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黑色玻璃

第一章 原因

　　耀孩觉得头脑慢慢变得热起来。

　　眼前的一次性杯子里又被涛子倒满了黄澄澄的啤酒，说是黄澄澄的其实他现在也只是勉强能辨别一下它的颜色。如果你仔细看看啤酒的样子，下面是淡淡的黄色，如果是冰冻啤酒或者冬天喝的话与其说是上面莫如说是四周是一圈拥挤的泡沫。这时候的啤酒不同于那些温温的啤酒，那样的啤酒一杯酒是有一半的泡沫的。白白的泡沫压挤得像化不开的白色的奶酪。耀孩不喜欢奶气的东西，也不喜欢腻味的东西，所以，现在，他微微满足地看着面前被涛子倒满的只有一小圈泡沫的塑料杯，那些泡泡好像一时接受不了从酒瓶里被倒出来的现实，在飘满烟的房间里一个一个地被下压的空气和往上冒的气体挤裂，或许它们也发出了不满的嘀咕声但是耀孩此时只是眯着眼睛，嘴角有一点扯动。

　　今天耀孩不是主角，而涛子只是耀孩拉来陪酒的，坐在桌子四周的都不会明白耀孩为什么要喝那么多，也不会明白那个所谓的涛子为什么每次都给耀孩倒那么满。

　　涛子一副戏谑的表情，耀孩懒得看他，好像涛子的存在只是为了给他倒酒一样。涛子倒也是不在乎，一杯一杯的啤酒，顺着喉咙随着“咕咚”一声喉结上下一翻，算是完全咽下去了。现场在耀孩的无畏和涛子的无作为下开始出现慢慢沸腾的迹象，比已经煮沸的水泡上冒的慢一点却远比杯底往上窜的啤酒沫快，当时人们的情绪像不断上升的温度，在持续的上升，谁都没有就此罢手的迹象，谁都不愿意去管以后会怎样。

　　“什么都不用说了，都在酒里面！”

　　耀孩不用酝酿就可以随口说出那些喝酒的“辞令”。桌上的气氛好像并没有达到耀孩的要求，涛子还是那副样子，不过好像脸上又被他加上了一点嘲弄的表情。涛子突然想到《独自等待》里面的那句话：如果镁光灯和音乐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大家该是什么样子的神态？当时的情况，如果这一刻大家同时没有话说了，或者同时都忘记要把这美好的气氛维持一点点时间，这样的时间空段会让大家以怎样的方式填补？

　　如果有谁当晚注意观察了涛子的表情，你就会发现他脸上只有一刻出现了冷静和凶狠的表情，当时耀孩端起他的酒杯：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我就先敬一圈了，最后谁还想跟我喝咱再换节目。随着耀孩一仰头，四周好像达到了沸点。涛子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只是当耀孩把杯子递给他的时候，那让耀孩一直讨厌的表情又覆盖在涛子的眉眼间了。酒杯将要倒满的时候涛子看了一眼桌上的人，一共10个不加他们俩自己。

　　耀孩在医院躺着的时候，他都不会去回想当时酒桌上是什么情况。他醒来的时候，一贯地眯着眼睛，他想到电话找到涛子。大裤衩和大红色的篮球队服，左上角印着他的班级和年级，当时涛子满脸是汗一滴一滴的掉在胸口鼓起来的衣服上，他觉得当时自己应该是和他说了什么，然后他们一起去喝酒，再往前……耀孩赶紧扯断这个念线，这才想到那一条短信。

　　耀孩觉得自己不能动了，他也懒得去想昨晚上的酒是怎么回事。他只想最后一次回忆一下那条短信，他决定的是最后一次，其实也是他第一次试着去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