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的我们
黑暗里,她的容颜被无限,无限放大,痛惜,眷恋,厌恶,她的表情包含了爱与恨,要将谁淹没,一次次。
始源
途径夕阳西下,幻觉倍增。我推开布满灰尘的门,零碎的木板散落成堆,似聚集似排挤,很明显的是它们曾被粗暴对待,如今成了无人问晓的堆积物,若我抱走它们,兴许也没人反对吧。
我和贺紫认识于楼梯间,她坐在楼梯的角落旁,埋头于双手间。挎着的包包很重,我便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在我靠近的瞬间,贺紫迅速的抬起头,眼睛里充斥了所有,包括我的样子,墙的样子,所能观的一切。也就是说她虽然把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可她的意识里没有我的存在。
对于她的敏锐她的漠然,我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尴尬于存在的鬼异气氛,我只能对着贺紫傻笑。出乎意料地她回以一个更友善的微笑,然后说,你很干净。
听到这话,我的思维停滞了颇长的时间。
一楼的正中央有间用木板建成的房子,面积不大,没门却有一扇很大的窗。建造粗糙,钉子随处可见,像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没有掩盖的可能。如若可以,我想称它为孩子的玩物——那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孩子为了守住某些东西,而刻意亲手完成的囚室。
贺紫告诉我说,她在等一个人。那个人白天只和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在一起,黑夜只和穿黑色裙子的女孩在一起。她说,她的衣柜里只有黑色。她说白天不可以去见他,可是她想他了。
贺紫靠在我身上,我们坐在巷子里,黑暗模糊了我们的容颜。
贺紫的身上带有甜甜的水果香,在她经过的地方,空气里便可隐约的划出属于她的轨迹。
贺紫与她的圣安是一根绳子的两端,可以完全没有交集,也可以瞬时聚集。
而我,是这根绳子的看管者。
迂回
木屋的左后方是主人的卧室,门的右侧有一幅巨大的画像。那是一个让人嫉妒同时不失他人喜爱的女主人。有着亚麻色的长发,甜静的气质,一双似乎可以包容一切的双眼。可以明显看出的是这间屋子里曾经存在过让人渴望的幸福生活,只是现在的残缺只令昔日的它更为刺眼。
圣安和贺紫认识于楼梯间,很奇怪,我们都对楼梯有着特殊的情绪。也许,在那,发生过太多的曾经,让我们都遗忘了它该有的价值,让我们都赋予它我们个人认为它该有的价值。例如,我觉得那是一个哭泣的场所,那里一定埋葬了许多人的眼泪。又例如,圣安认为那是一个受到诅咒的地方,他的不幸都是从这开始的。对此真实无法考证,可以肯定的是,楼梯间一定藏着许多惊人的秘密,只是它从不对人诉说。
贺紫是让圣安给拐回家的。那是个凉秋,他们认识但不相熟。一个清晨,贺紫在铺满落叶的路上行走,她赤着脚,一步一步的踩着,她认为这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不需要人陪不需要花钱,可以让她忘记许多。她喜欢抬头喜欢低头只是不喜欢平视。这一刻,贺紫抬头了,她看见圣安和一个很美的女人接吻。分秒过去,圣安放开美人,而美人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圣安没有理会,他在向她走来,他问她想不想要同样的。贺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圣安。圣安抱起她,踩着她来时踩过的叶子,这次,她听清楚了叶子发出的声音,很是干脆。她回头,看见那个女人不甘的表情,包含痛惜,眷恋,厌恶,爱与恨。贺紫感觉害怕。
正对着画像的是一张被黑色床单铺盖的床。红色的墙黑色的床,很是荒诞的搭配,给我的感觉却是倍觉安宁,只有这样才能衬托它的主人,伪装的狂热。房间的摆设十分整齐,可以居住。家具不多,但有被搬动的痕迹,显得房间有些空洞无物。
贺紫是流浪者,圣安知道她身上很脏,只是不知道清洗过后是如此的一个美人。他不否认如果他拐回来的是一个丑八怪,他会将她托付给他人,因为他本身代表的就是美,收藏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谁也不会责怪他。相反,他们会认为是不美的那一方玷污了他。
贺紫挂着圣安那件过大的黑色衬衣忐忑不安的站着,偶尔抬头发现圣安在看着她,贺紫不回避,与他对视。
你像一个挂着衣服的褂子。圣安说,不客气的笑。
贺紫站在镜子前,看着快要被衣服淹没的自己,也觉得十分滑稽。于是,这二人开始笑得不可压抑。
夜里,很暗很暗。贺紫抬头看天只有遥不可及的云层,高而空。转身,对着圣安沉睡的脸庞,很是干净,像是被上帝遗落人间的宠儿。贺紫看着他,一丝不忘的把圣安印在脑海里。贺紫只知道这个人叫圣安,他说他会收留她,给她想要的一切,把她宠得像公主一般。贺紫不知道为什么不离开,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她可以想象渗入别人的生活和被别人闯进她的世界是多么的让人恐惧,可是,她发现她好象也累了,想要暂时不流浪,想要好好的生活。
圣安的作息时间总是零乱凌乱的。贺紫总是漫不经心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天空,看着沉睡中圣安,看着工作时候的圣安,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错觉,圣安每时每刻都在工作,每时每刻都在休息。只有她,静止于此,看着圣安转动的世界。很久以前贺紫就有种感觉,她总是在守护着那些运转的世界,那些流动的事情,用她的一成不变,用她的七情六欲。这项工作消损了她大部分的生活,很多的情感,因此她感觉到她的情感在逐渐丧失,她的生命养份越发少得可怜,她开始怀疑她会不会就此死去。
饿么?圣安放下手中的文件,望向沙发上那个盯着他不放的人,用着无奈的语气。
贺紫还只是看着他。已经在一起生活将近一个月了,他们的相处方式依然是一个问一个看着对方不回答。
出去吃饭。圣安起身,左手伸向贺紫。
贺紫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圣安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了,总是工作休息外卖。她在猜想这是不是就是他存在的方式,那么匆忙那么不安。
快忙完了,以后多带你出去,来。圣安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贺紫的手指很是纤细,握在手里感觉有些难受,好象在握着坚硬而寒的冰。可当她对你伸出双手时,那些长而细的手指却意外出现一种美感,能引诱他人。
餐厅的店面不大,客流量却不少。贺紫看着那些进出不断的人,脑海里闪烁着一句话:天主怜悯世人。
圣安牵着她,小心翼翼的把她带到店内的一个小房间。房间的入口镶嵌在墙内,门缓缓移动,墙也在缓缓移动。
来了?吃什么。一个穿着严谨的男人背向他们坐在桌子上,对着面前的镜子问。
客随主好了。最近做了什么好事?圣安放开贺紫的手向那个人走去。
猜猜,猜中了预你一份。那个男人笑,一脸的戏虐。
算了。圣安回答,毫无兴趣的表情写在脸上。
那是谁?她好象很冷情。男人看着贺紫细细打量。
长发,矮小,苍白而纯真,小孩?不会是大人吧。
圣安回到贺紫身边,牵着她走到餐桌前,推她坐下。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圣安把目光转移回男人身上。
挑眉,惊讶。哦,从天而降的?男人笑,不以为然。
街上。圣安切了一块肉放进贺紫的嘴里。
捡来的?男人也开始了他的大餐。
拐来的。圣安往自己嘴里塞食物。
哦。给他一副知了的表情,男人端起盛有半杯的红酒,祝贺你。
什么?圣安继续他的喂养工作,不抬头看他,只管往贺紫嘴里送食物。
总算把女儿接回家了。男人尽量不动声色的进行他的游戏。
圣安终于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双眼透露不悦,但不忘记他的大餐。
她不会说话?男人不死心的想要满足他的好奇心。
不知道,她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喝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感觉还不错,圣安把杯口放到贺紫嘴边。
贺紫看着圣安,表达她的不乐意。圣安却忽略过,向她示意尝试。勉强的喝了一口,贺紫发现这形同血液的液体颇得味蕾的欢心。
圣安满意的继续与男人的话题,让酒杯在贺紫手中转动,她在摇晃杯中物。
如同圣安前面承诺的,他经常带贺紫出去。吃饭,购物,去认识各种各样的人,只是从不逛街,不聊天,偶尔说笑。这天,圣安带着贺紫去到他的工作室。
站在门口,贺紫就认为这不是工作的地方,而像她在书上看到的,游戏的地方。圣安工作的地方以嘻戏,游戏为主格调装修,整体而言倒象是一个游乐场。用途一样,只是增添了办公室这一功能。
圣安牵着贺紫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他的工作室,贺紫依然无表情也不去在意那些探测的目光,只是在想那天那个男人说的话,女儿?
渴么?要不要喝什么或吃什么?圣安问。现在已经快5点了,从1点开始他们便各不干扰的工作。圣安开始他的编排工作,贺紫持续看着天空,看着圣安。
对于她的安静圣安已是深有体会,耐性极好。难怪就这样一个人过来了。
收回专注力,他吩咐秘书送来果汁。
再次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圣安看向贺紫,发现她睡着了。
看来她还很耐饿。抱起贺紫,圣安离开工作室,向附近的酒店走去。
醒来时,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贺紫扫视房间,没人。浴室里传来水声,半透明的浴室让贺紫知道他是谁。圣安,他们正以看不见的形式渗进对方的生活。
大抵她又睡着了,最近他们过的是居无定点的日子。她在那睡着了,圣安就会把她抱到就近的酒店。她醒来时,圣安在浴室。等到她从浴室出来,就会有丰盛的食物等着她。而后他们一起快速的把食物消灭掉,随圣安的不定作息时间,他们总是饿着比饱的时间长。倒有点像她之前流浪的生活,不同的是多了个人陪她饿。
从那座大楼里退了出来,我觉得对于房子的探讨应该到此为止,剩下的我只能通过贺紫的日记来寻找,或是等待圣安的出现。圣安有一天莫名的消失了,贺紫在那之后出走,我想她在找他,无论圣安是否归来,找到一些回忆当是对自己的怜悯也好。
贺紫发现圣安总是有不一样的一面,或热情或冷漠或幽默或严谨,她分不清那一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者都是他。
对一个人的了解不都是从疑惑开始的么,只是为什么属于圣安的都是不解之迷?
圣安房子的客厅里有很大的落地玻璃,任何一个角度都能一览无余看尽这个城市的风景,傲慢,冷静。美的精致,淡情充满知性。
贺紫喜欢爬在附属墙的木板上,在夜里看向窗外的景。看得入迷时她就会进入幻想的世界。贺紫试图与这个世界脱轨,用着所有她可以想到的方式。
圣安在空闲时会和她一同坐下,欣赏窗外的景,沉默的停止思考般的,放松在这时刻。
明天我要出差。圣安把贺紫拉到身旁坐下,象聊天一样和她说着。
贺紫抬头看了圣安一眼,然后低下,象个等待判决的犯人。
你可以一个人等我回来么?圣安抬起她的头,望进她的眼里。
可以带上我?贺紫问,对圣安说了第一句话。
圣安不觉得惊讶,他一直在等待。如果你想,他说。
我等你回来。贺紫说,目光放于这窗外,暗淡无光,没有未来没有过去。
就这样圣安去了另外一个城市,贺紫开始一个人但有家的生活……她看一些有关烹饪的书,每天变换着花样煮给自己吃。无规则的几何餐桌上,有着七彩的食物。贺紫觉得看着那些多彩的食物是一种另类的享受,尽管很多人会说那只是食物,她却觉得它们是生命中的一类过客,每日陪伴着带它回家的主人,给主人养分,给主人斑斓,却毫无收获。
更多的时间里,贺紫在窗前在厨房在客厅,发呆,记录,试图用记忆把所拥有的都藏起来。
贺紫想她会融入生活的,逐渐的将生活注入她的世界。
要说叶枯是如何进入贺紫的视线范围,大抵贺紫也说不清。反正出现就是出现了,她只管接受。
17岁,学生,热情开朗。这是贺紫对叶枯的第一印象。贺紫是一个安静的对手,那怕风吹草动满天火光,只要敌我一方没有举动,她就会在自我的世界里。叶枯对着她就只能拼命的摆动他那面代表开战的旗,缠着她拉着她去玩。按他的话说,是为了配合贺紫这个半人半鬼的家伙。
贺紫对着他只是笑,不反对他的说法,很乖的跟着叶枯跑过一个个场景。大洒甜美的笑容,无情地喊着撕裂过的笑声,却不知道一切在叶枯看来是那么的疼痛。每次在心疼过后,叶枯总是对自己说,没关系,我只不过在心疼一个人,与情爱无关。
是什么,是生活的本身,还是人的本身,是什么把一个人折磨成那般模样。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对生命的控诉。
世界过于精彩,该享受知足的不是?
当不去审视一件事情时,总觉得它是美的,接触过后,却只有满满的惊讶。叶枯是这么总结与贺紫的认识的,觉得这个人会给与他许多无法知晓的东西,她就像是一潭碧绿的清水,深而不可见底。
他发现贺紫喜欢在夜里舞蹈,跳着一些难懂的舞步,却难得的好看,常常让他看得不可自拨。
这舞你自编的?叶枯问,目光紧随移动中的贺紫。
不知道,它们就这样存在我的身体里,不经意就会倾泻而出。
那你不就是个天才?叶枯为她递上一杯冰水。夏天快到了,也许不太寂寞。
满足的享受水带来的凉意,贺紫拍拍地板,示意叶枯坐下。
怎么经常逃课?
贺紫不也一样,有没有想过去上学。
没有。但有机会的话,想看遍每个城市图书馆的书。贺紫说,对叶枯笑笑。
恩,很有趣的目标。想不想有个人陪你去。叶枯打开瓶盖,大口大口的吸取夏日的凉意。
一个人会比较方便。
贺紫,你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叶枯说得一脸坦然,让人没有开脱的机会。
贺紫没有回答,像是在思考又像在逃避。
沉默,大片的沉默。
直到太阳射进屋内,叶枯才笑着说,贺紫,我们去图书馆吧。
可是……
什么?叶枯有着大片大片的疑问。
外面很热。贺紫不自然的笑笑,试图掩饰她的不自然。
诶。我还以为贺紫会给个和本人一样有趣的答案。你欺骗了我的感情,快赔,快赔。叶枯开始耍赖罢。
今晚请你吃美丽的晚餐。贺紫像安怃小孩般的拍拍叶枯的头发。
这个动作该是我的,你怎么把它抢了。叶枯假装生气的脸鼓的涨涨的,让人倍觉可爱的说。
贺紫只是笑,拉起他往超市走。
圣安是个懂得享受的家伙。从家里走到超市只用了5分钟的路程,让远离超市的叶枯妒忌的很,但也只能无奈地由怨气转为称赞。
看着贺紫熟悉快速的挑选所要的物品,叶枯开始觉得这个人似乎不算太糟糕。
贺紫感觉有双眼睛一直在跟随着她,换作从前她一定会漠视,但目光夹带的熟悉感让她无从忽略。
巡视四周,除了叶枯那双写满好奇的漂亮双眼,贺紫看到了另一双更为引诱人的双眼,只有圣安才拥有的。此刻那双眼睛的目光穿透过她。圣安看着她,却和一个性感的女人热吻。超市的人在围观,贺紫被抛离得远远的,十步之差百步之差千步之差,人群在欢呼。贺紫只是回应圣安的眼神,有趣的是两个人的眼里没有一丝情感。快速转移,彼此是陌生的,圣安拥着人儿离开,贺紫拉着叶枯继续闲逛。
如果,连情感都可以刹那消去,我们又何需为人呢。
圣安回家,已是超市碰见后的第五天。贺紫在厨房翻动拜托叶枯收集而来的菜谱材料,右手拿书,左手烹调材料,布满雾水的眼镜斜挂在脸上。
你喜欢做这个?斜靠在沙发上,翻动新一期时尚杂志的圣安问。
嗯,没有太大的感觉。贺紫看向他,感觉这人有了不一样的转变,但说不上是什么。
要多久?我饿了。圣安与贺紫对望,不知道要用那双眼对面前人索取什么。
1个小时。贺紫回归她的料理。
你会陪我出去么?
贺紫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先去洗澡。圣安边说边往隐藏在墙内的浴室走去。
轻易的打开与墙同色的门,圣安打上开关。浴室内充斥昏暗的灯光,设备稀少应用具全。不规则形状的浴缸,随处可见的条形架子,上面摆放着整齐的物品。一面装饰于门上的以几何图案构成的镜子。门口两恻有附属墙内的烘干机。
附和着流动的音乐,圣安放松的闭上眼休眠。
可以吃饭了。门外,贺紫敲门说。
恩。圣安回应,穿上浴袍,等待水分的蒸发。
餐桌上依然是七彩的菜肴,不同以往的是多了一瓶红酒。第一次尝试过后,贺紫便喜欢上了红酒,包括红酒的颜色,口感。圣安有专门保存红酒的地方,她只需要随手拿,因为每一种,她都感觉良好。
浴袍对正式晚装,这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搭配。
你需要去上学么。圣安说,颇不协调地用筷子把食物往嘴里送,全神贯注的 ,唯恐食物从指间失控。
我可以自学。贺紫看着圣安回答,让他认清她的能力。
我是指你是否需要交一些同年纪的朋友。很不幸地这已是圣安第二次让食物与餐桌亲吻,优雅的放下筷子,圣安拿起刀叉总算可以愉快地用餐了。
足够了。贺紫端来一些甜品,无视那些让圣安食指大动的菜肴。
有什么需要的话跟我说。
好。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多,是吧。贺紫对他笑。
是,钱最多。圣安笑。
这一刻,我们都默契的戴上面具,为什么呢。
贺紫,你不像个孩子。圣安放下餐具,突然严肃起来。
不好吗?贺紫反问,眼里多了些不屑。
好。只是我不要。圣安换上更为严厉的口气。懂么?
认真的思考了几秒,贺紫回答道,知道了。只要不装。
满意的点点头,圣安起身走向衣橱。
贺紫收拾完,圣安准备好出门。
以后也许会很忙,你一个人乖乖的好好过,行么?圣安轻抚贺紫的脸庞,温柔地说。转身,离去。
贺紫站着没有动作,直至圣安离开许久。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点,在刻画属于他的痕迹。
贺紫,我们出去玩。叶枯走至贺紫前方,试图找回贺紫的聚焦点。
很晚了。贺紫转身进入房子。
有什么关系,走啦。没人陪我玩,贺紫也不陪我吗?叶枯跟随贺紫的脚步,在她身后说道。
叶枯,为什么你要起那么一个让人感觉无力的名字?贺紫与他对视。
你陪我去玩,我就告诉你,如何?叶枯说,嘴角上扬。
叶枯,你的诡计能让对手看出,你总喜欢那些小动作。
等待许久贺紫都没有回答,叶枯说,要不然我们就在家里玩。
一个微笑代替答应,贺紫扫视这间没有遮掩的房子,一目而空,想不出他们可以玩些什么。
他们背靠沙发坐在地上,叶枯从包里拿出了一大堆布偶放在地上。然后在不远处设立了一个类似方形的铁架。他回到贺紫的身边,对她说,游戏规则很简单,只要把布偶投到前面那个框架里就算赢。难度就在于如何等到布偶。我们给对方出一个难题,回答不出布偶就归对方所有。在投的过程中,对方可以想办法妨碍命中率。输的一方要答应一个要求。
点点头,贺紫表示了解。然后窝在沙发上。
叶枯看着她的举动,有些泄气的丢开一个布偶。
贺紫,你不要那么聪明行不行。叶枯说,一个布偶被扔了出来。
贺紫,你给我些情绪行不行。叶枯继续说,另一个布偶被捏得很痛
贺紫,贺紫,你令人很讨厌。 叶枯再说,扔一个布偶骂一句。
贺紫看着叶枯幼稚的行为,笑得不能自己。
转折
抬头看表,已经是凌晨5点了。圣安还没有回来,叶枯回去了。贺紫跪坐在沙发上,双手支撑下巴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天空微亮,街道上人数稀少。没有灯光的装饰,城市显得有些孤寂,但很清凉,像个新生的宝宝,充满了生命的奇迹。
太阳的光芒逐渐显露,微红微红,让人有着无限的想象。街道上开始人来人往的一天。
车水马龙,城市苏醒了,运作行走。
贺紫闭上眼,想要沉沉的睡去。
不是告诉你我会很忙么?圣安笑着说,抱起贺紫,让她靠在身上。随意的让贺紫的长发在指间滑动,圣安闭目养神。
从被移动的瞬间贺紫就醒过来了,准确来说是她还没有开始睡。等周围都安静下来时,贺紫才睁开眼,看向圣安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工作久了,累了?贺紫的手在空中轻抚圣安的脸,在距离实体的几厘米处,安静地无形的画着圣安的轮廓。
这是一个让人心情愉快的晴天,太阳越爬越高,一直爬进他们的房子,让那两个懒散的人不得不同时间打开依然贪睡的双眼。
圣安对贺紫笑笑,拍拍她的头,示意该起来了。贺紫却难得有耍懒的时候,不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圣安有些无奈,想着谁把恶习传染给她。不得以只好用遥控把窗帘拉上后,继续陪她睡久些。
也许,他今天可以放个假。
睡饱喝足的两人计划在这让人倍觉懒散的夏日里,好好的去旅游一番,计划好路线他们就出发了,时间是下午一点。
可想而知的是,由于出发时间晚路途较远,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地点是某个度假热点。人却很少,据说是被人高价买下了,虽然很多人想来玩,但苦无机会。圣安牵着贺紫由长长的阶梯一步步地走,直到进入屋内。
度假圣地一般是什么样的,贺紫不知道。令她感兴趣的是那些走不完的长廊。长而细,曲折委婉,无尽头,乍看之下以为会是如想象般的没有路的断开,走过一段后才发现,路被延伸至其他地方,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古色古香,不失时尚。在各处漂荡的木香令人心旷神怡,像是置身于原始时代,连空气都未被污染。
圣安快速的把贺紫从迷宫般的走廊带离,去到一间布置华丽的房间,里面坐了好几个人。一个是之前见过面的男人,一个是素未谋面但不容忽视的漂亮男人,还有几个艳丽的女人。他们似乎玩得尽兴,酒类菜肴消失得差不多。
安,你怎么来了?漂亮男人走到圣安面前,喜悦的表情写于脸上。
怎么都在?圣安反问。
证明我们有缘呐,过来喝酒。说完,漂亮男人顺便把手搭在圣安的肩膀上,意图拉他坐下。
下次吧,我有点累了,明天再陪你喝。圣安说,扶他坐下。
我难得开了一瓶好酒,你舍得不来。漂亮男人继续他的游说工作。
贺紫在一旁呆着,觉得有些饿了,却不好意思打扰他们的谈话,正想离开找些吃的,也许车上还有些干粮。准备转身,圣安却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小心被别人拐走了,我知道你饿了,可你怕我喂不饱你么?先坐下。
贺紫有些漠然,甩甩思绪跟着圣安坐下。
贺紫动手拿些饮料解渴,回过神来圣安已经把食物送至嘴边,而贺紫理所当然的开动了。
男人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和身边的女人玩亲亲游戏,漂亮男人却惊愕了好几秒,看着圣安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
流,你那副表情我会以为你想和我示爱。圣安说,无视前方对他目不转睛的漂亮男人。
就凭你,笑话,等你能美过那个人我再考虑看看。漂亮男人语气傲慢。
栗,其实我对男人也挺有吸引力的,对么?圣安看向另一个玩得不亦乐乎的男人。
前几年就是,现在就不知道了。男人发出令人心寒的笑声。
对你也没有了?漂亮男人发话了。
从来就没有好不好。男人反击。
哈哈哈。这边上的两个大男人笑得愉快。
身旁的艳丽女子也在陪笑,只有贺紫卖命吃圣安递过来的食物。
安,你找到一个活宝了。漂亮男人说,喝了一口杯中酒。因为都是坐在地上,且穿着类似浴袍的衣服,漂亮男人的衣服有些微的敞开。
你现在的样子,我会以为你想拐带未成年少女。圣安放弃往贺紫嘴里送食物,轻松的拿起一杯酒递给贺紫,接着再拿一杯递至唇边。
我投降。新接的工作怎样,很难应付?漂亮男人与圣安举杯。
接手过?是有些难,难缠。圣安换了个坐姿,让贺紫隔离出来。
被看上了?男人一脸奸诈。
大概吧。圣安有些不以为然,轻啄一口红酒。
听说是华侨,父亲在外国很有名气。漂亮男人靠到圣安的旁边。
所以?圣安把他挥开,丝毫不差,漂亮男人跌落于贺紫的脚边。
这才是你的目的啊,早说,我帮你。男人大笑,看着姿态不雅的漂亮男人。
安,你家的宝物不好招惹。漂亮男人笑笑,爬起来坐回原位置。
圣安点点头,未曾预计贺紫会有此举动。
贺紫回以微笑,缩回角落继续喝酒。
打算留到什么时候?男人问。
一 段时间。圣安回答。
为了躲债?漂亮男人紧追。
一半一半。我也需要假期旅行。圣安继续当个合作的市民。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铁人。男人讽刺非凡。
你不说我也以为你是GAY的。圣安反击得漂亮。
好了,审查会到这。那我们几个就好好聚聚吧,反正也好久没这么人齐了,明天把蔺也叫过来。漂亮男人边喝酒边说。
那我不是成孤家寡人了,我不要。男人装可怜。
恢复过来。两个男人齐声说。
我说事实罢了。男人回复常态。
明天见。圣安说,拉起贺紫走出房门。房内,两个男人继续他们的晚宴。
还习惯么?圣安问窝在床上的贺紫。
贺紫拍拍床铺,示意圣安躺下。圣安掀开被角,爬在被贺紫弄乱的地方,床单乱得可以。贺紫靠近,单手拉扯着圣安的衣角。像小时候一样,害怕床边人离开,离开后不再回来。夜里,独自一个人总是让人想要大把大把的温暖,或是不放手的拥抱。
贺紫,你像一个谜。圣安突然说,也不管贺紫是否睡去。总是扑朔迷离,像手中的沙,让握紧的人没有任何把握,也许能握紧,也许会消失,也许以为握紧的时候瞬间消失。但我的镜头宠爱你,你会被神化如同不存在的人,让那些心底藏着脆弱的人有所信奉。
第一次把你藏进镜头内,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世界的宠儿,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宠爱你。
那你,是不是也会因为这个原因宠爱我。贺紫问,双眼闪烁光芒。
像个妃子一样集三千宠爱。圣安认真的说。
包括帮你赶走那些麻烦的女人?贺紫哀伤道。
贺紫,你聪敏而直白。圣安与她对视,房间幽暗,谁也看不清谁,只好把各自的心情埋葬在这黑夜里。
今晚是个失眠夜。贺紫起来,在这空洞的房内尽情舞蹈。心里哼着轻快的歌调,脑海里闪过各个舞蹈的动作。抬手,旋转,弯腰,贺紫像是古代的舞姬,美艳轻灵。
她在用舞蹈宣泄她的情绪,就如戏子,以他人的戏套入自己的情。谁说戏子无情呢,他们的情不过是消散在空气中,淡而细,让人容易忽略。
待到情绪完全褪去,贺紫停下,自我拥抱着在角落里安眠。她已习惯,习惯在夜里舞蹈,习惯就这样睡去。天亮时就醒来,回到床上假装睡稳。
贺紫,起来。我们出去。圣安说,慢慢拉开盖在贺紫身上的蓝色被单。
贺紫顺着光线望去,是个阳光明媚的晴天。只是在这夏热里,让人有些厌烦。看向圣安,他已经是一身休闲服,准备户外活动的装束。
15分钟。贺紫说完直接往浴室走去。圣安拉开衣厨的门,审视几秒,从里拿出一套白色的运动女装,带衣挂一并放在床上。再挑选好鞋子,圣安坐下等待。
走吧。为贺紫盘好头发,圣安起身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饰。
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上衣和一条白色休闲库,和以往不同的风格,让贺紫误以为这是另一个人,而不是她所认识的圣安。
贺紫突然发现她对于圣安的认识少得可怜,原因之一是谁也不太真实。或者说,白天黑夜,圣安都在遵循自个的游戏。层层羽翼下,被埋藏的太多。令她一时找不到突破口,又或者根本没有出口。
HI,这是我的恋人蔺,很漂亮对吧。漂亮男人愉悦的表情表露无遗,指着身旁那个比他更让人惊艳的男人向围绕身旁的女人说。
贺紫和圣安在不远处向他们走去。
圣安,你们迟到了。漂亮男人不满的嚷嚷大叫。
抱歉。决定好今天的行程了?圣安拥着贺紫的腰际上前,加入朋友的圈子。
客随主就好了,这可是你说的。男人回应。
蔺,你越来越吸引人了。圣安上前拥抱被漂亮男人簇拥不放的人。
你也不差,让栗对你快要俯首称臣了。蔺笑,上帝的宠爱让众人失色。
你们好好说话不行吗?怎么又把我拉下水了。看,冷落我身旁的美女了。男人说,把 一个艳丽的女子拉至贴近身体。
你们慢慢玩好了。圣安说,牵着贺紫往田间小径走去。蝴蝶在前边翩翩起舞,贺紫被牵引至跟随,她放开圣安的手顺蝴蝶而去。圣安刚想追上,却受阻于响起的手机铃声。
圣安在贺紫不远处,听着助手的紧急汇报,被建议马上回去。按下挂音键,男人为首的四人已经来到圣安面前。看向不止步的贺紫,再看看面前的好友,圣安略感头疼。
蔺,帮我看好贺紫,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她。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圣安说完,从裤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蔺。
很快回来?蔺打开那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三人顿时有些愕然。
带她回去会不会好些?漂亮男人发问,疑惑的看向贺紫身处的方向。
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也许会更好。交流不了放着就可以,只要不出危险。圣安边走边拨打电话,很快就离开这个得天独厚的度假热点。
小紫,你在找什么呢?男人问,尾随而后的是漂亮男人和被蓄意靠近的蔺。
贺紫没有回答,她用手碰触地上的植物。放眼而观,这是一个植物种植地带,所触及的尽是娇颜欲滴的花和不知名的香草。
不会有毒吧?漂亮男人问
傻了,谁会种有毒的植物,加之这是供客人享用的食物。男人侧目,带有一些轻蔑。
蔺的家就有很多,我还经常被恐吓。漂亮男人露出备受打击的模样。
小紫,圣安有事先走了,要不要也送你回去?男人转换角度,不敢靠贺紫太近。
贺紫起身,擦掉脸上的泥土。然后说,我可以一个人,你们可以不用管我。话毕,慢步沿路返回。
三人明显感觉到冷冷的气氛,站着不知道做何回应。
男人说,流,这事你们全权负责,我不懂照顾小女孩。
漂亮男人说,蔺,你负责看管她,我也不懂如何和一个不是小孩也不是女人的人打交道。
蔺说,我也不会。摆摆手,跟随贺紫回去了。
好好的假期,因为圣安的提前离开而弄砸,不觉得太浪费了吗?众人回到别墅的大厅,男人问正在摆弄相机的贺紫。
贺紫按下快门,一张代表男色时代的照片便被完美的记录下来。
三人倒也挺配合,摆着各种姿势供贺紫拍照。
看着他们做着与认知上的不同举动,贺紫友好的给予微笑。三个大男人也难得卖弄一笑,看来贺紫也没有想象中的难缠。
很快,他们熟悉下来,相处得倒也还不错。
这日,阳光普照。
流一行人在用餐,菜式丰富至极,让人垂涎三尺,贺紫盯着食物却没有进食。
这个没有添加任何调味料。流说,指着其中的一个菜式。
这个,那个都是新鲜送到的,没有储存的味道。蔺说。
这些都是按你的习惯做的,你放心吃吧。栗最后发言。
贺紫小心翼翼地夹起其中一道菜,带着复杂的情绪把食物咽了下去。
还可以吗?三人齐声发问。
还不错。贺紫说,附带阳光的笑容。
看吧,我就说一定能行。
圣安一定是疯了
我也这么觉得。
这边上,三人聊得上劲,独留贺紫一人用餐愉快。
是圣安交代的吗?贺紫问,打断兴奋中的人儿。
没有,仅仅是我们有足够的聪明。流说
足够到用眼睛就看出我的习惯吗?贺紫笑,她想她有些喜欢他们了。
嗯哼,喜欢丝质的衣服,讨厌发呆的时候被打扰,对昆虫类极度恐慌……对吧?流说,表情优雅富含深意。
对于床更喜爱地板,对于刺激性的食物更容易接受淡性的,性情古怪,容易空白,容易做奇怪的事情。
你知道得很清楚。这是贺紫的唯一想法。
流,你就别装了。没有它,你也不过只想对贺紫视而不见。栗说,甩甩手中写满字的纸张。
这个,是圣安临时塞给蔺的,满满的一张注意事项,实在是吓倒了我们。无论是对于圣安,还是你。
他不过是履行他所谓的宠爱特权。贺紫说,哎呀呀一脸的苦涩。
那你就理所当然的接受吗? 蔺说,走到贺紫身边单膝跪着,他在抚摸她的脸。
圣安不是一个轻易把感觉说出口的人,也许他放纵,也许他隐藏,可你能从细微的小节中发现他的表里不一。
贺紫,你看见了吗?爱情对于圣安是不屑一顾的,他不相信它,它也不相信他。
那么我的呢,你们是否看见了,圣安是否知道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找不到所要回的话。
其实贺紫知道,一直都知道,圣安对她有着复杂的情绪,就如同她对他。圣安可以满足贺紫所有爱的缺陷,只是,他没有爱情这一让人想要撕裂的情感。
而她,她不确定她是否拥有。也许在圣安抛弃爱情之前,她已经通过母亲的教育,狠心的抛弃了它。
没有爱情的陌生人,他们要以什么名义在一起下去?
圣安选择了用他的表里不一和所有的宠爱,表达他对与贺紫同在的欲望,而贺紫选择配合着,并在时时刻刻压抑一些渴望存在的感情,用以证明她对圣安的依赖。
生活,不仅只有爱情才能治愈残疾。依赖与欲望也是。
他们是这样相信着的。
叶枯来去无踪,贺紫常能在意外的地方碰到意外出现的他。超市,图书馆,人行道,车站。贺紫总是在惊叹他的运气,她在想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的碰巧。
贺紫,贺紫,陪我去玩。叶枯在远处向贺紫发出邀请。
贺紫回头,看着叶枯从人群中逆流而上,被挤压被推撞,幸运的是他能夹处缝生,躲过与人的正面碰撞。几分钟后,叶枯便毫发无伤的出现在她面前。
贺紫,我们今天去玩水。叶枯说,直接拉着贺紫走了。
目的地是豪华的住宅区。叶枯拉着贺紫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然后停在平房的后花园。
贺紫,你知道泼水节是什么吗?叶枯边问边往盛满水的水圈中走去。
贺紫摇头,看叶枯把花瓣撒在水里。
我们今天就玩这个。叶枯不再看着贺紫说话,自顾自的往水圈放各式各样他认为有用的道具。
满意的巡视水圈的摆设,叶枯叉腰站立,狠狠的微笑。
贺紫下来,游戏开始了。叶枯的手伸到贺紫的左手前,示意她进入水圈。
贺紫的眼睛扫过水圈,接着对上叶枯的双眼,她有些犹豫。
来啦。叶枯说,直接把水泼向贺紫,还附上笑得非一般纯真的脸。
贺紫双手打开,看看已经半湿的衣服,露出一个狡猾的笑,便往叶枯走去。她站在离 叶枯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然后用力一推。叶枯稳稳当当的跌入水圈。
叶枯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可是他笑得开心,用水当武器向贺紫砸去。贺紫进行回击,瞬间战况变得激烈,两个人都玩疯了。
水圈中的水往外流泄,花瓣跟随水飘下。水圈中,叶枯和贺紫在尽情戏嬉。太阳炽热,室外温度居高不下,水在空中被甩得狂舞,滴滴而下,幻觉钻石的美。
玩累了,他们舒适的浸泡在水中,已经有人为他们设立好防晒设备,为之遮挡太阳。地上的各个盘子上摆满了夏日凉果。
贺紫,你失踪那么久,知不知道我会想你的。叶枯说,大口大口地吃丰盛的冰淇淋大餐。
恩。贺紫回应,咬着散发酸味的果子,时而欣赏叶枯的吃相。
你要不要试一下?叶枯把一小口的冰淇淋递给贺紫。
贺紫张嘴咬了一口,冰淇淋在嘴中融化,凉意袭人。
叶枯重复之前的动作,贺紫却没再咬上一口,她拍拍叶枯的头,转向去拿水果。
圣安站在窗前,看向那幅美好的画卷,贺紫和叶枯。他今天应亚夫人之约商谈为古堡摄影之事,不料有了其他的收获。
我的儿子很帅,对吗?亚夫人出现在身后,她递给圣安一杯冰水……
恩,夫人打算以他为主题?圣安接过,喝了一口。
你说呢,有没有资格?亚夫人给予迷人的微笑。
圣安不语,看向贺紫的所在地沉思。
圣安和贺紫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家门的,贺紫在找钥匙,圣安越过贺紫,把门打开,顺便圈着她进入屋内。
去那了?圣安问,把贺紫拉到沙发坐下。
朋友家。贺紫回答,摸索遥控。
上次那个朋友么?遥控在圣安手中,他把空调打开,随便拉上窗帘。
恩。今晚出去?贺紫边走边问,她的目的地是冰箱。
在家。圣安接住贺紫扔来的冰冻瓶装水。
贺紫把冰箱作支撑点,背靠着,大口大口的喝水……
过几天有个新接的摄影工作,你要一起去么。圣安走近,贴近贺紫。
贺紫把冰凉的瓶子往圣安脸上压,抛出魅惑的眼神。
在想什么?圣安问。
在想你什么时候吻我。贺紫解开衣服的第一个纽扣。
今天是挺热的。圣安帮忙解开,三几下连带衣服脱下。好好的淋个冰水浴,然后出去吃饭,这衣服实在不怎样。圣安说,推着贺紫进浴室。而后,他捡起那件男式的衬衣,用一个漂亮的动作把衣服扔进垃圾桶。
贺紫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今天的游戏消损了她太多的体力,她在想是否可以说服圣安在家进餐。
屋内相当安静,圣安不在。贺紫不见疑惑,她在寻找类似纸条的东西,圣安已经不止一次留纸条人消失,字还是写在不同材料上,也许是正规的纸张,也许是地上的某个地方,也许是窗帘。
这一次毫无收获,贺紫累得趴在床边,渐渐地睡意越浓。
圣安拿着一袋食物开门进入,看到的就是贺紫衣衫不整的趴在床边,走近才发现她睡着了。
他没去惊动她,尽量压低声音进行他的工作。他把外卖一类的食物放在吧台式的厨房内,人回到沙发上,打开文件夹开始工作。
圣安看表,快1点了。贺紫似乎天亮之前都不想要醒来,他放下手上的工作,把贺紫抱回床上。来回走动,他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的食物,放到餐桌上,开始他今天的大餐。
末途
清晨5点,圣安载上贺紫到达目的地——这次的拍摄地点,由亚夫人提供的古堡。
圣安推开古铜色的门,携带贺紫一同进入古堡内。而后,圣安让贺紫随便行走,他需要做些准备工作,寻找最佳的拍摄地点。
贺紫没有移动,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被古堡的神秘庄严所震摄,她喜欢上这个地方,由衷的被魔力指引般的收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阳光透进来那一刻开始,陆续有人进来,都是些貌美的女性,打扮性感,她们游走在古堡中,笑声响彻大厅。圣安不知所踪。
第二个推门而进的是一些带着摄影器材的男人。
贺紫没有对这些进入者多加留意,她在寻找圣安。处于人群中,沸腾的声音会把她拉到失控的世界。
这时,圣安出现在一楼的栏杆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厅中的人群。
欢迎大家参与这次的拍摄工作,希望你们贯彻一向的工作热情,圣安说,神情如古代君王。
楼下的声音瞬间消失,来者都在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话。
时间紧迫,请各位紧记自己的位置,协作我完成这次的拍摄工作。现在,请开始。圣安说,转身消失在贺紫的视线里。
贺紫的本能反应越发激烈,冷汗悄悄地滑过她的脸。
第三个推门而入的是叶枯,但贺紫没有看见,她的脑海里闪烁着许多奇怪的片段,她试图摆脱它们。
叶枯被带到圣安的所在位置,他将是这次拍摄的主角。圣安加紧与工作人员的交流,现在充斥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他将要拍摄的画面。
一切准备就绪,圣安拿起摄影机开始工作。他请叶枯进入一个用木板围成的屋子,面积不大,毫无摆设,只有一个窗口,如果把四块木板用钉子封好,人根本无法进出。
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候着,圣安也进入到里面,然后他让叶枯随意摆姿势,一行人进行得相当顺利。
贺紫漫无目的的游荡着,那些画面让她很不好受,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有个声音带领她进入到一间房内。刹那,她的世界静止了,她看见了一间封闭式的木屋。贺紫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毁了它。她扫视房间寻找一切可以用以毁灭的用具,可结果让她失望,她什么也找不到,所以她只能逃开。
她拼命的跑,用尽所用的力气,一直跑一直跑,她希望能借此甩开那些缠绕在脑海里的图像。
拍摄工作完成了,并且相当的出色,圣安满意的宣布收工回家。把一切都收拾完毕后,圣安开始寻找贺紫,他想她一定是被这座古堡诱惑了,为了让她看到这完美的建筑物,他可是花费了一定心思。
随着时间的流逝,圣安意识到贺紫失踪了。他打电话找流那堆人,找叶枯,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见过贺紫。圣安坐在沙发上,他在思考贺紫是失踪了还是自行离去的。
他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贺紫会离开,所以只有前者了。可是为什么贺紫会失踪,有危险还是没有危险,他的脑中一遍混乱,他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流和蔺,栗,叶枯,认识贺紫的人都聚在圣安的家里。他们已经出去找过一次,但还是没有贺紫的消息。他们试图从细节中发现有关的线索。
圣安,你能给予一个正确的方向我们吗?贺紫是的失踪是暂时性质的还是永久性。流问。
叶枯呢,觉得贺紫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蔺问。
她有没有可能是去了某个地方?流问。
这些可能性都很低。贺紫能照顾好自己,定是发生某些事情至使她失踪。恢复冷静的圣安分析。
叶枯一直保持沉默,突然他说,去找亚夫人。
众人不解,叶枯却没有解释,他们只得跟着他上车。几分钟后,叶枯带他们回到家里。亚夫人,圣安等人被邀请在客厅等候。
叶枯拿着一分文件夹从房间内出来,他给在场的人都分发了一份,然后进行解说。
这些是我收集而来有关贺紫的资料。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几年前一个人流落街头,后被圣安收留。没有更详细的资料,甚至没有出生证明和户口。
叶枯停住,望向他的母亲。亚夫人,你是否可以给我更合理的解说。
亚夫人惊讶的表情写于脸上,她没有想到叶枯会知道这些事情。但她不准备说明一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很晚了,我要睡了。亚夫人说。
亚夫人,我们必须知道,请告知。流起身,走到她面前说。
我说了我不知道。亚夫人大声怒斥,不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待遇。
为什么不能说?叶枯显得有些伤心,为什么事情会这般模样。
表情转为沉静,亚夫人坐下。
叶紫和你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在一次意外之前,她一直被当作是你父亲的孩子。再后来,听说你的母亲带走了她,且没有再出现过。我只是受你父亲之托把你抚养长大的女仆,不清楚事情的始末。我的责任是守护你,守护这个家族的财产。亚夫人说,表情温柔。
小姐被夫人囚禁在一个没有出口只有一个窗口的木屋内,夫人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小姐,定时有人给她送食物。可是在那里很难过日子,连我看了都受不了。可是我们这些做仆人的什么也不能做。只要我们接近小姐,夫人就会鞭打她,所以我们都很怕。老管家站在一旁插话。
现状有多糟糕,圣安和叶枯已有了十分明确的认知。他们重演了贺紫尘封的回忆,勾回了她对伤痛的恐惧。
听过圣安的说辞,众人开始沉默。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贺紫,是一种想爱护想怜悯想补偿却又无法让这些付之于行动的矛盾,因为都知道,这些所能给予的,都不是贺紫想要的。
贺紫想要的也许就是之前那些单纯的生活,活着像个没有伤痛的孩子,没有人发现她的过去,没有人会给予附带他情的爱。
很多天多天多以后,贺紫回来了,也就是我和贺紫相遇那一天。
贺紫回到圣安的家,可是他已经不在了,家里的摆设被拆卸,没有剩余物。贺紫进入,看见满屋子的相片,风景照片,艺术照片,生活照片,包罗万象。他们所蕴含的情感像是一个故事,诉说着,记录着,演示着。
贺紫拉开室内唯一的门,曾作为浴室的这个地方挂满了她和圣安生活时的照片,而后面几栏更多的是她流浪时候的照片。
她不知道圣安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又是何时拍下的。进入到最后面,墙上贴了一些让她哭泣的相片。
她在夜里的舞姿,她卷缩在街角的画面,她衣衫褴褛时的模样,她一个人玩游戏时的笑颜。圣安在他们碰见的那一刻就开始记录,完结于他们去古堡的那个晚上,圣安坐在地上,配合贺紫的睡姿,靠近她的脸,两个人拍了一张合照。
原来,这才是动之以情的圣安。
贺紫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坐在楼梯间等圣安。
贺紫把日记本交给我,拜托我去看一次那座古堡。我依约去了。试图以不惊动世人的方式回放她的曾经。
第二次踏进古堡,感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这一次,是我想要进入,我想知道那个谜一样的贺紫最终会不会得到上帝的宠爱和接管圣安所有的宠爱,无可否认的,我也给了力所能及的宠爱,贺紫曾说,你很干净,那么是否代表我也是上帝的宠儿?
古堡内没有任何改变,我推门而入,看见好几个人站在大厅。猜测正确的话,他们应该是贺紫的朋友。他们对于我的出现很是惊讶,我学习贺紫的一概忽略,他们告诉我,贺紫离开了,她只给他们留了一屋子的相片,在那张合照上,贺紫和圣安紧靠的画面被用一个很大的圈圈围住。
我笑,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她会找到他,他们会有一个理想的未来。
THE end
空闲时,我会将贺紫的日记放在太阳下,一来我的房间过于潮湿,二来它躲于黑暗里的时间过长。
下午时分,我常坐在阳台看书喝茶,这项工作像是老人专属的,事实是它能让人静下心且能培养耐性。这日心不太宁静,我把日记举得高高的,用以遮挡烦人的太阳。意外看见一张封存在封底上的纸,我将它撕了下来。
上面写着:
我是贺紫,不知道谁会发现这封信,但无关。只是想以这种交托的方式把不开心的事情抛弃。
四岁之前我有一个幸福的家,之后我有一间密封的小屋。一开始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把我放进屋内,后来了解到,母亲认为是我破坏了她的家庭。因为一次意外,我被查出并非是父亲的孩子。记忆中父亲很疼爱我,他一度想抱我回家,可母亲把我藏起来。她说都是我的错,问我为什么要折磨她。她的表情总是让我无所适从,痛惜,眷恋,厌恶,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直到有一天,我从窗口处拿起斧头由内往外,将木屋劈开逃了出来。这时母亲已经离开,古堡内没有一个人。我知道她将我转移到另一座古堡。
我时常会梦见她,她最常说的一句是,小紫,妈妈爱你。
不知道世界上的爱是否都要用这种方式证明,我想去寻找。
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情绪,只能久久地把纸张捏在手中,试图让它凭空消失。
贺紫终没再出现,久到我已经快了忘记这个女子的面容。只记得她曾经问过的一个问题:流和蔺那些被枷锁着的情感是不是就是爱情。
是啊,他们那些容易让人感受容易让人动容容易让人觉得他们分开的本身就是一个悲剧的情感,是不是就是爱情了?
如果不是,那么什么才是爱情呢?是那些吗?用伪装堆出的用规则设定的情感,是不是就是了?
贺紫寄回了一叠厚厚的照片,附上她的只字片言,附带她和圣安的幸福生活。
贺紫告诉我说:爱情,所能主宰的其实没有那么多。只是它过于美丽,我们便以为只要套上爱情,那么一切都是容易的。
生活中,她和她的圣安都是不携带爱情的人,也许时间不对,也许人不对,也许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存在,存在的只有两个陌生人最卑微的情感,只想给予疼爱,只想填补感情的空白。
没有爱情的我们,也许才是最适合的。
所以他们依然在一起,用着表里不一的宠爱,给累倒的对方最为理想的情感温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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