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林麦杰小姐,劳驾你再重复一遍好吗?”斯特金先生对着电话说,“我的一个学生弄坏了你们的体育馆?斯克林麦杰小姐,我很难相信会有这种事,学生们都在上课嘛……是维茨尔先生让他去的?”校长捏紧了手里的钢笔,“是吗?明白啦,告诉我,斯克林麦杰小姐,那个小家伙的名字会不会就是兰姆帕斯基?……我猜到了……(六百元的损失)?……怎么会?……不,斯克林麦杰小姐,我确实不知道,我会调查这件事的,再见。”
斯特金先生挂断电话,走到了外间的办公室,维茨尔先生正在那里给515计算机输入纸带。
“维茨尔,”校长板着脸说,“西德尼·兰姆帕斯基到斯克林麦杰女校去上芭蕾课是怎么回事?”
维茨尔回过头来:“噢,是这样,好像是兰姆帕斯基———呃———出了一点小意外并且———”
“一点小意外?你把六百块钱的损失叫做小意外吗?”
“呃,他是出了意外事故,现在皮博迪小姐有一点不高兴啦。”他扮了个怪脸。皮博迪小姐在这之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直截了当地威胁说要到这里来从他的存款里拿走六百块钱。
“这事你通知过董事会了吗?”斯特金先生问。
“这个嘛,还没有。我是说,我正想去———呃———嗯———我这就去通知。”
“很好,”斯特金先生点头道,“你一定要如实报告,不能有半点隐瞒。”
维茨尔先生没有关上计算机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地震惊忧和这次事件之后,情况似乎变得不妙起来了。
斯特金先生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皱着眉头坐下了。只要维茨尔在这里,他就别想有片刻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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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伙计!”彼得·安得森一边埋头吃晚饭一边说,“这些测验可真够难的!我说什么也没法及格!我拼了命也只能得三十分至四十分,这也就到顶了!可维茨尔还要我每天测验!我要完蛋了!”
被维伯·克里斯托弗和埃尔默簇拥着的布鲁诺沉思地咀嚼着。“你准备怎么办呢?”他问彼得。
“嗯,”彼得说,“我原来想也许……你知道,也许我……就是说,我们……呃……你们的委员会还在吗?”
“忘掉那些测验吧,”布鲁诺咧嘴笑了,“欢迎归队。”
哐当一声响———不用说是西德尼撞上了餐桌。“布鲁诺,”他说,一边捡起从他盘子里掉下的刀叉,“我碰上了最最可怕的事!”他把自己的那堂芭蕾课讲了一遍,逗得大伙儿哄堂大笑。
“接着皮博迪小姐就把我扔过了公路。这没什么好笑的,伙计们!我要加入你们的委员会,在维茨尔给我记过失分之前把他赶走!”
拉里·威尔逊和马克·戴维斯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些什么,”马克说,“不过要是事关赶走维茨尔的,我参加。他刚把我的校报编辑给撤了!”
“是吗?”维伯一边大嚼一边问,“那现在的编辑是谁?”
“彼得。”马克酸溜溜地说。
彼得一下被三明治给噎住了:“我?编辑?”
“对。这是你最近做的那些测验的结果,维茨尔说你比我更需要这项工作。”
“噢,不,”彼得呻吟起来,“非要我去编报!我要不做那些测验就好了!”
“你怎么样,拉里?”布鲁诺问,“你加入吗?”
“当然。”拉里说。
“你也有苦衷吗?”克里斯托弗问。
“没有,”拉里回答,“我就是喜欢加入委员会。”
布鲁诺打桌子旁站起来,笑得咧开了大嘴:“真有意思!委员会的人全都在这儿啦!”
“那布茨呢?”有人叫道。
布鲁诺的脸一下子红了。“布茨有他自己的问题要解决。”说着他又恢复了刚才的得意之色,“可咱们的委员会又起来了,咱们又能战斗了!”他戏剧式地扯下领带,把它扔到地上。
“布鲁诺·沃尔顿,如此激动为的是什么呀?”
大伙猛一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维茨尔先生,他正在往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五分。再把你的领带系上。喂,安德森,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回头见,编辑。”布鲁诺一边系领带一边说。
彼得惶然地看了他一眼,跟着维茨尔先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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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凌晨两点了,斯克林麦杰女校的苹果园依然热火朝天。蓝队在凯茜·伯顿和黛安·格兰特的率领下,正在两排果树之间来回列队行进。除了平日的训练外,她们每晚都要加班操练,无可争议地成了最精通阵法的一个队。
凯茜在排头,举着那杆浅蓝色的旗帜正步前进。她转过身,小声但清晰地下令:“全队立定!行啦,咱们准能赢得明天的大检阅,那二十四小时就算是到手啦。”
响起了一阵低抑住的欢呼声。
“大家都去好好睡一觉,明儿漂漂亮亮地起来,准备好卖点儿力气。谁要是砸了锅,就要她的命!”
姑娘们全都回宿舍睡觉去了。
“你知道不,”黛安在跟凯茜一起溜回住地时悄声说,“你说话的那股子劲头听起来真像是皮博迪。”
凯茜白了她一眼:“你要是想做我的朋友,就不该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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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就在这同时,麦克唐纳男校招待楼的门突然撞开了,维茨尔先生窜了出来。他光着脚在黑暗中跑了二十来码,猛地扑倒了,喘着粗气趴在地上。
他奇怪地抬起头来。校园沉浸在黑暗之中,除了他谁也没注意到地震。他摸了摸地面,地震好像是结束了。
他站起来,开始慢吞吞地往招待楼走去。校长楼上的灯亮了,斯特金先生从窗口探出头来。
“喂,维茨尔,”他冲下面喊,“出什么事了?”
“噢,没,没有。”维茨尔答道,深信自己是糊涂了,“我刚才是……散了一会步。你知道……吸点空气。”
“我不想长篇大论,”校长说,“不过你好像只穿着内衣?”
“噢,这个……呃……哈哈,这里反正都是男生。”
“是的,”斯特金附和道,“也许只有我的妻子和公路对面的三百名女学生是例外。维茨尔,你以后散步时的服装选择最好再慎重一些。再见。”
维茨尔先生往屋里逃去。
校长关上窗。“米尔德丽德,我看维茨尔是发疯了,刚才他只穿着内衣在外头乱跑。”
“你准是弄错了,亲爱的。维茨尔先生绝不会干那种事。”
“米尔德丽德,我还能骗你吗?”
“哦,睡吧,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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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吃午饭时,小伙子们还是坐在老地方商量对付维茨尔的战略。
“好吧,”布鲁诺说,“今天是大规模进攻日。咱们全体出动,把所有的同学都招来帮助咱们的委员会。选择一部分人充实委员会并请他们参加今晚的集会。”
“什么集会?”维伯怀疑地问。
“咱们的反维茨尔集会。咱们要团结起来,组织起来———也就是说,建立分组和小组。我们会比那台515机更有效率的。”
“事实上,”埃尔默开口了,“一台麦格尼乔尼克型计算机———”
“闭嘴吧,埃尔默,”布鲁诺说,“要招兵买马可得真刀实枪地干。你们每个人都得给我弄十个好样的来。这样连咱们自己算上就有九十来个了。”
“九十来个?”
“如果咱们需要还可以更多。”布鲁诺说。
“哪儿有容纳九十人开会的地方呀?”克里斯托弗说,他是个讲求实际的人。
“在后面的树林里。”布鲁诺回答。
“我可不想去。”大伙儿都说。
“你们这些人过去都打过退堂鼓,”布鲁诺提醒他们,“可你们现在怎么样?”
“好吧,”嚼着食物的维伯含含糊糊地说,“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好好享用这最后两餐。要是咱们给逮住———”
“用不着担心,”布鲁诺咧嘴一乐,“我从来没给逮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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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队的姑娘们按规定最后参加检阅。她们排成一行,穿着带蓝色胳膊箍带的紧身上衣,等待白队结束就上场。
“咱们准赢!”凯茜对黛安得意地说,“你瞧,别的队走得多难看!咱们会以压倒优势取胜,然后就能离开皮博迪一整天!”
“好啦!”检阅台那边传来了皮博迪小姐的喊声,“整队!”
凯茜举起队旗,站到了队伍前列:“全体,齐步走!”
姑娘们以极其整齐的队列走了出去,步伐一致得就像是一个人。没日没夜的苦练到底没有白费,凯茜快乐地想。姑娘们走得完美无缺,连皮博迪小姐都惊叹了。凯茜真想引吭高歌,可惜行进时不能唱歌。
“向右看齐!”凯茜命令。她在检阅台前垂下队旗致敬,可垂得太低,旗杆末端插进地里去了。凯茜想把旗杆拔出来,谁知由于用力过猛,身子往后一倒,一下撞倒了黛安。黛安又倒向身后的队列,就这么一个接一个,蓝队的全体成员都像滚木球中的木瓶一样倒下了。
羞愧难当、气急败坏的凯茜赶紧爬起来,拔出队旗,大骂了几句显然有违闺训的话。
“凯瑟琳①!”斯克林麦杰小姐吓得捂上耳朵,闭起眼睛。
凯茜像举标枪似的举起旗杆,狂怒地跃起,将它掷入了苹果园。
“蓝队,”皮博迪小姐吼道,“离开操场!红队,你们得胜了,祝贺你们。”
红队的姑娘们欢天喜地,互相祝贺。
“伯顿,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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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博迪小姐仰靠在她办公室的椅子上问:“冷静下来了吗,伯顿?”
“是的,皮博迪小姐。”凯茜说,依然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的队列本来好极了,看得出你们下过苦功。”
凯茜诧异地抬起头。
“至于后来的事嘛———嗯,这样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哪怕在陆战队也一样。”
凯茜奇怪地看着她。皮博迪小姐是在假装慈悲吗?
“是的,有一阵子队列的确不错,”皮博迪小姐说,“糟糕的是你一张开大嘴就把它毁了。这太蠢了。斯克林麦杰小姐为了你骂脏话要惩罚你,”她咧嘴笑了,“今天下午你跑两圈吧———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是,皮博迪小姐。”凯茜茫然不解地说。
“这就对了!”皮博迪小姐猛吼一声,微笑消失了,“现在你走吧,我还有工作。”
凯茜疑惑地蹙着眉头走了。她到底受罚了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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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茨·奥尼尔走进办公大楼,弗林教练托他给维茨尔先生带个口信。戴维斯太太不在,维茨尔先生的办公室也没人,所以他朝斯特金先生办公室虚掩的橡木门走去。里面,他听见校长正在跟维茨尔先生说话。尽管515机在无休无止地嗡鸣,他还是清楚地听出维茨尔先生说到了那个最让布茨上心的名字:布鲁诺·沃尔顿。
他并不想偷听,可就是站在那儿走不开了。
“布鲁诺·沃尔顿是我们所有麻烦的祸根,”是维茨尔先生的声音,“他行为恶劣,不尊师长,存心捣乱。哼,我敢肯定麦克唐纳男校自由报就是他鼓捣出来的。我在大会上一提到这件事,大家的眼睛就都盯着他看。这个小家伙显然学习也极不认真,看看他的测验成绩就知道了。他在这张卷子的第九题上说,他喜欢财产更甚于朋友,而第十四题他又回答说友谊胜过世上的一切。再看这张卷子,他选择的答案全是a。在第三次测验中,他干脆每个答案都选上了。哼,515机为了给他的这份考卷打分都弄出了故障!”
斯特金先生抑住了自己的微笑:“我会跟他说的。”
“还有昨天,”维茨尔先生仍然不依不饶地说,“他交上了最近被罚的抄写———三百五十行。三百四十九行是照要求写的,可藏在中间的一行是———我来引用一下———我不把这只火鸡踢出麦克唐纳男校决不罢休!你能想像吗?”
“我可以理解。”校长说,他的表情莫测高深。
“由于沃尔顿不认真对待测验,我要记他五分,写了那行侮辱性的话,再记五分。这样他的过失分一共就有五十六分了。我建议立刻开除他!”
门外的布茨只觉心猛地一沉。
“这个建议我认为,不能接受。”斯特金先生立刻说。
“也许你还没听懂我的意见,”维茨尔先生说,“布鲁诺·沃尔顿就是惹祸的根苗。”
“我完全理解你的意思,”校长说,“这个问题不谈了。”
“可是斯特金先生,根据维茨尔教学法———”
“维茨尔教学法是错误的。”斯特金先生冷冷地说。
“好吧,先生,我不喜欢这种观点。可是校董会给了我相当大的权力。”
“并不是为了对付我的学生。”斯特金先生坚定地说。
维茨尔先生叹了口气:“很好,先生。我们就照你的方法试试吧。可我还是要说,那个布鲁诺·沃尔顿对麦克唐纳影响很坏。”
“你的意见已经受到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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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诺沉思地躺在床上,正在默默计划今晚的集会。这时轰的一声,门锁被撞坏了,房门大开,布茨抱着左脚疼得直跳。
“布鲁诺,我有话非跟你说不可!”
布鲁诺询问地看着他:“什么事?”
“是,是———”布茨停了下来。该不该告诉布鲁诺他差点儿被开除?不行,这次“鱼儿”救了他,可这能维持多久?“呃———有什么新闻吗?”
“没有你感兴趣的事。”布鲁诺说,“你说完了没有?我还有不少事要干呢。”
噢,不!布茨心想,如果他不看着点布鲁诺,这位室友会被开除的!说什么他也不能让自己的朋友再惹麻烦了。
“我……我想参加你们的委员会。”布茨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只能鼓励布鲁诺更加蛮干!
布鲁诺二话没说就从床上蹦起来,拆除了那条隔开房间的分界线。他的嘴都快笑豁了:“今晚咱们有九十来个人开会。”
布茨强作欢颜。也许,只有作为委员会的一名成员他才能保持对这位室友的部分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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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唐纳男校后面的树林里聚集了一群学生,身披月光的布鲁诺·沃尔顿站在他们面前。大多数人到这里来都是不大情愿的,这阵儿正在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互相打听这个秘密集会的缘由。
“会议就要开始了。”布鲁诺说,然后他又用不那么正式的口气说:“喂,伙计们,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
“参加什么呀?”有人尖着嗓子问。
“参加的,”布鲁诺庄严地宣布,“是委员会。”
“什么委员会?”
布鲁诺严肃地望着他们:“就是原先的委员会。”
“原先的委员会?”
“原先的委员会!”
“我们都会给开除的,我要走了!”
响起了一片赞同声,有的人已经开始想溜了。
“等一等!”埃尔默恳求道。
“至少听我们说完,”布鲁诺说,“如果你们不听完,我们会急疯的。你们有谁见过维伯发疯的模样?”
“好吧,布鲁诺,”有人急巴巴地喊,“就让我们听听。”
“委员会的目标是赶走维茨尔,”布鲁诺开始了他的演说,“并且———”
“哎哟,你干吗不早说?”学生们立刻站到了布鲁诺的一边。
“我实在受不了维茨尔这小子!”
“他给我记了那么多过失分,害得我抄个没完!”
“我实在抄不了那么多,他又为这个给我记分!”
“我怎么也记不住打领带的方法,是小头比大头长吗?”
“维茨尔没收了我的岩石标本,说是在太空时代没用了。”
“哪天没人瞧见,我非踢他的计算机不可。”
“那敢情好。”
“行啦,”布鲁诺说,“很清楚,你们都是委员会的人了,我要请你们都上这儿来,按一下这个遥控按钮。它将在维茨尔的住房底下造成一次地震,这就作为你们参加组织的正式仪式吧。”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埃尔默跟前,依次按一下遥控按钮。
“现在,”布鲁诺说,“我来给你们谈谈堵塞行动。”
布茨看着他:“堵塞行动?”
“要是维茨尔一句话也不能说,岂不大妙?”
“那当然,”布茨说,“可咱们怎么才能堵住他的嘴?”
“不是这个意思,”布鲁诺咧开了嘴,“咱们要干的是另一件事,堵住他的计算机。好啦,小心听着,伙计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