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考试后上的第一节课是张老头的语文课。张老头在讲台上自我感觉良好地讲,同学们在讲台下无精打采地听。天太热了,硬打着精神听课的同学使劲地抹上风油精,辣辣感觉中几丝清凉勉强使他们睁着涩涩的眼。
张芊芊满满一瓶的风油精已经用光了,她转向心无悄声道:“心无,你的风油精给我用用行吗?”
心无正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哦,给你……”心无头没抬就将风油精递去。
“哎呀,师傅你干吗摸张芊芊的脸嘛?”于洁有些不高兴的在心无耳边嚷道。
“什么?”心无这才抬起头来,自己的手几乎触到张芊芊的脸了,张芊芊正向后仰着前身,脸已经羞得像桃花一样红润,几乎忘记了接心无递递给她的风油精。
“师傅,你在写什么啊?写的都想揩张芊芊的油了,”于洁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被张芊芊听去了,张芊芊的脸更加地红了,慌忙接过风油精,竭力稳下心来听讲。
“没……没写什么。”
“你拿来吧,你?”宝泉猛地从侧方伸手夺了过去。
张老头在讲台上看到了,皱了下眉头想发火,但还是忍住了,瞪了宝泉一眼,宝泉假装很认真听课的样子。张老头叹了口气,又继续讲他的课。
宝泉偷偷瞥了张老头一眼,觉得张老头不再注意他了,就将心无写的东西打开来看:
心不在高,有你就行
情不在深,相爱则灵
斯是情途,唯吾得馨
才思来的快,下笔若有神
琢磨写情书,回味飘香唇
可以打瞌睡,梦你影
无师长之聒噪,无考试之烦恼
谈笑林荫道,胜似并蒂莲
心里云:有爱真好!
篡改的《陋室铭》下面注着送给我亲爱的洁洁,宝泉兴致勃勃地看得出神,心中情不自禁的叫道:“好一首《陋爱铭》。”
“宝泉,你在看什么?”张老头神鬼不觉地出现在宝泉课桌前,将《陋爱铭》拽了过去,大致的看了一下,脸忽地笼上了霜:“这是谁写的?”冷冷的眼睛扫描着班内。
“心无,是不是你?”张老头刚才注意到宝泉是从心无手中夺去的,“我早就注意你们了,越是给你们脸,你们越是不肯要了?!看看这是写的什么东西!!!”
张老头读了起来,“心不在高,有你就行;情不在深,相爱则灵;斯是情途……
“哈哈……哈哈哈……”同学们轰然大笑起来。
于洁的脸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地嫣红,心中恨恨的抱怨道:“该死的师傅,该死的师傅,你怎么能写这呢?”
“这简直是胡写八道……”张老头的声音已经提高到最大分贝,“你们两个给我到教导处去,把你们犯的事如实告诉殷主任。”
心无和宝泉垂头丧气地挪出了教室。
“都怪你,不抢了吧,不看了吧。”心无气恼地瞪了宝泉一眼,“这次洁洁准生我的气了。”
“哎呀,你抱怨我也无济于事啊,还是想想怎么应付‘饮血兽’吧。”宝泉一想到“饮血兽”就头皮发麻。
“饮血兽”实际上叫殷邪狩,因为他在学生眼里,简直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他不仅总能想出各种伎俩从学生身上抠钱,而且他还有无数手段让学生温顺老实,所以学生私下里给他起了“饮血兽”的绰号。但是他在决策者眼里却是头等功臣,不仅管制学生有独特的一套,而且他所带的毕业班升学率最高,因而他是唯一年年稳坐毕业班年级组主任交椅的人。
****** ****** ****** ****** ****** ****** ****** ******
“你都干了些什么?说!!!” “饮血兽”严厉的目光比刀子还利,语气更是让心无猛地打了个哆嗦。
“我……我……”心无低垂着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你什么,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饮血兽”仔细的看了遍《陋爱铭》,“谁是洁洁?”
“我……我胡写的,根本就……就没这个人。”心无绝对是不会说出于洁的。
“你说?!” “饮血兽”把目光转向了宝泉。
宝泉竭力遏制住内心的恐慌,不敢迎视“饮血兽”的目光:“我……我不知道。”
殷主任其实已经猜出是谁了,在心无班里只有于洁最后一个字是“洁”,于洁是教育局于副局长的女儿,他不敢太过张扬,只能私下里将情况汇报给于副局长,请于副局长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你们回去吧,都高三了还胡思乱想,成何样子,每人写五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心无和宝泉如获大赦般匆忙逃出教导处,这样轻的处罚是他们做梦也求之不得的。
已经放学好久了,宝泉和心无走出教学楼就分开了,宝泉经过办公楼时就远远看到雪青在假山前焦灼地等他。
“没事吧,宝泉?”雪青迎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的,”宝泉潇洒的顺了顺头上的黑发。
“走吧,我请你吃饭去。”雪青清秀的脸上写意着纯真的笑。
“看来,我今天又要大快朵颐了,”宝泉高兴的拉住雪青的手,“走!”
于洁闷闷不乐的回到家,暴跳如雷的老爸气咻咻地将她叫进房间。
“你和心无到底做了些什么?你们殷主任刚刚和我打了电话……”老爸满脸的怒容。
“这个该死的‘饮血兽’,学舌倒挺快的。”于洁恨恨的骂道。
“你这么小,怎么能……”老爸气的快说不下去了,“今后不许你和心无来往,听到了吗?”
于洁没有吭声。
“你听到了没有?”老爸的语气愈加的重了。
“听到了。”于洁无可奈何的应道。
“记住了吗?”
“记住了。”于洁在老爸威严的目光下不得不做出违心的承诺。
“那就好。”于洁老爸终于松了口气,“你不能再呆在十二班了,我让你们殷主任把你调到四班。”
“不,我不……”于洁小声抗议道。
“不行也得行,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我……唉……”于洁老爸无奈地叹口气,“你啊你,你什么时候知道学习啊!!”
心无从教室里看到于洁满脸郁闷地走进了教学楼,急忙迎了下去,在三楼的台阶上迎到了于洁:“洁洁,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就是生你的气,就是生你的气……”于洁控制不住的哭泣了起来,“你为什么写那啊,呜,呜……”
“是我不好,洁洁,你别哭了好不好吗?”心无陪着笑脸,“洁洁,我保证以后……”
“没有以后了,呜,呜……”于洁擦了一下泪水,“我老爸让我调到四班里去。”
“什么?”心无几乎跳了起来,“洁洁,你别吓我。”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于洁哽咽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心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为什么写那东西啊,我不是找着不刺激吗?他后悔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洁洁,你打我吧。”
于洁见心无使劲的打他自己,顾不得哭了,急忙拉住他的手:“师傅,你不要这样嘛,我不怪你了。”
于洁最终无可奈何的调到了四班,心无默默的看着于洁离开,眼睛里笼上了雾一样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