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金花象九流话剧演员那样用夸张响亮的声音说,"晕死,男人也能做护士?"
"这什么世界啊?男人也能做护士,恐怕长胡子的老娘都能找出来。"
她们瞧不起男护士,他们竟敢羞辱我爸爸!!!
"哈哈哈,难怪吴孟达会演周星驰的奶妈啊。"越说声音越高,周围同学纷纷转过身来。
"既然男人能做护士就能做奶妈,真没见过世面!哈哈哈哈哈。"
她们不是无知,是存心想羞辱我。
男人做护士有什么奇怪?历史课上都有讲过,过去行军打仗随军医护人员多半是男人。
刘冰倩见缝插针的塑造自己的玉女淑女白雪公主形象,她假惺惺的说,"别说了,你们看,王洛潍都要哭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支撑着我、推动着我,我站在凳子上,冷静而大声的开始乱说,"好的,关于男护士的用途,我来为三朵金花解释一下,大家听好了!"我拍拍手掌,"精神病有很多种,比如严重的忧郁症会有自杀倾向,而严重的狂躁症则会骂人打人甚至杀人,女护士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阻止病人发狂的,所以只有男护士能阻止病人伤人或自伤。"
我当然是胡诌的,我爸是深切治疗病房护理重伤病患者的,并不是在精神病院工作。
所有人都看住我。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王洛潍,你是一个战士,一个战士!"
我居高临下的指住三朵金花,"你们现在明白了吗?尤其是不能轻视男护士,因为你们将来还要靠男护士照顾,Understand?"
她们被我搞懵了,愣住,一时之间没听明白我在绕着弯子骂她们疯子。可周围的同学都大笑起来。
我感觉太好了,我的表现太精彩了,我不能辜负我的观众,我看向周遭同学,"大家要原谅她们,精神病前期会经历一个大脑迟钝期,所以大家都能听懂的话她们都听不懂。"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幸灾乐祸的那种大笑。
不关乎戏码好坏,而是关乎三朵金花一贯以伶牙俐齿著称,从来只有她们说话呛别人没有别人呛她们。
刘冰倩双手挽着架在胸前,右手却悄悄扯章雯澜的衬衫,示意她还以颜色,我眼尾的余光一直没有放开刘冰倩,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法眼。
我指住刘冰倩,笑盈盈的道,"话说回来,刘冰倩啊,我还真在我爸上班的那个精神病院看到一个女的,长得和你忒象,简直一个模子压出来的,一会哭一会笑,还在地上撒尿,不知道是不是你妈啊?"
刘冰倩居然回答我:"……不是。"
这太奇怪了,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样回敬我?他们会说,"你妈才是神经病!"可是刘冰倩说什么?她说"不是"。
难道我误打误撞?一枪杀去正中靶心?
我从心里笑出来,我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妈啦,不过太象了,哈哈哈。"
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勉强的配合着我也笑起来,可笑容还未成形就消失了。
看到刘冰倩那副样子,我太痛快了。
战斗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爽。
我从凳子上跳下来。
周围的同学眼光变了,他们用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眼光看着我。
坐在左边最后一排的庞小燕盯着我,眼睛发亮。
庞小燕的眼神令我觉得感动和异样。
庞小燕是我们班的音乐科代表,拉得一手好风琴,可是很胖,不但胖而且高,足有一米七二以上,她上台表演总被嘲笑,三朵金花也说她随身携带风琴,她为了掩饰自己的胖,总是穿很宽大的衣服,显得十分臃肿,她坐下来的时候,衣服因为空所以格外会鼓鼓的耸起,所以三朵金花就发明了庞小燕怀里藏着风琴的笑话。
我朝庞小燕温和的笑一笑。
她的苦我何尝不懂。
庞小燕面红红,羞涩的笑了,看到她让我有照镜子的感觉,过去的我和庞小燕一样。
为什么我要说过去的我?
无论如何,我知道,一段崭新的友谊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