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意识到,这本纪实小说《爱情伊妹儿》的出版,肯定要招惹到出卖隐私的指责。可是,经历了一场彻底"失去自己"的困惑以后,隐私,对于我来说,所意味着的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种意义了。
我想,在我活着的岁月里,隐私对于我,就是如何把自己的故事讲清楚,如何把自己的隐私重新变成自己的故事,重新活在自己的隐私中,而不是被制造的隐私中。
还有一层我内心的感受是,如若由着媒体像捕风捉影一样地炒做,还不如自己站出来,把自己的故事讲一下,既然已经是媒体炒做的对象,一味地躲避,反而给自己造成一种活着的巨大压力。记得湛秋在成都开诗会的时候,无意间一次醉酒所说的几句有关我们的故事的话,就被报纸大肆宣传了一番。我记得自己当时非常痛苦,好像经过了不堪回首的痛苦以后,自己不仅没有活得自由一些,反而连一般的社会活动平常生活都要倍加小心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活在了一个"隐私"的笼子里,那种感觉是可怕的。
恐惧了伤心了悲哀过了以后,我所感觉到的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放进笼子里面去呢?是自己还是媒体还是人言把自己放进了笼子呢?想来想去,是自己。
我不想再谨小慎微的活着,如果有谁认为出版这样的书是出卖隐私,那么他可以非常满意地认为是出卖隐私好了,我不想像死人一样活着。
一年前,我曾想写《我和湛秋的故事》,对湛秋说了,他说:你想写给谁看,我说写给你看,也写给我看。实际上,我知道在我的生命中,这些故事不写出来我是无法平静的,无论是写给谁看,它们是一定要从我的血液里流出来的。
我想,我写出这些故事,湛秋是不会介意的,因为他说过,这几年很多出版商希望他来写,并答应给他丰厚的报酬,但是他说,有一天,他是会写他的人生的,像写忏悔录一样地写,但那是在他不再需要钱的时候,也是他自己选择写的时候。他对我说,如果你认为现在是你写出这段人生的时候,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论如何都是尊重你的选择的。我总有一种生命不会长久的感觉,每一次这种感觉袭来,我总是问自己,我真的能够带着这样的遗憾离开吗?!
徐志摩的爱情故事《人间四月天》播放以后,也使我意识到从社会角度上讲,人们对诗人的爱情生活是比诗要更感兴趣的,我想,把这个被媒体喜欢追逐的故事,完整地交给人们,也就省了承受片言只语的刺激之苦了。
对熟悉英儿和湛秋的读者来说,这本书肯定满足了"欲知后事如何"的愿望,因为我的许多朋友一直都在问,你和湛秋怎么了?你和丈夫还生活在一起吗?你和湛秋为什么不结婚?我把这些不能一一回答的问题,让这书来为我回答了,对于完全不了解我们和我们的故事的人来说,这本书提供了一个当代的不太规范的爱情故事,这部分人是我最渴望交流的读者,因为他们会用心来读它,而不在意那些绯闻轶事本身了。
生活的戏剧是这样上演的,你永远不能够知道它的开始,永远也不知道它的结局,更不知道它会如何结局、什么时候结局,更可怕的是你永远不能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的故事。
我写的是我的爱情故事,是一个经历了生命坎坷的女人的不安宁的内心世界的真实,至于我的爱情生活别人做何评价,那已经是故事以外的故事了。
从我自己来说,我无法忘记的感觉也是最重要的倾诉是:书脱稿了,我自己能够自由地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