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方坐下来仔细盘问核对,贝晓蕾才知对方并没有找到尸首,只是推断陈先生可能是在半路拦截她,交手之后被毙,但他们又无法解释为什么一口咬定陈先生失踪一定就是找她。他们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陈先生与卖武学、银票的关联,何况在他们嘴里陈先生只是从外地请来的帐房先生。
俞松海最后说:“这件事你们也再调查,不能找不到人就说人死了,还要强行抓人,贝小姐也要向我提供今后的行踪,以配合调查。”
于方两人只好悻悻地走了。
贝晓蕾也向他告辞:“谢谢俞捕头关键之时挺身相助,小女子万分感激。”
俞松海意味深长地说:“维护治安,伸张正义,是我的职责。虽然姑娘你可能身怀绝技,但我不能让不公平的事在我眼前发生。不过姑娘你注意,以技压人,以杀止杀,不是我等练武之人所为。切记。”
贝晓蕾看着他那张坚毅的脸,心中一热,竞然想不到说什么好了,只说了句:“此行去武当,后会有期。”说完,飘然而去。
快马加鞭,赶到了金陵。一入城,就找人打听“翠玉楼”的位置,被问之人都很奇怪地看着她。到了才知道,原来竟是青楼。难怪一路之上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这位问路的小姑娘。
师傅竟然让她到青楼找人联系!
“翠玉楼”的秦老板一见她出示的信物,立刻带她七拐八弯地来到一间密室,恭敬地叫一声:“小的秦少华愿听小姐差遣,小的可以向小姐提供所有这次行动的资料。”
从秦老板口中得知,他已经在金陵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来,利用青楼的有利优势,获取了大量重要的资料,并且因为青楼的隐蔽性强,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任何江湖人士怀疑过。
贝晓蕾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师门也不含糊。那么这次师傅交待的行动,肯定没有当初说的那样简单了。
“黄山的陈先生?”秦老板惊讶地说:“被小姐一剑击伤?这位陈先生出身神秘,和武当的吕先生一样,无任何资料,在这二大门派中都是客卿身份。按照我们收集的他们出手的资料记录,他们的武功都可入一流,比几大门派的掌门稍稍逊色而已。这说明小姐的武功现在已经达到光大门户的境界,唉,这些年,真苦了,,,“他眼中泪花点点,显然是动了真感情。
贝晓蕾连忙问:“不知秦老板与师门有何渊源?”
“唉,不提了,”他扯开话题,“现在江湖的形势是,五大门派少林、武当、天山、黄山、飞天各霸一方,在过去的十年内倒也相互制约,相安无事,可近几年来,武当、黄山两派急剧扩张,黄山剑派一下子吞下黄山四周的六个帮派,从前年起又开始在淮海沿岸进行扩张,武当则在四年内在黄河沿线修建了六十座道观。现在这两派的实力已经比其它三派联合起来的实力还要强。去年少林达摩院四名长老应邀到黄山观摩选秀大会,黄山借切蹉武艺和四名长老较量,结果三胜一负,让少林大丢脸面。因为达摩院的长老几乎已经代表少林的最高水平。”
“师傅为什么叫我这样做呢?” 贝晓蕾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秦老板沧桑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激动:“小姐,你师傅的话是不会错的,你只管放手做下去,我们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哼!等于什么也没说。”
“小姐,这项任务可能对于你这样的小小的年纪,压力是太大了,也太沉重了。这后面的事情,你知道得越少,包袱才会越轻。要知道,你是师傅的关门弟子,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这话什么意思?师门已经有过许多失败吗?”
秦老板张了张嘴,却说的另外一个话题:“去年接到你师傅的飞鸽传书后,我帮你在我们弟子中物色了两个侍女,这样平时对你也有个照应。你不要担心她们的武功,她们所接受的培训足够使自己安全。”
小灵和小思真的很伶巧,虽然才15岁。很快,三个女孩子就熟悉了。
二
从金陵一出发,贝晓蕾就觉得有人在跟踪。为了预防万一,她让两个侍女先到前面的集云镇等她。自己慢慢在官道上走。
至一小丘陵的拐弯处,后面的四骑加快速度赶了上来。她索性停了下来看个究竟,原来是黄山剑派的几个总管-------杨、吴、于、方四人。心中暗惊,她也知道这几个总管的分量,黄山剑派共有六个总管,武功都不在那位陈先生之下,近几年来实际负责对外的所有事务,正常江湖纠纷不过一两个总管应付一下,今天一下子来了四个,显示出对她的重视,或者是陈先生的尸体找到了,或者是那套剑谱已经到了高层。
于总管沉着脸说:“贝小姐,还是那句老话,和我们回去一趟,否则,大家都不好。”
“是吗?”她跳下马,等他们都下马后围上来。蓦地,她拔剑,只见一道冷芒,四个人都觉得眼前闪出了无数个金星,都没料到她招呼不打就动手,谎忙之间,或守或退,方总管所站的位置不好,后路正被杨总管阻住,躲闪不及,右臂中了一剑,口中大骂“妖女”。她已乘这极短的谎乱之机连续攻了于总管六剑,于总管本来自负自己的武功,可一瞬间竟无法应付她的快剑,只觉得在她的强攻下全身到处都是破绽,等杨、吴二人上前时,已被刺中胸腔重伤在地。接着她轻盈地一跃,退到了丘陵上,正想调整一下姿势应付进攻,忽然一惊,心灵中感觉背后有一股极强剑气,暗叫一声“不好”,飞身跃开,可那股尖厉的剑气已经攻入她的体内,她一个踉跄,错步连攻后面的杨总管两剑,借势飞投入林中。
四个总管齐道:“费堂主,属下无能。”
原来新秀堂堂费约亲自来了,而且早早埋伏在丘陵上试图一击成攻,因为任何高手在被围攻的情况下都会跃到高处,以取得地势上的主动。但万万没料到贝晓蕾竟躲过了他的全力一击。
费约沉着脸:“快搜,她受伤了,不会跑很远,叫来的几个兄弟都跟着你们分头找,一有消息发信号,注意,不能声张,这儿不比黄山。”
贝晓蕾倚着树,连喘了几大口气,那道剑气对她的伤害的确很大。现在于总管已经重伤,剩下的三个堂主她也不是太怕,但还有那个在身后偷袭的高手,那才是真正的主力,估计是三大堂主中的一人。她必须在第一时间躲开他们的搜索,用一点时间疗伤。连续走过几十棵树,就听到前面有异常的喘息声,心中一动,轻轻跃上大树,定睛一看,不觉心中一阵狂跳,差点定不下神,原来是一对偷情的男女正光着身体纠缠在一起,那妇人正发出那种荡人心魄的呻吟声。她急急转过身去,要寻找安全的地方,可一转念,对方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小姑娘,一定怕羞不会在这儿逗留而放松了对这边的搜查?
咬咬牙决定赌一下,因为伤势已经不能够再拖下去了。她轻轻跳到那对偷情男女所躺的那棵大树上,开始运气疗伤。
但是这偷情的少妇实在是太兴奋,又是呻吟又是荡声叫唤,还夹着男人的喘息,屡屡让她运起的气无法提起,还差点运岔了气。她越来越觉得面红心热,全身也没有了气力。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让她一惊。“妈的,倒霉,走,到别处去。”这是吴总管的声音。
一个属下说:“总管,先看看嘛,嘿嘿。”
吴总管怒道:“还不快找,今天如果抓不到那妞,以后别在江湖上混了。”
那对男女也被惊动了,吓得拎起衣服就跑。后边跟着一大片放肆的笑声。
听着声音渐渐远去,贝晓蕾才静下心来,运起师门玄功。
眼见得夕阳西下,在这么大的林子里找一个人终究并非易事。费约见还没有找到,不由着急起来。这时远远传来两声惨叫,过一会儿又是一声,暗叫不好,连忙赶过去。只见吴总管仆倒在地上,咽喉上有一处剑痕,旁边还有两个弟子,也是一剑毙命。
费约心知贝晓蕾可能已经缓过劲了,与其被她利用树林各个击破,不如趁早收兵,于是长啸一声。
三
贝晓蕾一直到夜色降临才赶到客栈。因为被吴总管濒死反击,她也受了内伤,所以在路上又休息了好一会儿。两个侍女都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她。低声说:“快,找两盆开水到房间,为我护法。”
小灵看着她身上血迹斑斑、极度疲倦的样子,知道主人下午的遭遇战一定非常惨烈。忙说:“从下午起,就有一个和尚坐在客栈,好象是在等什么人。”
她定了定神,三人一起进了客栈大厅。经过那中年和尚的身边时,彼此都很注意地对视了一眼。贝晓蕾刚刚换好衣服,和尚就来了。
他自我介绍是少林派达摩院的曾经,听说她与黄山剑派有了冲突,特意来拜访。因为众所周知,现在少林与黄山不和,只要是黄山的敌人,就有可能成为少林的朋友。
贝晓蕾说:“这么说你是知道我今天要经过这儿?”
“对。”
“想必你也知道我下午要遇袭了?出家人慈悲为本,你见死不救,是不是愧对佛祖啊?”
曾经笑了笑:“我佛慈悲。小施主如果连下午这场由二三个堂主设下的埋伏都闯不过,贫僧想,也就没有必要再和你谈了。”
看来少林的内线得到的情报并不准确,他们不知道费约也去了。
贝晓蕾说:“我们能谈什么?你就这么相信一个小女孩子?我又怎么能相信你”
“两句话,一句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一句是日久见人心。贫僧并不想打听小施主出道到黄山的目的。贫僧今天来,只是想说明一下,那就是少林和小施主今后将是朋友关系。至于能合作多少,那就要看小施主你是否愿意与我们合作了。”
她沉吟了一会儿:“我们可以如何合作呢?”
曾经反问:“不知今天下午施主战况如何?”
“吴总管当场死亡,于总管重伤,方总管轻伤,可能还有几个弟子也死了。”
曾经抚掌说:“阿弥托佛。六大总管已去其二,小施主真是武功高强,失敬失敬。经此一役,黄山剑派小伤元气,实乃江湖之福,少林之福。”
贝晓蕾问:“不知黄山剑派做了什么对少林派有损害的事?会让你听到人家死讯大为开心,大失出家人的脸面?”
曾经又连忙“阿弥托佛”,道:“江湖中势力之争,当根及底都是为了名、利,其中利尤为重要。他们原来只是经营当地的特产如茶叶、徽州雪梨、三潭枇杷、金丝琥珀枣等,近几年来,随着实力的扩充,开始向利润丰厚的私盐、丝绸、珠宝、药材等领域,这就必然触及到其它门派的利益。”
“究竟哪些门派呢?”
面露尴尬之色,曾经苦笑道:“这里面错综复杂,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讲清楚的?比如说药材,原本就是几家合做的。总之,就目前而言,施主路上还是小心为好,据有消息说,最近黄山与武当来信频繁,不知是不是为了施主的事?”
贝晓蕾说:“我现在就是要到武当去,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思索了一会儿,他说:“武当门下行走江湖的多是第四代弟子,虽然小有薄名,都不足为虑。在掌权的第二代弟子中,有“无极四客”,行事狠辣,还有第三代弟子中,有个叫温和的年轻人,据说剑法已经超过了“无极四客”。”
贝晓蕾说:“听说上次你们达摩院有三个长老都败给了黄山?”
曾经笑了笑:“小施主,记住贫僧一句话,除非是自己看到的,别人说的都不算数。”
送走了曾经,贝晓蕾才露出痛苦之色,说:“关门,关窗,你们替我守着。”
全身浸入了热水中,再静运师门玄学,真气在体内运行了三周,这才吐出一口淤血,解净了下午所受的那一剑的伤害。吴总管最后一掌是打在她的大腿外侧,幸亏闪得及时,才没有伤及经脉。手摸着淤血的青斑,突然想起了临行前师傅郑重关照的话:“记住,任务完全之前,千万不能涉及儿女私情,这是本门武学的大忌,切记切记。”
正在游想之际,门外小灵大叫一声:“谁!?给我下来。”
贝晓蕾连忙起身,穿戴完毕后出来,小思手中正拿了张信函在看,只见上面写着:少女有花堪摘,十日之内,本公子当执花魁。 宇公子敬上。
“宇公子?”她想起来了,“江湖上有四大公子,都是风流潇洒,武功不凡,宇公子为四俊之首,师门不详,擅长轻功和暗器,谈吐风雅,出道以来勾引了不少良家女孩,最得意的是“偷心不偷人”。由于他虽是采花大盗,但从不强迫,苦主事后都是捏着鼻子不作声,极少报官府,江湖上几个名门正派也不好拿他怎样。没想到,居然找上了贝晓蕾。
四
贝晓蕾一行三人行程较快,而且两天之内那位宇公子并没有来骚扰,第三天,就进入了山东境内。官道上行人多了起来,山东历来是南北商业往来的交通要道,何况四月正是做生意的黄金时期。
远远看到一个茶棚,正觉得口干舌燥,小灵建议歇息一会儿,贝晓蕾看里面坐的人多,也想听听山海经,了解到关于飞天派的事。山东、河北这一带就是飞天派的势力范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作为五大门派之一,在江湖上却很少有关于他们的资料,掌门人万硕的行事更是低调,秦老板的资料中关于他的信息只有两条:一是十四年前将飞鹰派和天龙派合并,组建飞天派;二是在十年前的武林大会上七天之内连胜十四个掌门人,为飞天派争下了“五大门派”的称誉。
在十年之内,万硕就没有出手的记录,他只有一个徒弟,也就是四大公子之一的朱公子。就是这位朱公子,在江湖上也是风流逸事多,关于出手打斗的记录很少。整个飞天派的活动也很神秘,至今都没人知道它的总舵设在何处,也几乎没有过与其它帮派的冲突。
茶棚里坐了十几个人,一个押镖的车队,还有二个白面书生,正对着对面坐的一个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挤眉弄眼,小姐旁边坐的两个保镖显然很不高兴,老是摇晃手中的刀。最靠边上的坐着一个商人模样的,正对自己的伙计训话。整个茶棚,好象有一种奇异的气氛。贝晓蕾皱了皱眉,三个人坐到商人旁边。茶棚的伙计好象也发现什么不对劲,将大碗茶一送上来就溜走了。
镖师中为首的大汉喝了声:“歇够了,伙计们,上路!”起身的时候一晃悠,又坐了下来,又怒又惊:“茶中有毒!”几个镖师也都发现了,惊恐地四下张望。两个白面书生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穿白衣服的笑呵呵地说:“不是茶中有毒,是碗边有毒,准确地说,这也不叫毒,就是喝了让你们全身懒洋洋提不起劲的。知道你们这些老江湖会喝茶前先试。怎么样?不要我们翻吧,你们先说出来好些,东西放在哪儿?”
为首大汉说:“真正的货已经从水路走了,我们只是送的普通大路货。”
白衣书生说:“是吗?”他随手一扬,白光闪过,一个镖师惨叫一声,左腿被砍了下来。
为首大汉又气又怒,可人为刀俎,只好诚恳地说:“我们确实是分路…..”话没说完,又是一声惨叫,另一个镖师被砍下一条腿。
“够了!”小姐旁边的两个保镖站了起来,“朋友,事情不能做得太绝。”
穿黄衣服的书生挡到他们面前:“呵,有人出头了。你们还是看好这位小姐吧,现在路上采花盗多,当心被采了去。”
白衣书生见有人出头,也怕夜长梦多,疾步走向镖车。两个保镖叫道:“朋友留步。”说着,已经动起了手。
这时商人站起来,慢吞吞地对伙计说:“幸好没喝茶,我们走吧。”两人不顾打得热闹,出了茶棚,突然,商人飞身跃起,一下子踢倒了镖车,二个大箱子都摔到地上,他又反手几刀,将拉车的两匹马刺得狂嘶几声,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