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谢谢。”
他在网络上露出了笑脸。
不知道此时此刻那个坐在电脑前的他是否真的在对我微笑。然而,无论他此刻是怎样的表情,我所能看到的依然是我眼前这台有着十七吋显示屏的电脑和没有丝毫感情色彩的冷冰冰的方块字!
“你有点想……”在打那个“她”字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他的方式打上了“他”。
“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以为可以忘记他,可是……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从早晨起床意识到今天是三月十五日的时候开始,我就忍不住想哭,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我竭力想说服自己,我并不爱他,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爱他的,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他,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离开我了,不会再回来了。”
我一点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和我说他的爱情,而且还是一段很痛苦的没有结果的爱情。
这有点让我想到了一种果实,它的名字就叫做“无花果”,而且它的滋味也就是有那么点儿甜,又有那么点儿涩。
“难道就没有办法挽回了吗?”我问。
“没有办法挽回了,永远没有了。”
“永远?为什么?只要你想挽回就一定会找到方法的啊。难道……”
难道apple--girl所爱的人不爱他?我想,这可能就是他所谓的“无法挽回”的唯一理由,爱情本来就必须是两个人共同参与的情感,只属于一个人的永远只能是暗恋,不会是apple--girl暗恋上某位女生,又没有勇气向她表露,最后只能看着心爱的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嫁给另外一个男孩吧?
不会这么惨兮兮的,这又不是在写电视剧。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爱的人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是我!”
apple--girl果然信心实足!
“但是现在讲什么都已经晚了,唉……”
我看着apple--girl的那个“唉”字,心头不知为什么一阵惆怅,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先前上网时apple--girl要向我借一个怀抱想好好哭一场的心情,这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眼睁睁地看着所爱的女孩离开自己投入了他人的怀抱,而自己却只能象一个局外人似的束手无策!
良久过后,apple--girl才说话: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
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
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短松冈。”
我的小窗里居然出现了苏轼苏东坡老先生的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首叫做《江城子》的词牌,而且似乎还是苏老先生追悼亡妻的词。我象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愣了老半天才终于打上了这样一行字:“今天不会是你亡妻的祭日吧?”
在这一瞬间,我有点不敢去看电脑屏幕了,我突然有些害怕起来,我怕apple--girl会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我很担心apple--girl曾经遭受过这样的伤害,即便他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儿。
我几乎是眯细了眼睛在看电脑屏幕的,于是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看到了apple--girl的话:“我有些困了,谢谢你陪了我大半夜,wawa,你真的很可爱 :P ”
他又在网上给了我一个吐舌头的笑脸。
他又继续传来他的话:“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你明天一定还要工作,快下去睡吧。”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apple—girl并没有回答适才我提出的那个问题,虽然我多少有点失落,但是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了些许轻松的感觉。
“好吧,那么,明天你还来吗?我们还是老时间老地点,好吗?”我在征求apple--girl的意见。
“Ok,我要断线了,要下去睡了。”
“那让我们一起下去睡。”我说道。
“怎么,想搞同性恋?”apple--girl幽默地说。
“哈哈,你肯我还不肯呢,我可是要守身如玉昂首挺胸地走进二十一世纪的啊。”
“嗯。”
“怎么了?”我感觉到他好象有点分心。
“我在打哈欠。”
“很晚了,我们断线吧。”
“那么,BB。”
我很喜欢网上互相说“再见”的这种方式,只要有两个简单的英语字母就包含了所有复杂的情绪。
“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B”
我信手打下了一长串的“BB”,真有点恋恋不舍。
我的小窗里没有了他的话语,我知道他已经断线下网了,于是在断开“我的连接”后,我依然认真阅读了一遍已经保存下来的适才我和apple--girl的聊天内容。
很奇怪,那天临睡前,我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在我准备铺床的时候,我看到了被我随手扔在床上的拷机,它很安静地躺在床上,看上去小巧得很,就象是被女孩遗失在墙角的玩具。
我慢慢拿起它,很小心的样子。
在拿起它之后,我便颇有些意外地看到了拷机上的信息,仔细一看,姗姗分别在晚上十点和十一点左右拷过我两次,然后就是凌晨一点钟少杰拷过我,可惜的是我将拷机调到了震动档,根本就没有可能听得到任何声音。
我知道,几个小时以后我难免要面对少杰的喋喋不休和姗姗的问长问短,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我是在抛开了这些烦心的事之后渐渐入睡的。
我睡得很香。
早晨,我一走出大楼的大门就看到了少杰,他正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