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痊愈身体达到最佳状态的我傲然向着眼前这批杀得正欢的家伙呼喝道:“到此为止吧!英勇的凉州勇士们!暂且停手听我吕布说几句废话!”
激战中的战士们骤然停手,全场目光也倏然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从丁原那突然燃起生气的眼中读出了他的企望,但很可惜,此时我吕布并没那个兴致把并州诸将拖离险境,至多,只是让他们免于受辱罢了。
我向丁原说道:“丁原大人,洛阳之争很显然您是输了,我想您还是回并州养老去吧!”
“……”丁原沉默了,半晌道:“奉先,先前是我误会了你,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么?”
我冷然道:“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合则聚不合则散而已,我既然已经来到凉州军内又怎会轻易地离脱呢?”
董卓默默地倾听着我和丁原的说话,李傕倒在地上冷笑道:“吕布!你跟他废话什么?赶快剁了他,头功算你的就是!”
我不予理会地继续说道:“快做决定吧!我不想看着你们都死在我的面前,但,你也知道,董卓主公是不可能放着你们这些威胁安然回到老巢去的,所以我想,只有您丁原一人回去养老比较好一些……”
高顺冷然道:“吕布将军是在劝说我们投降么?”
我望向高顺,冷然道:“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够再次成为我的伙伴,但,要是你们急于登天那也是很无奈的事。”
“哈,伙伴啊!”并州第一猛将成廉轻笑道:“我来参军只是为了升官发财,若董卓老儿不是西凉狗的话也许我早就劝丁老儿投降了。至于现在,丁老儿决定吧!毕竟,背主降敌苟且偷生的滋味也未必好受。”
丁原再度默然,看着周围浑身浴血精疲力竭的并州将领们,他终于笑道:“看来,只能是我回并州去养老了,哈!我也不想大家这么年轻就为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儿陪葬。”
“主公!!!”张辽疾声叫道:“我等一死而已,若是苟且偷生背负不义骂名,莫如以死殉义以传世人!!”
“哈哈!文远,你还年轻,以后多跟吕布学学吧!”丁原突然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郑重,不知怎的,我的心头罩上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主公!!!”张辽再次呼唤着丁原,但丁原已不再看向他,转而朝着董卓轻笑道:“董老儿!我们斗了二十三年,今日终于是输给你了!我真不甘心,为什么我的部队会和你这个畜牲的禽兽部队表现一般无二呢?”
董卓也笑了,笑得居然使人感到一些慈祥的感觉,“丁老儿,是因为,那些部队的本性就是如此!在我部队行为的影响下,你认为他们还会遵守你订立的严肃规章吗?”
“那么,你是故意的吗?……”丁原皱眉思咐道。
“既然你意图以部队的实力来决胜负,那么我当然只好成全你!当然,我早有纵容士兵洗劫洛阳的打算,即使你不发动巷战我也会在打败你之后如此实施。”
“为什么……你不打算掌控洛阳么?”
“当然打算,但,我并不需要掌控一个留有诸多富户地主的洛阳。你也知道,韩遂马腾刘焉那些家伙都与你我有相类似的想法……我现在需要拥有绝对忠实的部队和大量的金钱扩充军备,以最终铲除那些已经具备相当实力的家伙。”
“你就没有想过,这样会使你臭名远扬么?”
“哈,臭名远扬又如何?王莽专权,倒是考虑到那些家伙的评论,最后还不是被史书弄得臭名昭著?”
“呵……”丁原又笑了,“你还想当王莽啊?那可比我想得还要远了,我是想学文王的……”
“哈哈,丁刺史,不是我讽刺你,你想当周文王,可是你有儿子吗?”
丁原神秘地笑道:“有的,这点我可是比你董老儿要强一点。”谁都知道董卓只有两个女儿,因此丁原只要有一个儿子就可以傲然漠视董卓的存在,但问题是,从没听说过丁原有儿子啊……
“什么?”董卓皱眉道:“怎么没听说过你有儿子?”
“哈哈,这就没必要跟你说了,现在还很不成器,希望将来他能有出息吧!”
“这样……那我似乎不能让你安心地回去养老了……”
随着董卓的迟疑,默默听到现在的我暗暗紧了紧手中的方天戟,而我感觉到,李傕那小子右手也已开始凝聚内力,看那架势很有偷袭的可能。哼!董卓你胆敢反悔可就别怪我以下犯上了!
丁原又对董卓笑了笑,转过身望向了眼神迷茫的并州诸将。而在他回身的那一刹那,我一记手肘把身负重伤仍飞身上前的李傕打倒在地,随即一脚把紧随其后的徐荣踢得远远飞了出去。丁原对身后的动静似乎恍然未觉,对着并州诸将轻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记得要跟随着吕布,如果有谁胆敢羞辱你们的话,这小子一定会帮你们收拾他的。”
张辽又叫道:“主公!!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这个叛徒?”
桀骜不驯的高顺却对为老不尊的丁原,用交待后事的语气命令着自己的部下伤感起来,他也尊称了丁原一声主公道:“我们明白了,既然主公这样说,我们一定会跟着奉先将军!您就放心地回并州去吧!”
Kao!说得好像送终一样,不就是终结了你的政治生命吗?
心中正这样想着,却突然听丁原说道:“那我就去了,记得一定要把我运回并州去。”
“运回?”高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而我依然在怀疑是否是我听错了他说的话,就在这时丁原已用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主公!!!!!!!”高顺惊惶地上前托住了丁原要倒下的身体,双手颤抖地不敢使主公的身体晃动一下。
“照顾缘美……”话语异常清晰沉稳,说完便即气绝身亡。
缘美,就是那个老出现在丁原怀里的妇人,这老小子,想死还玩得这么绝。我握着方天戟的右手不停地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我吕布的反应也会迟滞?我完全可以在那个白痴行动之前打掉他的匕首的……
张辽整个人傻在了那里,似乎已经失去了知觉。成廉抛掉了手中的长剑,长叹道:“他是早就想死了吗?大概是怕吕布你为难吧!”
董卓突然也叹道:“丁老儿,恐怕只有我才能理解你的想法吧!对于今天的决定性失败,你已认为自己再也不能翻身……我倒是担心,你说的那个儿子到底是谁……”
眼看着丁原死去的成廉冷然道:“丁原主公曾经在深夜叹息过他那不知名的儿子,听说,他很年轻的时候与那个指腹为婚的妻子生过一个儿子,但后来,他抛弃了长相一般的前妻而娶了一个美丽的富家小姐。虽然因为这个富家小姐他青云直上。但,在富家小姐不幸死去之后,他的多次婚姻都未能给他带来这个儿子……因此,他说的那个儿子只能是他第一个妻子所生的儿子……”成廉突然冷笑道:“也许,丁原主公的儿子只是一个农夫,也许,他早已死于兵乱之中,丁原主公只不过是在死前让您董卓大人焦虑不安罢了!”
董卓沉着地说道:“绝对不会!丁老儿不会故弄玄虚,更何况,他已经说了那个小子不成器,想来,他是知晓他儿子近况的。”
心情不好的我冷声道:“你们为什么不趁丁原想死的时候来确证一下?”我又朝并州诸将道:“你们,愿意跟着我吕布的就跟我回营,谁想以死殉主的话就去自裁吧!也许,野狗不把你们的骨头拖完的话,还会有人认出你们的尸体去替你们宣扬一下忠义之道!”
并州诸将默然,终于全部抛下刀剑低头走到了我的面前。而看那带着愤恨的目光却无奈地走来的张辽,不由得我在心中冷笑:小子!想学人家忠义还要多学着点哪!
包括逃离战场的宋宪在内的并州八骁骑(郝萌被杀),终于再度聚集到了一起,不过,统领从丁原变成了我吕布,而向来桀骜不驯却颇讲义气的并州将领们的忠诚度开始很不可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