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里很乱,象一锅被煮沸了的粥。
我终于下定决心在今晚十点去会一会那个Vera。
二十二点,我十分准时地出现在了“冷月亮”。
夜晚的 KTV客流量还是可以的,只是要让我能够准确无误地找到那个自称是Vera的女人似乎还是有点难度的。
我刚找了个座位坐下,就有一个服务小姐迎了上来,问我要喝点什么,我便随便地点了杯珍珠奶茶。
我突然想到向服务小姐打听一下 Vera也末尝不可,说不定这个Vera是这儿的常客也说不定。
谁知,服务小姐听了我的问话看着我愣了一会儿才说道:“Vera是我们这儿的坐台小姐。”
我有些疑惑地问道:“坐台小姐?”
服务小姐朝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不过你要打听的是她吗?”
我只好顾不上这个Vera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那个Vera了,我说:“麻烦你请她上这儿来一趟。”
服务小姐微微点了一下头便离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孩站在了我的面前,只是她一头染了金黄色的披肩长发和浓密的假睫毛使人不敢恭维,上身一件无袖露脐装,下身一条超短裙,这套行头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
只听她细声细气地说道:“是你叫我吗?”
我点了点头,“你就是Vera?”
“没错。”她回答道。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她看了看表又说:“有什么事你快说吧,我约好了一位客人待会儿要见面的。”
直觉告诉我,她就是适才打电话给Jerry的那个Vera。
我问道:“是在等Jerry吧。”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将身边的椅子拉向了她,“坐下谈,好吗?”
Vera慢慢地坐了下来。
我想了一会儿,说道:“Jerry……他不会来了。”
Vera问道;“忙着做生意,所以赶不过来了?”
我朝她摇了摇头,“不是因为生意场上的事儿。”
Vera说道:“那么说纯粹是为了私事?”
我没有回答。
她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看着她的眼眸,她的眼眸是褐色的那一种,这一点和我一样,我落落大方地说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Vera一愣,随即说道:“哦?”
她并没有象我预计的那样惊讶,好象她很早就知道了Jerry有个未婚妻似的。
“Jerry为什么自己不来?”
“Jerry他……”
我极不想说出真相,但我知道瞒着她是毫无意义的,所以在沉吟了一会之后我仍然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我应该说的话:“Jerry不会来了,你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他死了。”
Vera的目光有些呆滞了,在我说出“他死了“这三个字之后。
Vera是看了我很久之后,才慢慢地从她随身携带的那盒摩尔烟盒中抽出一支,并点燃的。
她吸着烟,我看见蔚蓝的烟雾从她的指间缓援升起,在她吸烟的时候,我看见有一道雾气悄悄然闪过了她的双眸,只是很快便消失了。
我们一时之间找不到任何的话题,唯有傻傻地坐着。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吸管轻轻地搅着奶茶,看着黑色的珍珠象一个个活泼的孩子似地蹦来蹦去。
我想,我们此刻最大的可能是都在想着同一个人——大羊。
然而,那个大羊,只能是活在我们彼此心目中有着差异的那个大羊了。
“什么时候的事?”
良久之后,Vera终于打破了沉默。
“前天下午。”我说道。
“前天下午?”
我从Vera的语气中听到了惊诧。
“是的,Jerry的轿车在高速公路上与一辆油罐车相撞发生了爆炸,连尸体也……”
我说不下去了。
Vera有些机械地重复着我的话:“高速公路……前天下午……”
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这时,KTV里有人点了那首那英的《相见不如怀念》歌曲,于是那英的声音便从KTV的音箱里传了出来:
相见不如怀念 就算你不了解
我那冷漠的眼 你为何视而不见
对你不是不眷恋 也许心情已改变
被你拥抱的感觉 开始像个冬天
我才发现你我已活在不同的世界
放了我吧放了我的一切
忘了我吧忘了那激情的缠绵……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耳边才响起了Vera的声音:“我和大羊从小在一条弄堂里长大,我们几乎是看着对方长大成人的,直到有那么一天我们突然发现我们对彼此的关心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朋友,我们开始逃避这份感情,压抑自己的情感,却又不知所措……”
我看着眼前的这位打扮入时的抽着摩尔烟的女人,我无法想象这便是Jerry曾经那么深爱过的女人——他的初恋情人!
一切都象是在梦中才能经历到的一样。
只听她继续讲了下去:“后来我们的爱情遭到了父母的坚决反对,那天我们商量好一起离家出走争取自己的未来,结果我走出了家门并且一直走到了今天,而大羊……在最后的时刻他犹豫了,所以他依然还是父母眼中的那个乖小孩。”
“那……你后悔吗?”我沉吟了许久,才低低问道。
Vera听了我的这句话,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象我是一个古怪的老巫婆似的。
然后她就慢慢摇了摇头,说道:“我到现在也没有后悔过,我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不会后悔,过去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人,总是要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负责的。”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我问道。
Vera看了看我,“我只是一点儿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问出一个和大羊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