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部人类史,活脱脱是一部战争史。
我记得一位伟人曾经这样的说过。
我注视着眼前的屏幕:美国总统卡布奇正在向全世界发表对整个伊斯兰国家的宣战演说。
本世纪初,也就是12年前的那场美伊战争中,美国诚然在表面上取得了胜利。然而,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山姆大叔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捅到了马蜂窝。在外来力量的刺激下,阿拉伯人再次团结起来,抱成了一团,同仇敌忾,用尽一切手段,尤其是通过各种恐怖袭击的方式来打击侵略者。在短短数年之内,居然将美国大兵赶出了中东。
不过,被杀戮染红了双眼的阿拉伯人并没有因此善罢甘休。更有极端份子嚣叫着要重振伊斯兰世界的雄风,要像他们的祖宗一样,让穆斯林军人像狂风一样刮过整个欧洲,征服北美,彻底地解决宗教文化冲突。
在一些丧心病狂的极端分子的鼓动下,狂热的阿拉伯人在欧洲、在美洲、在中亚,大面积地进行恐怖主义活动。恐怖活动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世界,一时之间,到处是残肢碎肉,哀号遍道。全球很快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人人惶惶不可终日。
同时,在伊斯兰人内部,也来了一次大洗牌。亲美的中东国家,如沙特、约旦,也先后发生了政变。
面对着无孔不入的恐怖主义袭击,受尽了恐怖主义的折磨,美国人、欧洲人苦不堪言,几乎都要以为末日来临了。
不过,当恐怖开始急速蔓延的时候,迫于严峻的形势,美、中、俄和欧盟摈弃了原有的隔阂与成见,形成了全球性的反恐联盟。联盟在成立之初,也确实采取了许多积极的措施,有效地遏制了恐怖主义的疯狂势头。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越来越多的亚非拉国家开始或明或暗的支持着恐怖主义活动,他们希望世界格局重新洗牌,自己取得更主动的地位。人们陷入一种迷惘之中,似乎没有人知道未来将走向何方。
在这个混乱的局势中,有人提出了用核导弹让这些所谓恐怖主义国家彻底蒸发。很快这种激进的声音淹没在谩骂声中。
中国政府提出发达国家给贫困国家更多的实惠,但美欧对此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而日本则公开批评中国,说中国采取绥靖政策,送穷国家物资无异于使他们有更多的力量进行恐怖主义活动,甚至说中国政府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取代美国做世界的领导者。同时,上世纪末流行于全球的“中国威胁论”被别有用心者重新提起,并被新闻媒介反复地炒作。号称“坚不可破”的反恐同盟迅速瓦解。
美国鹰派一则为了彻底解决石油危机,二则为了防止被中国牵着鼻子走,决定发动一场在他的领导下的全球范围内的反恐战争,向伊斯兰国家和一些邪恶轴心国发动全面的军事反攻。
这便是总统的宣战演说的由来。
实验室的门“吱”地被推开了。导师!若是被他发现我在看电视那可完完了……不敢往下想,我吓得慌乱不迭地抓起遥控器就揿,想关掉电视,然而,一连摁了好几下,那台破电视偏偏就是不听使唤。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一不做,二不休”,飞起一脚踢掉了总电源。实验室里面的灯一下子全灭了。
“啊,我的数据……”黑暗中,有人在实验室门口哇哇大叫道,手忙脚乱地冲里间冲。但是,对于突然到来的黑暗,他的眼睛并没有适应过来,一下子撞在什么架子上面,“扑通”一声摔去老远。
这下子可是玩过火了。不过,千万别乱,先沉住气。“教授,是您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我。不会吧,摔一下就短路了?“教授,教授……”我不得不又叫了几声,只是,依然没有人应答。真的短路了?教授他人家可是一大把年纪了,不耐摔的啊。万一真的出了问题怎么办?我越想越担心,可是人命关天呀。不管怎么说,先去摸摸他的呼吸,看是不是真的出了事了。我这么告诉自己。
我小心翼翼地将电源开关拉了上去,“刷”,所有的大灯全亮了。只不过,现在的灯色看起来似乎惨白了许多。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往外间赶。然而,才到门口,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吓了我一大跳。我定了定神,看清了挡在我面前人,“伊教授?”我喜不自胜地叫了出来。
他诡异地笑笑,道:“怎么,看到我这么高兴?”
“是啊是啊,您好几天没来实验室了嘛!”我装出真的很高兴的样子,说:“这么大的实验室,成天只有我一个人多冷清啊,您说是不是?”
“真的?”他边走边头也不回地道,“对了,电刚刚怎么停了?”
“好象跳闸了!”我信口编了个理由。可是,当我看了看翻倒在地的垃圾篓,还有倒得乱七八糟的鞋架、衣柜时,再想到他衣冠楚楚、一尘不染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被耍了。
“怎么?你在想什么?”他再次蹿了出来,树脂镜片后面闪着狡鲒的目光,“我想你不介意把这里打扫一下吧?”
真是气苦,真是自作自受啊!丫的,不就是个导师么?我虽然一百个不情愿,最终还是被迫拿起了沾满灰尘的扫把……
等我慢吞吞地整理好过道,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拖着疲惫的身躯,我正打算回宿舍睡觉的时候,伊教授又叫住了我,“下周,我将换到贵州的一个研究所去工作。”
“哦。”我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他刚刚捉弄过我,我怎么会有那份闲心去管他的破事。
“中科院希望调我过去负责那边的一个项目。”他继续说。
“哦。”
“要不给你换个导师?”他一边快速利落地整理着手中的各种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道。
“哦。”
“那就宋惠元好了。”
“哦。”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依然忙个不停。
“行。”我再次随口应道。然而,我很快发觉有些不对劲,“等等,你刚刚说让我做宋惠元的学生?”
“是啊。你自己答应的呢。”他放下手中的活计,扭头看着我,一脸的促狭。
我非常不满地说:“可是,你什么人不好选,为什么偏要选宋惠元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学生不好毕业,对人又抠,而且性格又不好。”
“是吗?有这么差?其实这又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也不在意嘛,对不对?”说着,他又转过身去,继续整理文件。
一听他这么说,我马上生气了,道:“教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好歹,我本科就认识你了,都五六年了!”
“有五六年了?”他停了下来,眨眨眼睛,满脸怪笑地说:“要不,你随我一块儿去贵州?”
“去贵州?”尽管我看见了他异样的表情,但他这个提议还是让我想当动心,甚至可以说非常有诱惑力。毕竟,在过去的五六年之中,呆在同一个校园里面,吃着口味始终如一的饭菜,我早已经腻掉了。
而且,两个月以前,那封来自大洋彼岸的电子邮件仓促地终结了我的初恋。如今,当我每每走在那一条条走了无数遍的校道上时,坐在湖边那一张张坐了无数次的石礅上时,嚼着那一串串吃过无数回的烤羊肉时,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往日的情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大概便是我现在的写照吧。
“是不是拿不定主意?不要紧,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告诉我你的决定!”伊教授丢下了这样的话,然后再次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在回去的路上,我思绪万千。不管怎么说,与伊教授相识到现在,也是个不短的时间了。在我选他做导师之前,我跟他是多年的棋友。他的妻儿均死于恐怖主义袭击,这么多年来一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
虽然他现在已经风光不再,“全球生物学领域五大泰斗之一”的称号早已是明日黄花,甚至连一个院士的资格也没有选评上,但他身上还是具有一些很让我敬佩的品质,譬如淡泊名利、为人正直等等。他所具有的这些品质,在如今的这个竞争的社会,一个唯利是图的社会,真的很难得的。尽管一老一少在一起,有时候难免会有争执,但是一旦他真的走了,我相信自己会怀念着他的。
再说,以我现在的这种心情,是该换个环境了。说不定,换个环境,也能换个心情呢。就当着是去旅行的吧。我这样的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