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多勒姆战役（二）

　　随着各种车辆的移进，气氛再次高度凝结，投石车的有效射程是400码，而精灵的迷雾长弓射程200码。人族布斯长弓为100码。对付投石车的办法一是冲击兵种杀出破坏对方投石车阵地，二是投石车对射，显然这两点多勒姆都不具备。

　　“600码”。此时快速的步兵车已移到了护城河边，所谓的步兵车是以巨大的木板蒙上兽皮涂上防火材料，下面装上支架活轮手工推动，用以掩护登城步兵接近城墙，此时前两辆步兵车已经到了河边，由于第一梯队并未将护城河填起，所以步兵车被推下河去充当浮桥，两辆步兵车成功地搭起了浮桥，虽然暴露在箭雨下，但后续的步兵车前进为前面提供了保护且部分登城步兵已接近了城墙，这里弓箭的威胁相对较小。

　　“滚木”何塞看到老将的手势，大吼下令，一堆堆圆木从城上投了下来砸得接近城墙的登城步兵和重步兵不断惨叫，由于城下仰射相对使弓箭的力量减弱，并且本身射程的限制下，城上的伤亡并不是很大。

　　“450码”了望塔的士兵发出了紧急呼喊，“倒油”何塞再次下令，滚烫的沸油从城墙上泼了下来本就伤亡惨重的重步兵和登城兵更是雪上加霜。附近一个高坡上的狄雷看着眼前的一切平静的脸中露出一丝焦虑，“传令官，吩咐各队，第三梯队提前行动”。

　　“420码”老将对何塞挥了一下手，“点火，所有部队撤下城墙，”数十火把从城上丢了下来，凡是沾过油的东西都燃烧了起来，多勒姆城下一片火海，城墙上的守军迅速跑下城墙，躲进了城下的掩体中。

　　第一批到位的投石车发射的石头呼啸地打在城头。秋·狄雷暗自地点头，“真是个好对手”。烈火阻止了步兵登城，投石车无法对守军造成很大的伤害，看来第一波的攻击无法奏效。“吩咐下去，投石车集中攻击城墙突出建筑，十分钟停射退回，攻击部队改为攻城作战。命令后勤多送飞楼，箭楼，登城车。”

　　城内藏兵洞中的老将面色阴沉地召来了何塞和托卡，“下一步，我想狄雷会逼我们拼兵力，卡托你把城防交给副官，选一千死士随时准备堵缺，我们要尽量延迟对方的攻势。”两人答应一声，飞石的啸叫开始稀疏了，老将抽出弯刀吼叫“登城”，空荡的城墙上瞬间又站满了守军。

　　火势渐渐开始熄灭，战场上到处是尸体，垂死的哀嚎声使人不忍听，大火烧着的尸体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人族的战鼓又开始擂动。攻城部队的中军裹着撤下的前军再一次开始了前进。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位于前列的是一排排步兵车，中间是十几辆高大的箭楼，后面是飞楼和登城车，接着是重步兵防御阵护卫着轻步兵和法师。

　　由于箭楼的干扰，翼人突前部队被箭雨压了回来。人族法师站稳了脚跟，开始组织起有效的魔法攻击，魔法力场一次次被击破，又一次次顶起。精灵弓箭从塔楼、垛口回射着对方箭楼。火鸦，火箭雨点般射向箭楼，攻城车，（火鸦是一种形如飞鸟的抛掷物内贮火油，点燃后掷向物体，前端以尖锐金属铸成，可钉入物体），激战再次拉开。

　　人族为靠近城墙数次想以沙袋填平护城河均被箭手射退，而步兵车搭浮桥守军则以火油浇上，点火烧毁，激战半日护城河还没有填上三分之一。但人族法师却成功组成强大的攻势，魔法力场告急。

　　“将军，守城法师说如果再不更换晶石……”“知道了”。望着再一次被弓形的箭逼回来的翼人，老将将目光转向托卡。“一千人够用吗？”“没问题，我不像这帮家伙是费物。”托卡耸耸肩膀。

　　翼人统领葛·高麦被激怒了，他大步走到刚退回来的翼人面前。“我们的失败，威胁到城防，现在要轮到半兽人来为我我们的失败作弥补，我为此感到羞耻，如果你还是翼人的勇士，那么，看着我怎么做”。

　　葛·高麦冲下了城墙，眨眼间冲天飞起，迎着人族士兵的箭雨冲了上去，飞翔的高麦划出漂亮的弧线，就象一只无畏的苍鹰迎着猎人的箭矢，冲了过去。然而人族箭雨的密集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在付出一只眼睛和大半条性命的代价下，高麦带着数十只箭矢冲过了箭楼。“卑贱的人类，现在让你们看看什么是高傲的翼人勇士“。高麦收起双翼俯身冲向人族法师部队。“用伟大的鹰神的名义，给我还债吧！”在一片惊呼中，高麦将全身的法力注入了怀中抱着的一块劣等精石上，夺目的魔法光亮在高麦身上亮起，就象一颗璀璨的流星般的撞入人族法师部队中。

　　“轰”精石巨大的爆炸一下夷平了周围十几平方米。高麦用生命维护了勇士的称号，人族为高麦的勇士的行动赔上了二十多名法师，同时乱窜的气流还造成几十名法师受伤。被高麦骂的无地自容的翼人们狂呼的效仿高麦，城下的精石仓库乱做一团。一名年轻的翼人刚抢到一块精石，就被一只大脚踹倒“你还有母亲”。另一位年长的翼人战士夺过他手中的精石，冲了出去。“我母亲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年轻的战士通红的眼睛似乎快要喷出火焰，将荣誉看的比生命更重要的翼人是绝对不会在战场上做逃兵的。年轻的战士同样的从另一名翼人手中夺过一块晶石冲了出去。近二百名翼人为守住多勒姆作了他们人生中最壮丽的飞行，划着美丽弧线冲向死神。

　　“守住关口，守护我们的亲人”。这是匆匆起飞的翼人留下的最后的话语。战场上突然一片沉寂，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连一向机敏的何塞也没有来得及反应，沉寂在悄悄的延续。人族的士兵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集于四百码外的法师群几乎被扫平。

　　“他们是劣等族类呀！可是这种行为……”沉寂同样的压在多勒姆守军的心头，卡托巨大的身躯一晃，再一晃终于象被压了一块巨石似的单膝跪了下来，这个一向爱顶嘴的将军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精灵老将默默的转过身“告诉防御法师，他们有半小时时间。”呆立的传令兵从老人苍老的脸上看到了泪痕。

　　人族的战鼓声再一次密集的响起，攻城的人族战士开始再一次向前推进。十几辆飞楼接近了护城河，飞楼前端安装的巨弩弹射出来或射入城墙，或以倒钩挂在了垛口，装着滑轮的吊臂迅速被拉起，撤着巨弩后系的铁索架起了一道索桥数百名人族精锐武士顺着铁索滑向城头除小部分被及时反应过来的精灵射杀在空中，大部分都落在城头，这是开战以来人族第一次踏上多勒姆城头。

　　站稳的人族武士迅速围成一团，在城头开辟了一个落脚点，准备接应下一批登城战士。单膝跪地喃喃低语的卡托突然象被激怒的狂狮似的跳起来，庞大的身躯迅捷的闪动，一个接着一个的人族战士被巨斧砸飞、肢解。“不能让一个敌人踏上勇士用生命换来的净土上”心头巨大的压力把愤怒的吼声从卡托胸中逼了出来“守住关口，守护我们的亲人，杀！！！”

　　巨大的吼声在每一个守军心头响起。“杀！杀！！杀！！！”愤懑的战士将心中的怒气吼了出来汇集成一道霹雳将刚登上城头的人族战士群撕成了碎片。在这里，生命变的不在有任何区别，高贵的精灵，英勇的半兽人，高傲的翼人和睿智的人类为了不同的信念撕杀在一起，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则——杀死敌人。只有这样，也许你才能活下去。

　　一位精灵箭手灵活的在垛口上跳动着，一只只魔法箭从手中的迷雾长弓飞射出去，当他射杀了第四十七个人类战士时，被顺着飞楼铁索滑下的士兵手中的长矛刺倒，士兵的欢呼还没有叫出来，就被一柄半兽巨斧拦腰砍成了两段儿。杀与被杀的游戏在反复的轮换，没有人知道下一个该轮到谁，所有的战士都在麻木的状态下重复着机械的熟练动作。

　　从凌晨五点开始一直到下午四点人族付出了二十三万条生命终于填平了护城河，与其说是用土填平的护城河，倒不如说是用战士的身体。护城河的河水已经被染成了鲜红的血色。中路的冲车被推过护城河开始撞击城门。巨大的擂石从城头掷下来砸的冲车部队伤亡惨重，但是不屈的战士顶着巨盾一次次撞击着城门，终于城门在一次猛烈的撞击下轰然倒下。

　　中路进攻部队发出狂喜的吼声，杀红眼的战士呼喝着冲进城门，在中路多伦帝国的指挥官爱默的意识中，兽族肯定会在门内进行拼死抵抗，然而冲进城门的战士连一个对手也看不见，巨大的半圆形广场静静的，广场底部依然耸立着高大的城墙。内凹的城墙下还有一道城门。“撞开它”进入中路的指挥官爱默高声喝道。正当人族战士七手八脚的将冲车推进时，城头中路守将何塞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微笑“关城门”，随着何塞的命令外城门发出巨大的轰鸣，人族指挥官爱默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中，“快退出去”。何塞看着瓮城中的人族战士拼命后撤笑容变的更为诡异“晚了”。城门口后撤的人族战士发出绝望的叫声——城门已经被两道铁栅栏封死，封堵城门用的断龙石（体积长方形的巨大条石）正在一块块落下。爱默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凉，“完了”。近两万战士被困进瓮城。何塞收起了笑容“滚木，倒油”。滚木将徒劳想爬上城墙的人族战士砸的东倒西歪，熊熊的烈火开始吞噬了生命，两万人除了发出凄厉的惨叫，别的根本无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