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鱼儿”

　　“该死的凯茜！”第二天吃午饭时，布鲁诺坐在餐桌边咕哝着，“我真想扯着耳朵吊死她！”

　　“那只是一次意外，布鲁诺，”布茨为她辩解，“她不是有意的。”

　　“我也有过错，”埃尔默承认，“这个飞行物的速度太快了，我本该把有效控制区域再扩大些的。”他叹了一口气，“它不到三秒钟就飞出了控制区域。”

　　“都是那个疯姑娘———”布鲁诺怒气冲冲地说。

　　他的话被餐厅门口的骚动打断了。三个小伙子朝出事现场奔去。在—伙嘻嘻哈哈的学生的包围中，一头大肥猪正在左冲右突。这畜牲打量着它的新环境，用谴责的眼光盯着小伙子们，倒好像他们侵入了它的领地。

　　“太棒啦！”布鲁诺兴奋得大叫起来，“不知打什么时候起，咱们的午餐中就少了这位客人！”

　　“这是属于我们的第一头猪。”布茨加上一句。

　　“除了维伯以外！”有人喊道。

　　“闭嘴！”

　　“让它滚吧！这儿连咱们自己都吃不饱，还是少管闲事吧！”

　　“兴许它喜欢菠菜！”

　　“它打哪儿来？”

　　“我不知道。嘿！它在吃我的午饭！”

　　“就像维伯一样！”

　　“我叫你们闭嘴！”

　　“你们说，咱们能喂养它吗？”

　　“养它？”从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问话。斯特金先生走了进来，餐厅里霎时静了下来。他那双灰眼睛冷冷地向学生们环视了片刻，最后落到了猪的身上，它的脑袋正深深地埋在一只食物罐头里。“请问，这头畜牲是怎么来的？”

　　“它刚来这儿，先生。”布鲁诺回答。

　　“我看，”校长说，“会不会是有人把它弄来的？”

　　没人吱声。

　　沉默被外面一辆卡车的嘎嘎声打破了。斯特金先生朝外望去，只见一辆装猪的卡车停在校园的旗杆前面。“你们都留在这儿，”他命令，“管住这头猪，我相信我们马上就能摆脱它了。”他走出去，打着手势让司机把卡车往餐厅开过来。

　　“下午好，”那位开车的农民说，“你们这儿看见我的猪了吗？”

　　斯特金先生笑笑：“一点不错。”

　　“我真他妈倒了大霉，”农民说着钻出了卡车，“一早醒来，看见我的猪圈里有一辆汽车，栅栏撞出了一个大窟窿，猪全跑了。后来有个小伙子弄来了一辆拖车，他们把车从猪圈里拖出来，那小子还赔了我几个钱，又说他是让一个亮着红绿灯的飞弹给逼下公路的，真是胡说八道！”

　　斯特金先生一下子噎住了。“一个亮着红绿灯的飞弹，”他古怪地喃喃着，“好像———到处都有这种传说。”

　　“我是头回听说，”那个农民说，“但愿我的猪别再遭殃了。”

　　“不，当然不会的，”斯特金先生回答，“它就在这儿，你去好好地欢迎它吧！”

　　在男校学生们的帮助下，农民把猪弄上了卡车，然后拉着一车猪儿开跑了。

　　斯特金先生站在旁边搔着头，他完全弄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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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瑟斯通坐在床上，反复转动着手里的飞碟，用放大镜仔仔细细地观察。不用说，这是臭名昭著的“鱼儿”使用的某种武器，因为它的身上用醒目的字体标明了“M.H.飞鱼”。

　　虽然满腹疑团，费瑟斯通警官还是兴奋得难以抑制。他又一次摧毁了“鱼儿”的行动。不幸的是，他同时也摧毁了自己的汽车、衣服和左踝———它伤得挺厉害。不管怎么样，反对恐怖主义的战斗又取得了一大胜利。

　　“M.H.飞鱼。”他被M.H.这两个字母难住了。显然，这是密码。好吧，他惟一的法宝就是泡在屋里专待“鱼儿”上电视。或许这能给他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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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尔德丽德，我是不是中邪了？”吃晚饭的时候斯特金先生问。

　　“嗨，威廉，多古怪的问题！当然没有啰！你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校长摇摇头。“我不敢肯定，”他回答，“先是电视机里的那个幽灵好像在跟我说话，现在斯克林麦杰小姐的那套红绿灯飞弹的胡扯又似乎不是出于她的胡思乱想。那个养猪的农民说有人也看见了同样的东西。”他猛地把叉子刺向一块花椰菜，“我真想知道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儿什么也没发生，亲爱的。”妻子安慰他。

　　“那么好吧，”他叹息一声，“我看我的确中了邪啦。”

　　“喂，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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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作业真难做，”布鲁诺·沃尔顿正在大发雷霆，“什么时候可以不用上课，也不用向老师交作业了！”

　　“好在学校还没完蛋。”布茨安慰他，“埃尔默说他要再造一个飞行物。”

　　“他当然会的，”布鲁诺愁眉苦脸地说，“可现在他为了增长他那套科学知识，用整整一天去野外考察了。那就是损失二十四小时啊———离那个笨蛋房产商买下学校，又近了二十四小时。当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时候，我怎么还能定下心来做数学作业！”

　　“去和你的‘鱼儿’谈谈吧，”布茨挖苦地建议，“或许你会觉得好受些的。”

　　“好主意，我想我是要去谈谈。”布鲁诺站起身，朝埃尔默的发射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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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201室的鱼儿巡逻队。那个声音说，我们的飞鱼飞走了。事实上，这儿的形势极其糟糕，甚至连猪也不愿再呆下去，可我们将战斗到底！小心“鱼儿”！

　　斯特金先生一把抓住椅子的扶手，突然坐直了身子。“201，”他重复着说，“2—0—1！沃尔顿！”

　　“你说什么，亲爱的？”他妻子问。

　　校长站起来，激动地来回踱步。“肯定是的！是他的声音！飞鱼！连猪也不愿意呆！沃尔顿！”

　　“威廉，你讲些什么呀！”她提出抗议了。

　　他甚至没听见她说话。

　　“可为什么呢？”他大声发问。一副可怕的情景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形成———布鲁诺·沃尔顿干下了斯克林麦杰小姐指控男校的一切事情。她胡言乱语的那些炸弹、捣乱、恐怖活动！要是她说的没错，那怎么办？

　　可那是荒谬的！她怎么会没错？那些饮料罐头盒———他们要那些东西干啥？沃尔顿在胡搞些什么？他打哪儿弄来的飞弹？那个大型交响乐队又是为了什么目的？他们真的老是去斯克林麦杰女校，就像女校长一再控告的那样吗？那他们又是在哪儿立足的呢？斯克林麦杰小姐说的一个教师穿着衬衣到处乱跑的鬼话又是怎么回事呢？这根本不可能！这个鱼儿巡逻队和“战斗到底”的说法是什么意思呢？全都莫名其妙。而最叫人困惑的是，沃尔顿怎么能把自己的声音输入电视节目中，好像还能随心所欲？整个事情简直不可思议！武断地乱下结论，那是斯克林麦杰小姐的拿手好戏，却不是稳重明智的麦克唐纳男校校长的做法。然而……

　　在他妻子惊讶的注视下，他冲到电话机前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弗林吗？我是斯特金，我要你立刻把布鲁诺·沃尔顿叫到这儿来……不，到我家里……请快点儿……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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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两天干过什么啦？”布鲁诺听完弗林传达的校长指示后问。

　　“这算什么问题？”布茨紧张地说，“最近咱们干的事多着呢！”

　　“不，我指的是我干了什么‘鱼儿’会知道的事？”布鲁诺镇定自若地说。

　　“我总觉得，咱们每一分钟干了些什么‘鱼儿’都会知道。”布茨悲哀地说，“布鲁诺，要是他知道了，那会怎么样？”

　　“别傻了，”布鲁诺说，“他能知道些什么？看来我不能从你那儿得到任何启示，因此我只有去向‘鱼儿’本人请教了。”

　　“祝你走运。”布茨满怀忧虑地咕哝一声。

　　满腹疑团的布鲁诺慢吞吞地穿过校园。他还从来没被唤到校长家里去过。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到平时的办公时间？好吧，他想，就按他坚定信奉的一条原则办事，对于无法避免的事情永不烦恼，惟一的方法就是查明真相，他来到了校长家门口，按响电铃。

　　斯特金先生打开房门，一双鱼儿般的眼睛冷冷地凝视着来访者。

　　“你带信让我来，先生？”

　　“是的。”校长严厉地回答。他仔细观察着布鲁诺天真无邪、充满疑问的眼睛，不禁愣住了。就在布鲁诺到达之前，校长还不能确定他将说些什么，现在他甚至更加不能确定了，所有那些事似乎是如此荒唐可笑，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学生作出如此轻率的责备？

　　“唔———坐下，沃尔顿。”他说，把布鲁诺领进起居室。他的妻子已经上楼了。他停了一下，竭力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怎样表达他想要说的话。

　　“先生？”布鲁诺在催他了。

　　“最近，”校长慢慢地开始说了，“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例如，据说斯克林麦杰女校遭到了某些离奇的骚扰，从飞弹到持续的恐怖行为。并且，有人不断干扰当地电视广播，镇上的全体居民都抱怨说看到一条大鱼，还听到一支鱼儿巡逻队说话的声音。”

　　布鲁诺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他的嘴唇在翕动，可是发不出声音。

　　“在今晚的电视干扰里，”校长继续说，“提到的某些事情可能同麦克唐纳男校有关。”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而威严了，“当然，我没有证据，因此我不想责备任何人。不过。我真正要说的事情是：明天早晨停课，九点整全校进行全面彻底的搜查，每间宿舍都查，由我亲自执行。我希望我将看到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是。”布鲁诺好容易才挤出这个字来。

　　“就这些，”斯特金先生说着站了起来，“你可以走了。”

　　布鲁诺离开了校长的住所，像个奥林匹克短跑运动员一样冲过校园，等他跑到第二宿舍201房间时，已经气喘吁吁，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了。

　　“布鲁诺，出什么事了？怎么啦？”布茨焦急地叫了起来。

　　“我要宰了埃尔默·德里姆达尔！”布鲁诺气喘吁吁地说，冲到电视机前，胡乱地撕扯电线，“每次我使用这个倒霉的包着马口铁的垃圾货都是在上电视！包括那张不说话的鲑鱼挂图和我说的每一句话！‘鱼儿’全都听到了！我说的‘鱼儿’笑话！一切的一切！”

　　布茨瘫倒在床上：“噢，不！”

　　“噢，是的！”布鲁诺喊，“全都在电视上传遍了整个地区！等着吧，我要揍埃尔默一顿！”

　　“‘鱼儿’知道了！”布茨呻吟着说。

　　“‘鱼儿’是怀疑，”布鲁诺纠正他，他开始镇静下来了，“明天早晨要来一个大规模的宿舍检查。到检查结束的时候，这台发射机和屋里所有的破烂货全都要完蛋了！”

　　“所有的东西？”布茨问。

　　“所有的东西。”布鲁诺残忍地说，“斯克林麦杰小姐一直在控告我们干的那些事，要是‘鱼儿’把她的控告和埃尔默的东西联系起来，那可就有的瞧了！我们得拿走所有的东西，甚至那些同我们完全无关的东西。”

　　“埃尔默怎么办？”布茨问，“那些东西全是他的，他回来时会气昏的！”

　　“要么是他给气昏，要么是咱们都被开除，”布鲁诺说，“你选择吧。”

　　“咱们怎么干呢？”布茨问。他开始恐慌起来了。

　　“可以把它们埋起来。”布鲁诺决定。

　　“太荒唐了！”布茨咆哮起来，“你以为‘鱼儿’不会注意一个新挖的大土堆吗？”

　　“沙坑！咱们可以把它们埋在公路边的大沙坑里，”布鲁诺一意孤行，“就是咱们用来跳高的那一个。”

　　“东西太多了！”布茨哼哼着说，“要埋完这些东西得花一个月！”

　　“所以咱们得有帮手。”布鲁诺说，“咱们可以征募一些伙伴。现在就开始。”

　　两人腾地跳起来，朝门外奔去。

　　“我不信！”布鲁诺低声咕哝，回头瞧瞧那台发射机，“我就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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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瑟斯通皱着眉头在他那间小屋里来回踱步。最新的鱼儿节目宣布飞鱼已经飞走了。那是无法挽救的———他知道已成事实，飞鱼正安放在他的床头柜上。“猪也不愿再呆下去，”这显而易见地指不幸的猪圈事件，可那个农民却说什么也不信。密码字母M.H.的意思没有提到，惟一的新线索就是引进了201这个数字。它是什么意思呢？费瑟斯通一点也不知道。

　　肚子咕咕直叫，使他想起了还没吃晚饭。想到再吃一顿汉堡包就叫人倒胃口，可街对面的餐车饭店除了黏糊糊的细条实心面，粗拉拉的三明治和硬梆梆的肉块外什么也没有。他真想吃点别的东西。他翻开电话簿开始寻找商业类中的“餐馆”一栏。

　　一条本地的餐馆广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哈利伯特先生的煎鱼炸土豆，”他大声读道，“恰特尼镇奥克街201号。”他合上电话簿，一种奇特的感觉攫住了他，刚才他读到的词句中，有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奥克街201号。”他又读了一遍，开始向门口走去。

　　他抓住门上的球形把手时愣住了，“201！”他突然大叫一声，“哈利伯特先生！M.H.①！”他打开门冲上大街，直到转入奥克街时他还在狂奔。哈利伯特先生饭店到了，门口有一个闪着红绿光芒的巨大的霓虹灯鱼儿招牌。红色和绿色，同“M．H．飞鱼”一样的密码颜色！对，他终于找到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地方一定就是“鱼儿行动”的重要场所。没错，地址上明明白白标着奥克街201号。

　　他拉开玻璃门走进饭店，立刻又站住了。角落里的一张餐桌上，一个大鼻子埋在一盆煎鱼炸土豆里，正是鱼儿本人———14号房间的那个家伙。

　　费瑟斯通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他终于成功了！终于识破了“鱼儿”的疑阵。现在马上就可以击败“鱼儿”了，他闻到了胜利的香味！
 
　　他的头脑开始飞快地运转。现在还不能逮捕“鱼儿”，兴许他的喽啰就在近旁。不，他得做个聪明的“捕鱼人”。把要逮的“鱼儿”引诱到奥克街和梅茵街拐角处的警察局去。

　　费瑟斯通双手放在背后，吹着口哨，若无其事地在饭店里瞎转悠了几步，然后看着那个瘦男人，装出一副惊奇的样子。

　　“哦，是你呀，”他友好地说，“我记得我们是住在同一个旅馆里的，我们一起坐坐好吗？我姓费瑟斯通。”

　　瘦个子吃了一惊，随即现出一副友好的微笑：“当然可以———坐吧，坐吧。我叫汉密尔顿。”

　　费瑟斯通点了饭菜，两个男人有礼貌地边吃边谈。

　　最后，汉密尔顿搅动着咖啡，身子仰靠在椅背上：“好啦，我得说那是非常美味的鱼儿。”

　　费瑟斯通立即警觉起来。“鱼儿？哦，对了，‘鱼儿’。是的，确实非常美味。”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我发现自己近来非常喜欢‘鱼儿’。”

　　“我也是，”汉密尔顿回答，“钓鱼是我的一大嗜好。”

　　“哦，钓鱼，”费瑟斯通说，“捕鱼。”

　　“不错。”汉密尔顿点头赞同。

　　女侍者拿着两张账单过来了。

　　“哎，我觉得跟你聊得很投机，”费瑟斯通真诚地说，“为什么我们不一起走呢？”

　　两人各自付了账单，信步来到街上，朝梅茵街走去。当他们走近十字路口时，费瑟斯通指指警察局。

　　“啊，”他说，“这是警察局。跟你说吧，既然我们俩都滞留在这个单调的小镇上了，我们应该进去研究一下这儿的街区地图，或许我们能发现某些有趣的东西。”

　　汉密尔顿高兴得脸上都放光了：“好主意！”

　　他上钩了，当两人走进警察局大楼时，费瑟斯通暗自得意，成啦！

　　一到里面，两人突然转过脸来，异口同声地喊：“我以法律的名义逮捕你！”

　　两人同时都愣住了。“你不能逮捕我！”费瑟斯通大喊，“我逮捕你！你是‘鱼儿’！”

　　“我是‘鱼儿’？你是‘鱼儿’！”汉密尔顿大叫。

　　费瑟斯通亮出他的身份证：哈罗德·费瑟斯通警官，加拿大骑警队特务科。

　　汉密尔顿也拿出一枚证章：利昂·汉密尔顿。安大略省警察局。

　　“你们有事吗？”值班警官询问。

　　“没你的事！”费瑟斯通厉声说，“这是警察公务！”他转身对汉密尔顿说，“你曾经在垃圾场袭击过我！”

　　“我从没去过那儿！”汉密尔顿抗议，“你闯进了我的房间！”

　　“我有正当理由！”费瑟斯通吼道，“你———你就是‘鱼儿’！我有你的密码本可以证明！”

　　“密码本？那不是什么密码本，你这个笨蛋！我买它来是想识别电视里的‘鱼儿’！”

　　“你强行逼我离开公路，”费瑟斯通指责，“就在飞弹落下的当口！”

　　“我没有强迫你离开公路，”汉密尔顿大叫，“是你自己开出公路的。是你把车子停在路当中，我差点儿撞到你的车上！”

　　“那，露天影院是怎么回事？”费瑟斯通怒气冲冲地问。

　　“那部片子太糟了！”

　　“在我去快餐店时你偷走了我的饮料罐头！”费瑟斯通死咬不放。

　　“不，我没有！”

　　“可你一直在跟踪我！”

　　“对了，当然我是在跟踪你！”汉密尔顿大吼—声，“你是‘鱼儿’！”

　　“你试图谋杀我！两次！”费瑟斯通控诉。

　　“照你那么干，没有自己杀了自己算你走运！”汉密尔顿嘲弄地说。

　　“好了好了，你们两人———”值班警官不高兴了。

　　“你把我引到那条偏僻的小道上，向我投掷炸弹！”

　　“对于那个炸弹，我知道的跟你一样多！”

　　两人互相瞪视着对方，又是惊愕，又是疑惑，暂时都安静了下来。费瑟斯通的脸都气紫了，握紧拳头，弓着腰摆出了一副决斗的架势。汉密尔顿个头比他高得多，他弯着膝盖，也准备扑上去撕打。终于，费瑟斯通缓缓地放松自己，坐到了一把椅子上，用手托着脑袋。他的首次大案弄得一团糟，他敢肯定……

　　“你不是‘鱼儿’。”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一直跟你这么说的，”汉密尔顿叹了口气，很快恢复了平静，“我还以为你是‘鱼儿’呢。”

　　“好啦，”费瑟斯通心平气和地说，“我不是‘鱼儿’，你也不是‘鱼儿’。”他站起来挥拳猛击墙壁，“那他妈的谁是？”

　　“喂，你们俩听着，”值班警官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听不懂你们在讲些什么，可要是你们再不安静下来，我就把你们俩都送进监狱。”

　　“我们是警官。”汉密尔顿说，举起他的证章。费瑟斯通也照办了。

　　“我也是，”值班警官叹了口气，“你们坐下吧，把这件事跟我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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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刚过，布鲁诺和布茨等着六个同学把埃尔默的所有设备和仪器搬出了第二宿舍，准备把它们埋藏在路边的大沙坑里。维伯·哈肯斯雷默和彼得·安德森已预先在那儿挖好了一个洞。

　　“全部倒进去，”布鲁诺下令，“布茨，你把鲑鱼挂图带来没有？”

　　“带来了，”布茨回答，“还有他柜子里的所有东西。”

　　“好，”布鲁诺说，“要是‘鱼儿’看到了……”

　　在那个匆匆忙忙挖成的洞里放进了发射机，它的一些部件还是从201房间的地板上硬拆下来的。接着是电线和电缆。再就是埃尔默化学实验室里的全部设备，包括他剩下的声名狼藉的感冒药。瓶子打碎了，化学药品洒了出来，混到一起，渗进了沙土里。然后他们又放上了“飞鱼行动”的剩余物———遥控仪表板和发射器。还有几件各式各样的器械，用途不明的大烧杯和试管，最后再用许多鲑鱼挂图盖上这堆乱七八糟、药味熏天的玩艺。

　　“都在这里了。”拉里·威尔逊气喘吁吁地说。

　　“好，”布鲁诺叹息一声，“咱们填沙子吧。”

　　小伙子们有的用锨，有的干脆用手把黄沙堆到埃尔默的财产上。

　　“可怜的埃尔默。”布茨喃喃地说。

　　“至少他不会被开除了，”布鲁诺指出，“还有我们。”

　　黄沙开始颤动起来，下面有什么声音在哼哼。
 
　　拉里疯狂地四下寻找，“西德尼！西德尼！我们把西德尼埋进去了！”

　　小伙子们发了疯似的一阵猛挖，终于把西德尼·兰姆帕斯基拉出了沙坑，西德尼浑身沙土，用责备的目光扫视着大家。

　　“你太不小心了！”拉里大怒，“真是太不小心了！”

　　小伙子们再把黄沙填好，然后悄无声息地快步向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