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天使

第一节 死*生之夜

　　乍暖还寒，暮春的夜晚早已垂临，新的一天也即将到来，但今夜，注定有很多未眠之人。

　　一辆辆警车呼啸在蜿蜒的山路中，尖锐的警笛打扰了这似乎宁静的夜。

　　原本静谧安详的钬银崖，此刻变得也不安分起来。在过去乃至当前，藏匿的无数游魂，开始显露它们阴暗幽深的本色，它们在无尽的崖底下呻吟着。

　　远处，星星点点的城市之光，与这幽深的钬银崖，犹如两个世界。

　　山风冷冷的吹着，四周一切显得暗沉。夜，正浮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突来的光明，亮彻了整个山头，也让久处于黑暗的男子极不适地眯上了眼。

　　男子背临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一身黑色的长大衣，随风熠熠昂扬的头发，还有脸上那抹冷酷的微笑，使他看起来更像刚从地狱出来的恶魔。

　　夜，是正义出现的最好时机，也是，阴暗浮出的绝妙屏障。

　　“郁清，你真的是个厉害的对手，布下天罗地网，将我辛苦创建的集团一举毁灭，更使我无处可逃，只得……命丧于此，真是可惜。”面对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员，男子竟还笑得出。

　　“你们坏事做尽，本该受到更严厉地惩罚，这样的下场算是便宜你们了。”郁清身旁的一个年轻警员出声道。

　　男子口中的集团即是天宁集团，表面是做海运集装生意，私底下却干过各种重大违法之事。警方花了多少时间，多少警力，才将这个集团一网打尽。按他们的犯案记录算，死十次都不能抵。

　　而今夜，正是他们搜索了大半个城市才追踪到钬银崖。

　　“是吗？”依旧笑着，低低的，犹如来自地狱的嘲讽。

　　“邬锏尚，你已经无路可逃。你还是放了人质，束手就擒吧。”郁清严肃的脸上无一丝异样。

　　“呵，郁清，我既然会主动联系你，就没想过逃。我总归是一死，可你就不担心你的宝贝女儿？知道她在我手里也不怕吗？”邬锏尚嘿嘿一笑，慢慢将怀中黑色外套拿开。

　　“什么？那是……”在场的警员都一震，直直盯向邬锏尚怀中显露出的人儿。

　　是一个才三四岁的小女孩。

　　小小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水晶雕制的娃娃，紧闭的双眸，薄薄雪白的睡衣，在白如昼的照明灯下，她显得是那么纯洁无邪。

　　感觉有如置身于冰窖的女孩蓦地从昏迷中冻醒，身体本能的靠向温暖来源，却又似乎想到什么，很快缩回了身子。

　　她清灵的双眼环向了四周，最后定格在自己的爸爸身上，从爸爸清明的眼中，她读到了他的焦虑与心痛。

　　不要担心，我没事的，我很好……

　　我的郁兰儿，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他怎么也想不到通缉了半年的邬锏尚会藏身于他家附近，并趁夜持枪闯入他家，掳走为等他回家晚睡的女儿。他宁愿邬锏尚直接冲着他来，也不想他动他家人一丝一毫。

　　“兰儿，兰儿……”离薇菏跌跌撞撞地冲到丈夫身边，早就嘶哑的声音透露着她极度的恐慌。

　　今天，本是开心的日子，是她和清的女儿四岁的生日。她满心欢喜的备好一桌的菜，但本答应准时回来的丈夫打电话说可能要很晚到。她只能有些失望地哄女儿睡下，但不到十点，楼下看门的大爷来敲门，说是丈夫派人送来生日礼物。她虽然疑惑，但已睡下的女儿很开心地跑去开门，然而门外是一脸惊慌的大爷和一个陌生的男子……

　　全身被缚的她和大爷，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她的心就像被挖走一大块，痛苦不已。当清的同事赶来解救他们后，她疯了似的跑出家门。站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她才意识到她不知何去何从，茫然地望着前方，她无声的痛哭不止。直到清的同事好不容易找到她，她才苦苦哀求他们带她一起去……

　　“呜……坏叔叔……坏叔叔……”女孩突然挣扎起来，小手不住挥打着。

　　邬锏尚想不到一路安静的女孩会哭起来，有些狼狈的定住身，沉声道：“小娃儿，不许哭，再哭，就将你扔下悬崖。”

　　哭声顿住了，女孩似乎委屈地往他怀中钻去。

　　听到女儿的哭声，郁清翻江倒海的心反儿平了些。

　　他知道女儿的聪慧，也清楚女儿的胆识。从女儿会说话起，他就没将女儿当普通的孩子看待。他常告诫女儿，自己是多大，就当多大的孩子。不是他不期望自己的女儿比别的孩子优秀，而是担心她太过出色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灾难。他不想她如他看过及接手的案子中的天才儿童一样，离奇失踪……

　　“邬锏尚，我知道你只是针对我，现在我就在这，你放了其他人。”搂着妻子不住颤抖的身子，他强压下怒火。

　　“哼哼，没错，其他不相干的人就可以退到崖下去，你留下就可以。”邬锏尚邪邪一笑，他不屑地瞥了眼郁清身后的人群。

　　“嗯，怎么会有记者？不许拍摄，快点赶走，否则后果自负。”

　　邬锏尚的脸霎时变得比身后的墨黑还恐怖，手中的枪也弄得咔咔响。。

　　警车中出来一个人与记者交涉，但这些胆大的记者根本不买帐。可能是气极，那人一怒推掉他们的摄像机，他们才怏怏收起家伙，慢慢离开。

　　“清……”

　　“队长……”

　　离薇菏和几乎所有的警员一同喊住已向前迈步的郁清。

　　坚挺伟岸的身躯停住，回身给朝夕相处的同事一个淡淡的笑，“你们下去吧，依照计划行事……”

　　离薇菏已凄楚的抓住丈夫的手臂，泪，不停的往外涌。

　　手极温柔的抚上妻子的脸，轻轻地说：“薇，不会有事的，我会平安地将我们的女儿带回来，相信我……”

　　可是，原谅我，亲爱的……

　　心中一直郁结的酸意让离薇菏突然开不了口，只能以噙满泪水的双眸凝望着丈夫。

　　“你们先退后。小晟，帮我扶你嫂子过去，好好照顾她。”万分不舍地放下手，他回过头对身边的那年轻警员说道。

　　小晟也是满脸担忧，“可是”了半天，只能无奈地扶过离薇菏。

　　看着越来越远的丈夫和女儿，离薇菏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好的预感再次侵袭……

　　老天，我恳求你，不要让我失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千万不要……

　　而现场的警员也感受到了，今晚的不平……

　　难怪来的路上，队长会交代那么多，会那么特别……

　　今夜，孰死，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