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公相见正欢,有人撼动,大恨,暴起。
“小样作死么?很久没人吵我睡觉了!”
却是何宰,这家伙在外面同居,今天不知道哪根神经搭短路了居然到宿舍重游故地,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阿政,楼下有个女的找你!”说罢一挑眉毛,“还蛮正点的!身材不赖!你小子艳福不浅,当真咬人的狗不叫唤!你丫真是好狗,隐藏的极深。。。。。。”
常队政十分纳闷:虽然平时看看美女,那也全是纯洁的审美意识支配啊。从来没跟女生打过什么交道——自己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好单身青年之限量珍藏版,怎么会有女生找?当真搞不明白。
何宰不住在后面提醒,却不知说给常队政还是在自言自语: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下楼,果然见一袭红装,怀中抱个女孩。脸蛋圆圆,挺可爱的样子——当然说的是怀中的小女孩。上前端详一番,终于辨认了出来,以前的女朋友,象中是颇遥远的事情了。
“都说女大十好几变,好久不见出落的愈发鲜艳了!当真光彩照人!光彩照人!”常队政虽说不喜言辞,但有时也嘴颇甜的,极高的智商作基础马屁拍来自然得心应手。常队政打着哈哈,却不知此番前来为了何事。
红装听罢道声:“谢谢!”
常队政一句马屁拍出,自觉后继无言,只好对她怀中的小女孩发生兴趣。按说自己常年麻木已仙风道骨——即便不仙也是妖,老妖了!却不知为何对这小娃娃颇为注意,只觉可爱的紧。这小孩,生得好!白嫩可人,眼睛鼻子都精致的很,感觉便好似芭比娃娃一般甚为可爱。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心中大骇:这小娃娃不会。。。。。。??。。。。。。平时尽讥笑何宰,这下老天报应,天理昭彰了!但随即推翻——当时自己确实没做什么出格之事,心下顿安,问道:“这女孩是?。。。。。。”
“哦,我女儿。”
“几岁了?”
“3周岁,喃喃快叫叔叔!”
还好,是叔叔,不是爸爸。
那叫喃喃的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常队政道:“叔叔蛮顺眼的!还有我是两岁大半不是三岁,做人要诚实的!”说得一本正经。
常队政一愣,然后被逗笑,没想到这么大的小屁孩就知道审美了。同时庆幸老妈把自己生的还算合格,三岁小孩的芳心都能虏获,心下顿喜,骄傲自满情绪顿时滋长不少。
“喂,什么叫两岁大半啊?”
“两岁大半就是两岁大半,快三岁的意思,笨!——大半就是比小半大的那一半!”
没想到被三岁小孩骂笨,常队政哭笑不得。看小家伙一脸正经地解释,十分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阿政。。。。。。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红装终于开了口。
“知道了,总不会是因为我长的奇观慕名来旅游的吧。”
对于常队政的幽默红装勉强一笑。
“阿政,我知道这件事情找你不合适。可是。。。。。。只能拜托你了”
“说吧,什么事情?”
可恶的幼稚园老师天天灌输“助人为乐”的思想,常队政可怜不会袖手旁观。
“嗯。。。。。。啊。。。。。。”红装很为难的样子,吞吐了一阵发语词始终说不出来。最后鼓了四分之一个时辰勇气,终于开了口:
“我想。。。。。。我想请你帮忙照顾喃喃一些时候。。。。。。”
常队政听完吓了一跳:
“什么?这怎么可以,我怎么能在学校里每天领着一个小女孩?”
红装听罢很委屈的样子,两腮淌泪,眼睛通红,竟尔哭了出来。
“对不起阿政。。。。。。我真的只有找你了,我明白这很为难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还未说完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常队政本想问:“那孩子的父亲呢?”可是见到她泪水的流量便没敢开口。
常队政看她泪水汹涌得很,直如98洪水,大有百十号解放军也堵将不住的趋势;哭声更是婉转起伏跌宕不休,哽哽然,咽咽然,总之泣不成声,顿时手足无措。
来往行人都被哭声招了来,又是老师又是学生站在旁边驻足观看。
红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那句话:
“阿政。。。。。。拜托请你照顾喃喃一些时候。我知道这很难为你。。。。。。可是我真的只有找你了。。。。。。我真没有办法了。。。。。。”
“喂,不要哭了,这忙我帮不来的!”
。。。。。。
红装兀自制造生理盐水。常队政真怀疑她瘦弱的身躯如何能贮藏这么多的液体,同时钦佩其耐力惊人,都许久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如井冈山革命队伍,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同样如井冈山革命队伍的还有围观的人群,陆续闻声汇集过来,使常队政想起昆虫的趋光性。
红装泣不成声:
“阿政。。。。。。拜托照顾喃喃。。。。。。”
汩汩滔滔,悲声恸恸。
泪水当真可以博取同情,不多时围观人群已壮大若干倍。
“收泪,收泪,拜托不要哭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好么?这里。。。。。。这里真的不合适。。。。。。”常队政看看围观的人群说。
红装好似没有听到,只是哭,不住请求常队政帮忙照顾喃喃,十分楚楚可怜的样子。围观人群不论老弱病残孕一致受了感染,对红装大为同情。最要命的是常队政觉得自己心脏角落的同情心也疯草一样长了起来——拿破伦恁铁血的家伙都禁不起约瑟芬的眼泪攻势,更何况自己是毛主席party中央一手扶植起来的根正苗红社会主义青年?
再几轮婉转悠扬跌宕不休之后,一老头终于忍不住了,看样子像个教授模样,白发飘然颇有几分爱因斯坦遗风,径直走进圈来拍拍常队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同学,做了事情要承担责任!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这么漂亮的女儿我看见都羡慕,应该好好珍惜,不要让人家委屈的哭嘛,带孩子不只是人家女孩子的事情,你这个男生也有责任嘛!”
常队政听了哭笑不得。天,这老头竟然把自己当作陈公世美了!再看众人皆对老头的话深以为然,不住点头,还有几个竟然一脸悲愤之色,与老教授同仇敌忾的样子。更意外的是一帮观战损友早已按捺不住,一听老头胡言乱语登时激活,大声鼓噪:
“阿政你小子不简单,孩子都这么大了,瞒得我们好辛苦!”
“嫂夫人莫怕,我们给你做主。”
“嫂子不要哭坏了身子,大家伙都心疼得紧。”
更有甚者还有口号:
“头可断,血可流,老婆孩子不能丢!”
“宁做断头鬼,不做负心贼!”
。。。。。。
敢情把自己当日本鬼子了?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抗日热潮常队政颇为恼火,又很是无奈!气愤之下对人群喝道:
“让开!关你们什么事,让开!”
那教授模样的老头却不让了,跃上前来斥责,常队政懒得理会。老者恼羞成怒,喝道:“你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我一把年纪了还没见过这么顽固不化的学生!”
常队政懒得理会,拨开人群便欲往宿舍楼走去。
老教授受不了这种冷落,脸上挂不住了,赶过去揪住常队政的胳膊,看来不肯善罢甘休,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喂,你给我站住!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我们学校不容许有这种不屑之徒!”看模样竟似要革除自己。
常队政心中愤愤,甩开老头,楼梯已在眼前。
“放肆!败类,败类,败坏之极!败坏之极!。。。。。。”
老头激动异常,话都说不上来了。但毕竟知识分子,骂人都文绉绉的,杀伤力甚为有限。常队政也大为光火,凭空惹了这么一桩麻烦已是倒霉,还被冤枉为抛妻弃子。心中火起:
“谁说那是我的孩子了?”
老教授气得思维紊乱,随口道:“不是你的还能是我的不成?”
“我怎么知道?”
听完此话,老教授气得满头白发根根**,可惜没戴帽子不能体会到怒发冲冠的乐趣。常队政一言既出,登时群情激愤,鼓噪起来。忽地一MM跃将进来,食指作戟道:“常队政!枉我以前看你是个人样,却原来是这么个家东西,真瞎了姑娘的狗眼!”说完抛下一个白眼扬长而去。常队政看看不认识,莫名其妙,有病啊?还自贱为狗?花痴+神经病!
一帮混蛋损友见事态扩大不敢再鼓噪,躲在人群里不敢做声。无奈人群似革命电影里的人民军队,为有牺牲多壮志,越挂越多,前仆后继纷涌沓来。常队政心中暗叹:天不与我,这下TMD出名了,便跳黄河也洗不清!那红装好似在工体开演唱会一般,一看人群暴满,精神一振,愈发哭的悠扬,B降调升级成了E调,大有加映两场之势。观众受了蛊惑愈发坚定地认常队政作陈公世美,义正严辞加以谴责,唾骂之声不绝于耳。
常队政纳闷怎么一下子蹦出这许多正义之士,平时倒尽见败类了!看来自己刚才对形势估计过于乐观,应该是:跳渤海湾也洗不清楚了!
终于在这关键时刻红装突然止住了哭声,哽咽着道:“大家不要难为阿政了。。。。。。是我不好,孩子不是阿政的。。。。。。我。。。。。。对不起阿政给你添麻烦了,呜呜。。。。。。”常队政闻言大出意料:怎么突然不哭了?F1的制动性能也没有这么好吧?错愕当场。
登时战况急转,除了那老者大约教授当习惯了不明白认错是怎么回事,兀自孤军奋战。余众纷纷倒戈,对红装鄙夷唾弃不已,男生骂得狠,女生为了表示自己忠贞节烈骂得更狠,这些家伙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乱骂一气。红装在众人的骂声中蹲下身子整理喃喃的衣服,眼圈通红,泪水仍不住涌将出来。抱起小孩向常队政道:“阿政。。。。。。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打扰你了,对不起,再见。。。。。。”转身向外走去。
众人骂声更甚,众多难以入耳朵之词都吐了出来。看着红装离去的背影,仍然止不住抽泣的肩膀,常队政心中一阵同情,那叫“喃喃”的小女孩从红装的肩上探出头来,依旧是天真的样子。常队政喝道:
“都给我闭嘴!”
骂声稀疏了下来,终于没有了。
“把孩子留下吧!”
红装转过身怔怔的瞧着常队政有些不相信,眼睛红红可怜兮兮的样子脸上都是泪水。
“把孩子留下来吧!”
红装还是有些不相信,怔了半晌,道:
“谢谢你阿政。。。。。。谢谢!”
弯膝放下喃喃搂在怀里不住叮嘱。常队政懒得听她絮叨,点了根烟趴在旁边的栏杆上打熬时间,一阵风吹过,有些凉意。半天,红装起身朝他走来,拿着一个信封竭力止住眼泪:
“这是喃喃的生活费用。。。。。。”
常队政打断道:“不要说了,你拿回去可以走了——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要!”
红装一时语塞,又道:
“里边还有喃喃的生活日志,平时吃些什么东西睡多长时间觉都写在上面,还有。。。。。。”
“我会照顾的,”俯身抱起喃喃道,“你可以走了!”
红装迟疑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道:
“阿政,谢谢你!”
常队政抱了喃喃扭头便走。
很奇怪怀中的喃喃没有像想象中号啕大哭,只是淡然的神情更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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