中的鄙视与敌意皆不减,但他已经没有杀意了。

  「你们真是对不起在集合处等你们的那些同伴……」

  杀掉那些就够了,这几个算了……

  这样,也算是有收获……

  他回头瞥向讶於他收手的菲伊斯和茵,以及没怎麼意外,带著笑容的亚尔飞,传了精神波。

  「我先带人去公会,还要去消灭一个集合处,你们自己吃,吃完看要不要逛,然後自己回家。」

  接著,桌面上出现一个钱袋,音笛法术一下,带那几个人瞬间挪移走了。

  菲伊斯立刻二话不说拿外衣套住茵的头。

  「菲伊斯!你干嘛啊!」

  「罗提,你要做什麼……」

  「嘘,大家还不知道我们跟父亲是一路的,要快点把茵这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遮起来,不然等一下就出不去了……」

  亚尔飞一想有理,就没阻止,茵还在那里挣扎,菲伊斯忙把他压住,把头套弄好。

  在他们忙於这件事,而店内热烈讨论著音笛时,亚尔飞也注意到,一个站在门口许久的少女,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先出去一下,等一下再回来找你们。」

  他丢下这句话,人就追去了。

  「亚尔飞……!」

  「真是的,怎麼自己行动啊?」

  菲伊斯和茵对看一眼,连忙也付钱跟去。

  「呼……呼……」

  黑色头发的小少女,在离开那家店之後就开始奔驰,但以她的速度和体力,没有跑多远就累了。

  不行,大家会有危险,那个人会杀了大家……

  她喘了几口气,正要继续跑,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

  她惊异地回过头,看到亚尔飞,又更慌了。

  他是跟那个人一路的。

  「你跟D.M.B那几个人是同伴吗?」

  其实他的神情眼光及态度,并不像有恶意,小少女颤了一下,不知道承认好还是否认好。

  「我……」

  「你是他们说的……小姐吗?」

  看态度大概就可以知道了,但他还是发问,想确认一下。

  「亚尔飞!」

  菲伊斯和茵出现在後面,听他们叫自己,他回头了一下,少女趁机甩掉他的手,拔腿就跑。

  「啊……慢著!」

  他也转身追去,有经过训练的亚尔飞自然跑比较快,在到了空旷一点的地方时,又再次追上,菲伊斯和茵也跟上来了。

  「我有事情,别这样……」

  「等等,我没有恶意,只是……」

  她突然伸手放到嘴边,比了一个形状,用力一吹。

  大地在震动。那是一个突然的状况,无法形容。

  一只全身黑色,布满鳞片的生物,自地底,破土而出。

  章之一9

  震动……?

  离发生地有一段距离,但音笛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疑惑了一下,召唤土之精问问情况。

  在那个城镇附近?

  土之精又多说了一些话,他听了脸色一变。

  「什麼……?」

  魔兽?

  他们三个……怎麼可能打得过魔兽!

  他反射性地奔跑了几步,才想起可以用瞬间挪移,但是施用法术之後,却被反弹了回来。

  那片区域被封锁了……该死!

  本来他是可以使用时间暂停再悠哉地赶过去的,但是现在的他办不到。

  时间暂停魔法的限制,不能同时使用两个。

  而他一直以来,都维持著另一个人的时间暂停……

  他全力往回奔跑,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可见他速度之快。

  不要有事……

  茵……亚尔飞,菲伊斯……

  看到那只庞然大物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距离不到五公尺,亚尔飞惊地松了手,小少女立刻飞奔至那怪物的脚旁,似乎很信任它,茵和菲伊斯则是张大了嘴,万万没想到追上来而已,会遇到这种东西。

  「这……这家伙我知道……」

  「好像是叫做魔兽是吧……」

  「好像当年……除了特强的爷爷和爸爸,其他几个有八十多年修为的神座也要加起来才有五成机率打得过吧……」

  「而且几年来能力应该有加强改善对吧……」

  「在它面前,我们算什麼啊……它没两下子就可以秒杀我们……」

  要逃也不可能,不用说这里在魔兽出现之後被封锁,他们现在也还没有使用瞬间挪移魔法的能力,要用跑的,把背面向敌……不是人……只怕更为不智。

  「我们不是只是出来吃个早餐吗?」

  「父亲又为了公事丢下我们,本来我还在生他的气,没想到马上就要死了……」

  「遗言快点说吧,虽然也没人会知道。」

  「为何我们好像一点也不怕的样子?而且好像没什麼遗憾?」

  「因为……正所谓强颜欢笑啊……」

  魔兽对他们吼叫了一声,声音的力量几乎是化为暴风,把他们刮得快要站立不稳。

  不过,吼了这一声之後,就没有动静了,魔兽变得温驯,而原因是一个不知什麼时候出现的人。

  乍看之下会有点误认为音笛,因为他有一头雪白的白发,而冰冷的气质也相似。

  看不见他的脸,他的面孔完全覆盖於黑巾之下,但他散发出来的气很特殊,没有闇,反而很纯净。

  「父亲……」

  小女孩躲到这青年的背後,用眼角馀光看著他们三人。

  父亲?

  看起来好像不像是有十多岁的女儿的年龄耶。

  「……席德列斯家,诺曼登家?」

  他开口了,意外好听的声音。

  「看在你们两人血脉长辈的份上,放过你们一次。」

  他看的是亚尔飞跟菲伊斯,两人觉得莫名其妙。

  「代我向祭司公会主席问安啊……我跟他是对等身分。」

  然後他回身,那双透明蓝的眼看向他女儿。

  「走了,星。」

  根本是无法反应过来,那两人连同魔兽,就直接消失了。 

  章之一10

  「我……我们没死耶……」

  菲伊斯快整个人虚脱了,亚尔飞忙扶了他一把。

  「遇到魔兽没死,可以出名了?」

  「刚刚那个人跟那女孩是什麼人啊……」

  惊魂未定之际,後面传来了脚步声。

  「父、父亲!」

  音笛看起来跑得很累的样子,汗水顺著脸滑下,滴落。

  「你们没事吧?魔兽……魔兽呢……」

  「走……走了,跟人走了。」

  「您怎麼这麼累的样子?还好吧?」

  「不,我……」

  他喘了几口气,人彷佛要倒了,於是亚尔飞放开菲伊斯,转而去扶他。

  「……只是体力不太好而已。」

  挺令人无力的理由,不过,三个人也不是全无感觉。

  「父亲,您知道有魔兽,所以才赶来的吗……?」

  「……要是继承人死了,可就麻烦了。」

  他又恢复了原本的冰冷面孔,显得没什麼情感,让三个人不知道该答什麼好。

  「还有,那个人说代替他跟您问安。」

  「哪个人?」

  音笛把他来之前的情况问了清楚,思考了一下,便明白了。

  「D.M.B的教主跟他女儿吗……没想到教主会亲自出面……」

  说起来,D.M.B的教主是什麼样的人,完全无法得知……也不知道有没有换过……

  只不过……

  「父亲,您懂他的话?那血脉的关系……又是什麼了?」

  「祭司界仅有的讯息,一直显示……」

  说到这哩,他硬是停住。

  菲伊斯并不知道……他父亲的事情……

  突然说出来不好吧……

  公会的资料整理出来,可以推断D.M.B跟诺曼登家始终脱不了关系……是单纯的附庸?还是幕後操控?

  但是,席德列斯家跟D.M.B没有任何关系啊,那个教主为何……

  「父亲,您要说什麼?」

  「……以後再说,你们继承那天如果还记得,问我我再告诉你们。」

  撑起身子,他心里格外有分不安。

  以他特别灵敏的感应力所感受到的不安……

  好像……有什麼事要发生了……

  「你们早餐吃完了没?」

  「吃完了啊。」

  「那就回去吧,我们走。」

  「咦?可是不是说傍晚才回去吗?午餐也在外面吃啊……」

  「回去。」

  音笛对他们的意见充耳不闻,冷著声音说。

  「想再遇上魔兽的话不走也行,这次不会再那麼好运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

  用这种说法,听到的人实在不会觉得愉快。

  「走。」

  他转身就走,他们也只好跟在他背後回神殿去了。

  还是感觉不到温暖。

  从他身上……

  亚尔飞一直觉得音笛应该不是这样一个如表面上冷淡的人,不过目前实在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证实他的想法。

  如果您是故作冷淡……那您,是为了什麼呢?

  「亚尔飞,你落後了。」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思考的事情,也只有暂时放到一边了。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风动鸣第四部:天明的上一页 风动鸣第四部:天明的总目录 风动鸣第四部:天明的下一页
人推荐风动鸣第四部:天明
版权声明: 本站所有作品均来自作者原创投稿和授权转载。根据授权情况,作品版权归小说阅读网或作者本人所有。未经本站授权,不得转载。请务必尊重作品的版权、著作权;本站拒绝色情小说和成人小说。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请立即和我们联系,我们会及时作相关处理。
企业推广
 
每周排行      每月排行      新到小说     热门小说     推荐小说      全部小说      最近更新
Copyright © 2004-2008 《小说阅读网》版权所有. 言情小说,玄幻小说小说在线阅读博客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