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会

作者: 铁牛 完成状态:已完结

约会

  李杰的手在哆嗦。

  ——他手心里攥着一张纸条。

  今天是周五。每个周五下午,处里都要开例会。例会就是那种没事也照例得开的会,今天共有三十个人到会。李杰眼睛的余光已经扫视过几遍会场,其中有十个人看天,十个人看地,还有十个人闭着眼。马处长正在台上念讲稿,看都不看下面。他决定把纸条传出去。

  李杰的斜前方坐得是一个女人,名字叫丽君,年轻漂亮,是市政府大院里的一只花。自从坐下来,李杰便无法安分。先是丽君身上散发的香味,那香味淡淡的、甜甜的、爽爽的,令人陶醉。还有丽君的后背,丽君穿得是一种吊带连衣裙,很暴露,手臂要是支起来,腋下便一览无余。李杰顺着腋下往前看,能看到乳房的根部,那根部又白又腻,弹性十足,胀得乳罩在上面勒了一道深深的槽。李杰看得咽了几次口水。

  能弄到这样的女人,下地狱也值了。李杰咬咬牙,把纸条递给丽君。

  李杰今年三十岁,还没有结婚。他属于那种前卫型的年轻人,追求时尚,穿着时髦,要不是脸上有几个水麻子坑,简直是个标准“帅哥”。女朋友他处过六、七个,现在都“拜拜”了 .他不着急,发誓要找一个令自己心跳的。不过,他妈很着急。

  丽君是新来的,才半年时间。记得丽君被马处长第一次领进办公室,所有人都看得双眼发直,几分钟缓不过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人的话真他妈说绝了。全处的男人在丽君来了以后,都象抽过鸦片一般精神了许多,就连平日最邋遢的老高头,下巴上的胡子也刮得溜光。你说你起个什么哄? 充其量在干自己老婆时候想想丽君,过过干瘾。李杰早爱上丽君了,爱得一塌糊涂,“逑”不到手,他茶饭不思。

  丽君接过纸条并没有马上看,而是看了一眼李杰,然后才低头打开纸条。

  丽君该不会一看纸条就嚷嚷吧?这种场合,太难堪。不会,丽君什么人?那能那么俗?再说,她刚才看我的那一眼 ,分明,分明也是情意绵绵。人说心有灵犀一点通,说不准她早明白我的心了。退一万步说,我也没干什么,只是传了一张纸条,一张小小的纸条,不值得大惊小怪 .

  丽君没有嚷嚷,她仔细地看纸条。

  李杰知道,纸条上字很少,不需要那样费神的。

  纸条上只有十四个字:

  今晚有空吗八点钟去丽人行歌厅

  李杰开始发慌。

  她不同意?或者是有人捷足先登?丽君长得太美,冲着她流哈喇子的男人成群成队,谁知道哪个乌龟王八蛋比自己出手利落。李杰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以前处女朋友,李杰从来没有感到过底气不足,这一次他却足足犹豫了半年。今天,他是鼓足一百二十份勇气才把纸条递出去的。老天保佑,这事要成了,我给你老人家也送一个大美人,烧一张最性感的女明星照片。我保证。

  真沉得住气。现在的女骇,心里想什么马上就写在脸上,很难象丽君这样。纸条肯定是看完了,她在思考。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情,女人都很慎重。丽君更应该慎重。

  丽君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她原来的男人去了美国,拿到绿卡后就甩了她。妈的,美国女人有什么好?不就是奶子大一点吗?那哥们真是个地地道道的洋奴。不过,话说回来,没有那哥们,丽君也轮不到自己想。

  丽君终于抬起了头。李杰看过去,两个人正好目光相碰。

  丽君一笑,没有说话。

  她同意了?肯定是同意了。你瞧她的笑,那么温柔,那么灿烂。

  李杰因为激动,脸上的麻子坑也亮起来。要不是开会,他真要放声大笑。

  会议室越来越热。大夏天开会真受罪。会议室的两台落地扇全被打到最高档位,摇头晃脑地转得呼呼做响。

  往死里开!李杰坐不住了,拿眼睛直瞪马处长。马处长念得意兴正浓,连汗也顾不上擦,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象淋了一瓢水,平日的威严被冲下来不少。

  也不怕讲话讲多了得咽炎!

  突然,电风扇搅起的风流吹走了丽君手里的纸条。丽君一急,站了起来。

  纸条随风一飘,飘到了马处长手边,准确地就象扔过去一般。马处长抓住纸条,看一眼丽君。丽君 脸红了,赶忙低头坐下。

  马处长不动声色,继续念他的讲稿。

  还好,除了李杰外,其他人都昏昏欲睡,谁也没有注意发生的事。

  纸条飞到马处长手上后,李杰的心“忽悠”一下便提到嗓子眼上。坏了,马处长要是在会上追究起来,丽君会多么尴尬?他作好了思想准备,只要马处长一开口,他就坦然承认纸条是他写的。

  爱有什么错?

  马处长没有提纸条的事。

  会议结束了,比预期时间提前半个钟头。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丽君是低着头走的,李杰是顺着墙角溜的。

  马处长开始整理手中的讲稿。又一股风吹过来,吹得时机太凑巧,巧到马处长正抬头,讲稿正要被合上一刹那的。夹在讲稿中的那张纸条又被吹跑,马处长毫无察觉。

  刘琴是处里办公室的干事,三十多岁。开完会,她要打扫会议室。此时,她正在不远处低头清理烟灰缸。

  纸条一飘飘到她的手上。一看纸条,她楞住了。

  会议室只剩下她和马处长。

  “小刘,回去吧。”马处长说,没有看她。

  刘琴一惊,赶忙把纸条收起来。

  “回去吧,星期一再来打扫。”马处长这次是看着她说的,脸上挂着笑,声音透着关切。

  刘琴慌慌张张答应一声,红着脸走了。

  刘琴干事回到家没有做晚饭。

  她吃不下。因为那张纸条。

  丈夫出差了,孩子在姥姥家。她索性躺在床上,苦苦思索纸条上的内容。

  马处长是不是在和我约会?天啊!马处长要干什么?平日里,马处长那么一本正经,和女同志玩笑都不开一个,以至于调皮的萍萍说马处长患有性冷淡。萍萍是个小姑娘,性格开朗,热情奔放。这么一位正统的处长,今天怎么要和我约会?并且在那种地方。

  刘琴觉得有点胸闷,她脱掉外罩,又躺回床上。

  刘琴干事也是一位正统的人,生性很是谨慎。在她还上学的时候,父亲就时常教导她:要老老实实,规规距距;要听老师的。她的父亲是个工人。工作以后,父亲又教导她:要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要听领导的。父亲把“老师”换成了“领导”,说的时候语重心长。她很听父亲的话。

  听领导的。马处长是领导,他要和我约会,我该不该去?领导最喜欢的就是手下人听话,不管他的话是对是错,你听了,他就高兴。记得有一次,马处长在黑板上写了条通知:全处今晚加班。字写得松散潦草。晚上大家都来了,独独缺了萍萍。第二天,马处长问萍萍,萍萍理直气壮地说,黑板上写得是:全处今日免加班,所以她没有来。马处长当时很谦逊地做了自我批评,承认是字没有写好。可是,到年底长工资,其他人都长了,就剩下萍萍没长。萍萍太小,不懂人情世故。领导就是领导,领导的尊严是不能乱碰的。

  “嘟、嘟、嘟…”。墙上的电子钟响了七响,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刘琴的思想还是一片混乱,理不出任何头绪。

  马处长约我干什么呢?谈工作?谈工作不需要到歌厅谈,那种地方只适宜谈情说爱。处长难道是假正经?听人说假正经的男人背地里更色。我长得并不漂亮,普普通通。处长为什么会选上我呢?是我平日和处长接触多?那些纯粹是工作上的接触啊。是我最近有些行为不注意,引起了处长的误会?我没有不检点的行为呀。对了,是不是因为那条裙子?那条裙子是萍萍怂恿我买的,黑色的,前胸领口开得很低,下摆也很短。萍萍说我皮肤白,穿上特美,特性感。那条裙子我只穿了一回就不再穿,难为情。那天穿黑裙子上班,处长似乎多看了我一眼。对了,毛病肯定出在这里。该死的萍萍!

  刘琴起身打开衣橱,取出那条黑裙子,抖开了,前看看后看看,然后换上,在镜子里一照,自己果然美了许多,

  要是马处长和我约会的时候动手动脚该怎么办?拒绝他?马处长肯定不高兴;不拒绝?又怎么对得起丈夫和孩子。

  想到丈夫和孩子,刘琴的眼泪下来了。

  我该怎么办?她痛苦地双手抱住了头。

  钟表的指针指向了七点半。

  去?不去?不去?去?刘琴真恨不得时间能停下来。不去,肯定得罪马处长,我还要在单位工作,领导对你心存芥蒂,能有好果子吃吗?还是去吧,到那里见机行事。也许马处长只是和我坐坐,谈谈。万一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就离开。当然,我不能做得让马处长下不了台,我得把握好分寸。

  刘琴脱下黑裙子,找了一身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衣服换上,赴约会去了。

  马处长把讲稿翻了六遍,还是没有找到那张纸条。

  现在他正翻第七遍。

  丢啦?怎么能丢呢?虽然在会场只是匆匆一瞥,纸条上的内容他还是记得很清楚。太突然了,事情突然,人突然,能记不住吗?他找纸条,只是想再看看,再仔细琢磨琢磨。

  马处长在市府机关,素以作风稳健著称。年轻漂亮的丽君 突然要和他约会,他必然要深思。一男一女,在歌厅。傻子都明白意味着什么。在会场上,他虽然装得若无其事,心其实是狂跳了一阵的。不过,马处长不是毛头小伙,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那阵激动过后,接下来就是冷静:丽君为什么要和我约会?有目的吗?目的是什么?或者,这是一个圈套?想到圈套,马处长激凌凌打了一个冷颤。

  在政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马处长对其中的道道可谓精之又精。表面上看,市政府机关风平浪静,人人见面一团和气;其实,下面的暗流凶猛着哩。处长的职位不算高,但绝对不低,眼红他,算计他的,大有人在。他清楚,在政界最容易毁掉人的就是个“色”字,连美国总统克林顿不都差点让这个字毁了吗?“色”字头上一把刀,不知有多少人毁在这把刀上,也不知有多少人想用这把刀毁了别人。翻船翻在这上头,就如同臭水泡了泥菩萨,你甭想再当神了。

  丽君本人有整我的理由吗?马处长把丽君来单位后的情况回忆了一遍,想不出同她结有什么仇怨。那么,丽君是受人支使了?谁呢?他把本处的,外处的,有资格对他构成威胁的人排了一下队,没有发现谁通丽君交往密切。这种事,关系不密切是不能做的。

  是不是我太多心了?丽君要是诚心诚意和我约会呢?想到这里,马处长又是一阵心跳,浑身也燥热得难受。

  男人不想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肯定不正常。马处长生理系统百分之百正常,他也渴望亲近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只是,顾忌到仕途,他一直强忍着。他的自我克制能力一向很强。

  把讲稿翻过十遍之后,马处长彻底放弃了找回纸条的打算。丽人行歌厅,八点钟。时间快到了,该不该去呢?他还是犹豫不决。

  妈的,今天怎么这样窝囊!马处长掏出一支烟,点着了狂吸一阵,想借此排遣胸中的烦恼。从会议室出来,他径直回了办公室。门一关,折腾到现在,连个准注意也没有,他很生气。

  丽君简直是个女妖,那身段,那脸蛋,迷死男人都不带偿命的。当官为什么?不就为票子,女子吗?到如今,自己一头没沾过,冤不冤得慌?说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要不是在权力斗争中站错队,这把刀斩过谁?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前一阵,关于王副市长的桃色新闻不就传得满天飞吗?传言说:王副市长下去视察工作,晚上在宾馆里死活睡不着,便支派秘书给叫了一个小姐。不知道是憋得太久,还是吃壮阳药吃多了,他老兄在小姐身上干了五、六个钟头也不歇手,小姐受不住,钱也不要,光着身子就逃了。传言顶什么,王副市长不还是王副市长吗?只要没有被人当场抓住,顶多也就当一回口头文学的主人公。

  丽君看上我什么呢?老婆到是说过我很有魅力,当年就是她追得我。马处长不由站到镜子前,细细打量自己。镜子里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不胖不瘦,浑身既透着岁月磨砺后的成熟,又充盈着生命中期的勃勃生机。听人说,现在一些女孩子不喜欢同龄的男孩子,叫男孩子“童子鸡”。她们专门追逐象他这样事业有成,年龄也不算老的男人,说这样的男人够味。

  丽君是离过婚的女人,她更懂得男人。丽君离婚几年了?不清楚。好象时间不短了。她一定很寂寞!沾过男人的女人,最耐不住寂寞。小说里常常写这种事,叫什么来着?对,叫少妇思春。女人其实和男人一样,也喜欢那种事,只不过女人脸皮薄,女人要放开了,比男人还厉害。听说妓女就很厉害。玩过的人说,妓女们都很主动,玩的时候贼浪贼浪。那可不是做假,是真的春潮奔涌,如饥似渴。妓女才是真女人。妈的,以后有机会,自己也去试试。

  想到这儿,马处长心里不再忐忑,他决定赴约。

  歌厅是个灯红酒绿的地方,花费一定很大。马处长打开抽屉,拿出一叠钞票装上。歌厅里肯定要跳舞,彩灯闪烁,舞曲悠扬,不跳舞怎么行?丽君的舞一定跳得很好,同丽君跳舞一定会引来许多羡慕的眼光。不过,跳舞的时候要和丽君挨得很近,脸对着脸,不知道我嘴里是不是有味?我得先买一包口香糖。

  马处长洗过脸,梳过头,整了整衣服之后,离开办公室,赴约会去了。

  从会议室回到家,李杰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

  妈妈看他一脸喜气,问他有什么高兴事,他说没有。妈妈接下来告诉他,隔壁的张婶又介绍了一位姑娘,让明天见面。姑娘模样挺俊,张婶已经拿过来一张照片,让先看看。李杰连说几声不看,便钻回自己的小屋。

  哪个姑娘能有丽君俊呢?丽君!丽君!意中的情人,梦中的情人,苦思冥想,终于可以对你一诉衷肠了。

  李杰陶醉般闭上双眼,眼前立刻浮现出丽君的倩影。红红的那个嘴呀,弯弯的柳叶眉。这是那首歌的歌词?这歌简直是给丽君写的。只是歌的曲调太欢快,丽君总是一副忧伤的样子。但是,谁人天生冷漠?丽君是心有创伤。从今以后便不一样了,我会给她带来欢乐,带来笑声。

  今晚该不该拥抱丽君?拿起她的手,抚摸,轻轻地抚摸,然后说,我爱你,爱你,就把她搂进怀里。不行,今晚毕竟是第一次约会,不能太性急。我应该用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丽君也会用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太有诗意了,女孩子都喜欢这种情调。不行,也不行!丽君是离过婚的女人,早过了那个睁着眼睛也做梦的阶段,她需要实实在在。我就直说,说我爱你,说咱们结婚。不过,能抱还是抱抱她,女人被抱过了,就不会三心二意。

  李杰不到七点半就出了家门。

  临出门,妈妈又在身后叨叨。妈妈说得还是刚才的事,说他三十岁了还不着急,整天疯跑什么。妈妈让他再考虑考虑那姑娘,回来给她个答复。他胡乱答应一声,卷起一阵风,走了。

  天微微黑,马路上各式各样的灯就亮起来。歌厅对面是个肯德基店,门口挂着灯箱,青白色的光,影衬出一个用黑线条勾勒的老头,戴眼镜,翘下巴,样子挺慈祥。一辆双层大巴士驶过来,是辆新车,车厢里灯很亮,人不多。

  车上还是没有丽君。

  李杰在丽人行歌厅门口已经等了二十分钟,等得心焦心燎。

  丽君肯定是堵车了。别着急,离八点还差几分钟。

  八点整的时候,李杰看到了刘琴干事的身影。刘琴径直向歌厅走过来。

  她来干什么?刘干事那么古板的人也逛歌厅?看不出,人真不可貌相。

  刘琴也看见了李杰。看到李杰,她长出了一口气,聚然间,浑身说不出地轻松。

  马处长还约了别的人,看来,自己多心了。来歌厅干吗?聚会?狂欢?倒挺现代的。管它呢,今天也见识见识。

  “你早来了?”刘琴热情地向李杰打招呼。

  “你也来了。”李杰回应一声。

  “到八点了吗?”

  “到了。”

  刘琴便站在了李杰身旁。

  怎么?不走了?李杰有些莫名其妙。真要命,你到是走呀,进歌厅你就进吧,又没人拦你,站我旁边算什么?

  刘琴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

  李杰掏出一支烟,打火点着,闷头吸起来。

  倒霉,遇见鬼了。丽君该到了,看见了怎么想?得想办法撵她走。

  马处长是八点零五分来到歌厅前的。他拣光线昏暗的地方走,看到刘琴和李杰,便不再往前。

  这两人怎么也在这里?他们也在约会?麻烦了,碰上面,影响不好。丽君来了没有?看样子没来。我们得换地方。

  马处长躲在黑暗的角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别提多窝火。

  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停车后,下来一位身着长裙的女人。

  ——是丽君。

  李杰赶忙迎上去。

  刘琴也跟过去。

  “你们——?”丽君糊涂了。

  “刘干事也是来玩的,凑巧碰上了。”李杰连忙解释,还狠狠瞪了刘琴一眼。

  这回轮到刘琴糊涂了。难道他们不是马处长约来的?坏了,马处长约得还是我一个人。刘琴这一急,急出一身冷汗。

  “咱们先进去吧,外面挺热的。”李杰关切地看着丽君,说道。

  “李杰,其实,其实我不是……”丽君吞吞吐吐,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午开会,接到李杰的纸条后,她原本想好了推脱之词,谁知道出了那种意外,吓得她再也没敢动。散会后,李杰便不见踪影,她只好赶过来。

  正在这时候,马处长出现了。

  丽君一露面,马处长的心“忽悠”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听见丽君在结结巴巴拒绝李杰的邀请,马处长腿都软了。他不敢再躲。

  看见马处长,刘琴的脸色变得苍白。

  丽君和李杰也是手脚无措。

  “怎么都在这儿?碰上了?还是约好的?欢迎我吗?”马处长尽量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常态,打着哈哈问道。

  “马处长,你这是——?”李杰试探地问。他怕马处长是专门来抓他和丽君的。

  “路过,路过。”马处长看着丽君,回答道。

  李杰和丽君暗暗出一口长气。

  刘琴也心头一动。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想办法,今晚说不定能逃过一劫。她的脑筋开始飞快地转动。

  四个人各怀心思,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场面有些尴尬。

  一个男人走过来,谁也没注意。

  “丽君,咱们该走了。”男人说。

  丽君醒过神,不好意思地一笑。

  “马处长,刘干事,李杰,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丽君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男朋友?”李杰重复了一遍,就觉得脑袋“嗡”地一响,脸又胀又烧。

  “男朋友?”马处长也重复了一遍,满脸都是困惑。

  男人很礼貌地向三个人点点头。

  “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丽君不想再停留,说道。说完,又满脸歉意地看了李杰一眼。

  两个人走回汽车。车门“砰”地关上,汽车绝尘而去。

  李杰怅然若失地站在那里。

  马处长懊恼地站在那里。

  刘琴紧张地站在那里。

  终于,李杰说话了。

  “我也有点事,再见。”

  他要回家。张婶不是拿来一位姑娘的照片吗?看看吧。

  “小刘,你玩吧,我只是路过,只是路过。”

  马处长也走了。

  刘琴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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