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男人就不可以哭了吗?谁定下这条法律的?”他的这句话似乎有点蛮不讲理的味道。
我说:“可是……你没听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吗?更何况作为一个当代的大男人……”
他在网上一下子打断了我,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将下面我想说的话打上屏幕之前,他就开口了:“我不是什么大男人,我只是个小男人,今天谁不让我哭,我就和他过不去!喂,你到底肯不肯借我一个怀抱啊?”
我终于妥协了。不过,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面对男人的眼泪。
他说:“那好,现在请你张开双臂,挺起胸膛。”
我答应道:“Ok,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你放马过来了!”
我坐在电脑前认真地挺了挺胸膛,至于他的那个关于“张开手臂”的要求,我执行起来就有点难度了,我总不见得象个傻瓜一样,真的一个人面对电脑张开手臂吧?
“你张开手臂了吗?”他突然发问道。
我说:“张开了。”
“骗人!”他有些斩钉截铁地说。
难道他真有特异功能?就这样也能看得到我?
我终于有些无奈地张开了手臂,“这样行了吗?”
“就知道你说话不算话,现在就相信你一回。”他好象还有点勉强。
在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的时候,电脑上便出现了“哇”,我好象还真有点看到了他的眼泪似的,然后在我面前便出现了一长串“~~~~~~”的符号,很快就铺满了整个的屏幕。
这么厉害!
他的泪水还真有点“汹涌澎湃”的味道!唉,看来男儿的泪不流则已,一流惊人啊!
我隐隐觉得他在生活中说不定是个挺会“作”(北方人常常称之为“折腾”)的男孩,我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我才小心翼翼地开始说话了:“好点了吗?”
“嗯,谢谢你,我心里好多了。”
一阵沉默,电脑屏幕上一片空白。
想了很久,我才键入了这样一行字给他:“去洗把脸吧。”
“不用,擦掉就好了。”
“你用什么在擦?毛巾?手帕?”
我在作着各种各样的猜测,其实,我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对他说。
“不是,是餐巾纸。”
“哦。”于是我开始想象他拿餐巾纸擦眼泪的情景。然而,我在心里却在想另一个问题,他会是bug吗?bug可能会是他吗?
“Sorry。”apple--girl在网上和我打招呼。
“怎么了?为什么要和我说‘Sorry’?”我有些不解。
“本来你的心情一定不错,所以上网来逛逛,刚才我的眼泪是不是影响了你的心情?”
我一笑:“没事的,我们也应该算是一见如故的朋友了,哦,不对,是一聊如故,J,既然是朋友了,就应该把自己的不愉快告诉对方啊,你说呢?”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我是不太喜欢别人怀疑我所说的每句话的,不过,毕竟他和我不是生活中的朋友,何况我们只有聊过一次的记录,所以他对我并不了解。
他好象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说:“你能那样想,我真的很开心,我是不应该怀疑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我之间好象总有一种默契,而这样的默契总是表现在他和我说话之间,这种感觉想起来就连和少杰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会有。
我在一瞬间突然明白了适才我的那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是什么了,那是一种陌生感,一种虽然有着默契但恰恰又是陌生的感觉,我隐隐预感到今天中午少杰的话是真实的,他与少杰有着太多的不同。那么看来此刻和我聊天的这位apple--girl,对我而言应该是一个真正的陌生人。
“你经历过爱情吗?”
我一点也没有料到apple--girl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想了一会儿,终于打上了三个字:“不知道。”
apple--girl显然大为吃惊,“不知道?没有经历过就说没有,有的话就说有,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什么办法?”
“那你首先回答我,你到现在有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女孩?”
我几乎没有丝毫考虑就告诉了他:“没有。”
“那么请你回答我第二个问题,你身边有没有女孩喜欢你?”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有个女孩对我挺好的,不过,我想应该不是属于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
“你这个人对感情一定特别迟钝。”apple--girl最后下了这么个结论。
奇怪的是,这句话特别耳熟,好象以前不知是谁也和我这样说过,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隐约记起少杰在老早以前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当时少杰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句话的,我有些记不清了。不过,少杰肯定说的是我和姗姗,其实我对姗姗真的没有什么的,在我眼里她就象一个小女孩一样。
“今天我的心情不太好。”apple--girl这样告诉我。
“我看出来了。”
“从我脸上看出来的吗?”
“从你键入的歪歪扭扭的字里行间看出来了。”我实事求是地说。
“想知道原因吗?”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我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将他的心事说给我听,我坐在电脑前等着他说话,然后慢慢地点燃了一支香烟。
半晌,电脑上没有他打过来的字。
当我将手指间夹着的那支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字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两年前的今天是他离开我的日子,对不起,打错了,是‘她’而不是‘他’,不过,在我电脑中的全拼双音软件里是‘他’排在第一位,所以为了方便,后面的‘她’就一概用‘他’来代替了,你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