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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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改造
Z,去墨尔本出差,让我觉得异常兴奋,好像生活突然有了一个转机,我总是喜欢你的积极态度,从来不妥协的态度,可是我的心里永远是消极大于积极的,不过我正在自觉地改造自己嘛。
祝我顺利,到那里以后如果方便就给你打电话。
二十六
1.墨尔本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大概澳洲美丽的地方太多了,各种地方有不同的感觉。我和老板瑞斯在中午到达了机场,很热的天气,虽然已经五月了,但是依然骄阳似火。
生意谈得很顺利,那三个新加坡人讲英文比我要流利,不用我什么翻译的,只是有时他们喜欢说几句中文,老板就用眼神询问我。我觉得自己不像翻译,倒像是特务。
"只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和你的生意没有关系的。"我对他说。他放了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晚饭的时候我突然觉出疲乏了。一个星期如此繁忙,而且,我也不喜欢飞行,再加上我的紧张,虽然老板一直在说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我还是非常担心自己犯什么傻气。一般来讲,我最喜欢简单的工作,不要让我担什么责任,最好是有人负责,我呢,做一些幕后工作。这一次,我觉得自己好像在负什么责任,这让我特别不安心。
大概只是我自己的感觉,因为我太胆小了,兔子嘛。
我给自己要了一杯饮料,老板在喝威士忌,大概这是他饭前的习惯。
"喝点什么?只喝饮料吗?告诉我,"他看着我,"你们中国人吃饭为什么要大家一起吃,为什么不分开吃,那样多简单呢?"
"那样不热闹。"我回答他说,"难道一切都简单了就好了吗?"
"当然简单是好事情,我想。"
饭店里的灯光很柔和,这是一个典型的西人的饭店,我指的是菜单。悉尼的饭店里一般都是有中餐的,起码是亚餐吧,可是这美丽的菜单上都是西餐。我在考虑着什么东西可以对付我的胃口,看来看去,就要了一条烤鱼。
我想最好不要和他争论什么生活文化方式问题,我并不了解他,胡说八道一堆,也不知道哪句话惹了他,我的饭碗就要没了。
窗外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雕塑,不到七点,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那种深蓝色的天空让人觉得安宁。
他吃饭的时候是不说话的,即使是你问他什么,他也在专心地吃完他嘴里的那口饭,然后回答你。
典型的老外。我想。
"中国人是不是都勤劳得很,星期日也不休息是吗?"他问我。
"是吧,也不是所有的人。"我回答他,心想可别认为我可以为你工作七天,于是补充说,"比如我吧,我就一定要休息,干七天工作我的大脑就不运转了,当然休息天不一定是周末。""中国人很古板的,是吗?"
"古板?"我心想,你们才古板呢,连吃饭也那么古板,坐得腰板挺直。
"你的意思是说中国人太不会享受了吧,不过那是一种非常大的谬误。"我说,"如果你到北京或者上海去一趟的话,你就会明白你的话应该归于历史了。"
"倒是许多朋友和我这样说的,我一定会去一趟的。"
"中国有很古老的草药,那很有意思。"
他的谈话让我觉得乏味,好像是从哪个课本上找来的句子,一句和另一句都没有联系,或者只是我累了。
吃完饭,他要了一杯咖啡,我不想再喝什么,就要了一杯水。
"怎么样,你喜欢佩斯吗?"
"我还没有机会喜欢或者不喜欢呢,不过,第一印象,不讨厌。"
"你的父母都在北京吗?"
"是的。"我说,没有把话题接过去,我实在觉得累了,非常想他的咖啡能够喝完,我们可以回到饭店去。
终于他招呼过一个服务员说:请结账吧。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老板让我有些上头,为什么,我也说不清,可不是那么顺畅,好像什么地方梗着一个东西。但愿工作中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要太多才好。
2.走进饭店的旋转门,他到柜台去要我们的开门卡片,把一张交给我说:"这是你的,不要丢了。"他笑了笑,好像他说了一句特别可笑的话。
我觉得莫名其妙。丢了?我怎么会把它丢了,又不是小孩子。而且这话一点儿也不可笑,没有幽默感就不要假装幽默了,我想,自己大概心情不好,实在得赶快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否则要说怪话了,这可对我的前景不利。
"晚安,瑞斯。"
"不要就去睡,时间还早呢,你累了吗?我还有一些工作上的需要和你谈呢?"
我心里叫苦,可是又不想显得太疲乏不堪,到底我以后的工作是要和出差有关的,如果我给他的第一印象太差,以后派我出差恐怕就难了。
"不累,怎么会累呢,还不到九点呢。"我说。
"那就到你的房间里坐一会儿吧。"他说。
他在一个沙发上坐下,说:"请给我冲一杯咖啡好吗?"
"这是包括在工作之中的吗?"我开玩笑地说。
"是的。"他说,从他的语气里我没有弄明白他是不是听出了我的玩笑,心想我的幽默是白白浪费了。
我把咖啡递给他,给自己冲了一杯茶,坐在了他的对面的沙发里。
他喝了一口咖啡说:"你是一个很幸运的女孩子,知道吗?这份工作是很多人都争的,你知道现在找工作不容易,像这样的好工作就更不容易了。"
"是的,我知道,觉得非常幸运。"我说,觉得他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因为我是很明白自己的幸运的。
"太累了。现在生意不好做,我一天到晚地跑来跑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我的肩膀疼了一个星期了。"他说着,耸了耸肩。
"你会做按摩吗,能不能给我按摩一下肩膀。"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让我突然困意全无了,现在我突然明白我的工作是什么了。
我有些害怕起来,他如果真的不走,我该怎么办呢,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老板,那个公司是不是一个假公司,突然,我觉得恐惧极了。
"你别慌张嘛。"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非常喜欢你,所以如果你不反感我的话,以后出差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
"这叫什么?你的工资是来买我的吗?"
"我不用付比平常高的工资,也是可以找到很多的女孩子的,以前在我这里做工的女孩子都是很懂得享受的,而且也都很简单。"
"我可不想要你的什么享受,我只想要一份工作。"
"那为什么呢?我知道你有一个男朋友,但是,他在北京不是吗?你去北京出差的时候,还可以去看他,公司负担你的全部费用,不好吗?"
"这样吧,我说,你可以回自己房间考虑一下。如果你认为我是一个对你的进出口生意有很大好处的雇员,那么我可以给你工作,如果你想的是别的事情,那我就不可能给你工作了。"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到窗户旁边,看了一眼电话上拨打服务员的号码。心想如果他真的懒着不走,或者做什么事情我就打这个号码。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那么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门边,犹豫了一下,回过头来说,你再想一想吧。边说边走出了门。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气得喊道:"见你的鬼吧。"
心想,现在我的麻烦来了,画店的工作已经辞掉了,新的工作也成空的了,这简直是棒极了,棒极了。我自言自语着,突然失望和气恼一起冲击过来,我不知道这一夜该怎么睡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