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张洁送到了病房外。
我们默默地站在医院的走廊里。
良久,张洁才问道:“大羊,我们……就这样完了吗?”
张洁用一种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不知道她真正期待的是什么。
张洁说道:“大羊,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们两年来的感情居然会这么不堪一击,你和姗姗只有认识了一个月啊。”
感情原本就是很难能用时间来衡量的。
我缓缓地说道:“张洁,虽然我和姗姗只有认识一个月,可是我觉得在我的生命中已经离不开她了,即便离开她一分一秒……以前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经常出差,有时甚至一个月不联系,不打电话,不发E-mail,虽然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有手机而且还随身带着便携式电脑,可是我们还是可以很投入地去工作,似乎已经忘了彼此的存在。”
“不通电话不发E-mail并不等于不思念对方啊,大羊,你是不会知道每次你一出差离开我身边的时候,我在工作之余我就会忍不住地想你,可是这些都是用不着表现出来的,只要将这份爱珍藏在心里就可以了,我还记得你决定去报考研究生的那一年……”
“是的,我们足足有半年的时间没见面,每次当我提出想见见你的时候,你都很理智地拒绝了我,我知道你不让我和你见面的原因是为了让我考研不分心,让我用功复习,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过,爱情本来就不是那么需要理智的。”
我打断了张洁的话,我分明还记得张洁在我最后临考前的那些日子里,居然吝啬地将我们原先每天打一个电话的习惯坚持改为了每周通一次电话的那回事。
张洁点了点头:“不错,然而你又怎么会知道,每天下班时我开着单位里的车总会停在你的楼下,默默地凝视着你窗户内的那盏灯,在我的心目中,那是一盏怎样的灯呵!到现在,还可以从我记录的那些日记里知道,哪天你是凌晨三点熄灯睡觉的,哪天又是彻夜不眠挑灯夜战的,而我就坐在你楼下的那辆车里,看着你望着你守着你,我们之间的距离简直是近在咫尺呵!有多少次,我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差点儿就想冲到楼上来,为的就是想看看你,看看魂牵梦萦的你呵,然而……然而我怕我们的感情会耽误了你……”
我愣愣地看着张洁。
我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张洁曾经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张洁是从来都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过我。
难道,这是另外的一种爱?
一种我所不了解的爱?
张洁接下来说出了一番话,或许也就是给我的答复:“告诉你这些并没有其它的意思,我知道如今我再说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你有你的想法,或许你追求的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向往的是那种飞蛾扑灯的雄壮,你可以为了证明你的爱去买几百朵玫瑰,这些我都不能给你,我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朴朴实实的感情,我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点点滴滴细水长流厮守一生,你有没有看到过那堆烧得最旺的火?它虽然火光冲天却很快就会熄灭,别看那小溪虽然没有汹涌澎湃的气势,却每日汩汩潺潺地久天长地流淌着……大羊,我……祝福你和姗姗了。”
我被极大地震撼了。
震撼得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洁渐去渐远的背影。
我知道,她是很自信地走向远方的。
我慢慢地踱回了病房中,默默地回想着张洁适才的话。
张洁已经远去,她的话却永久地萦绕在我的耳边。
我重又坐回到了姗姗身边。也就是在我看着姗姗的时候,我看到了姗姗也正在凝视着我。
姗姗突然开口了:“大羊,我……对不起,我听到了你和张洁在走廊上说的话。”
我一愣。
的确,刚才走廊里没有一丁点儿的声响,安静得很。我想,其实我是不该在距离姗姗这么近的仅仅一墙之隔的走廊上谈话的。
一墙之隔,其实有许多东西是隔不开的。
我大概犯了一个错误。
我希望那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沉寂了许久之后,姗姗才开了口:“大羊,有件事我一直在骗你。”
“什么事?”我问道。
“你猜猜看。”姗姗俏皮地说道。
我想了一下,摇了摇头,“猜不出。”
“告诉你,你会生气吗?”姗姗问道。
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
“因为……我相信我们的爱。”我说道。
姗姗笑了,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的我是个十项全能的才女。”
“记得。”我回答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十项全能中的最后一项是什么?”
“烹饪。”我不假思索地说。
“其实……”姗姗看了我一眼,用很坦白的口气说道:“我除了写作,什么家务事也不会做,连烧菜煮饭也不会。”
姗姗说完便微微撅起了她的嘴唇。
我一直都以为姗姗只是在生气的时候才会有撅嘴这个习惯,却没想到在向我坦白的时候也会撅起她的嘴唇。
我喜欢撅起嘴唇的姗姗!
我笑了。
我说道:“我早就知道了!小傻瓜。”
说着我轻轻地刮了一下姗姗高挺而小巧的鼻子。
姗姗甜甜地笑了。
(我不知道我此刻正拥有的是怎样的爱情,我也不知道我和姗姗的将来会怎样,可是我想这些大概都不再那么重要了吧?)
第一个形容女人象花的,大概马马虎虎可以算是天才。
第二个形容女人象花的呢,勉勉强强也能够跻身天才一族的行列。
那么,再如此这般地“女人象花呀象花”地形容下去,别说天才了,恐怕连天才的孙子辈“蠢材”也够不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