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希望的列车

开往希望的列车

　　这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回家，回家过春节。也许还是那句老话“如今的年好没意思啊！不如以前过得有滋味啦！”，是啊，也许我以前没感觉到，但自从这次回家后才觉得这句话来得那么真切，除了看望父母是主要目的外，似乎春节只是回家的一个托辞罢了。

　　在家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八九天而已，告别了父亲渐弯的背影，母亲花白的头发以及苍老了许多的面容，我又踏上了没有方向的人生旅程。在一般人眼中我的人生际遇很是顺利，我的童年很愉快，别的孩子怎么快乐，我也怎样快乐着，哈哈的欢笑中我步入了少年时代，初中的生活似乎冲淡了我们孩童时的童真，我们无所不谈的小伙伴之间有了一层隔膜，那就是学习，我们要为我们的所谓的将来着想了，我们当时的目标就是要考上重点高中，然后大学什么的，其实那时的分班也会给我们带来一段不可接近的距离，我们要在新的圈子里去生活，去适应，等到我们刚刚适应过来时，我们的成绩已经下滑了，已经跟不上了，至少我知道的童年伙伴都处在了这一阶段上，很是尴尬，那么面对我们的出路会是什么呢？我们不知道。我当时选择的路是将学习进行到底，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于是我坚持下来了，别的人却放弃了，我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最后，我不知道怎么又考上了大学，又甩掉了一大批我的伙伴，那自然我的身份地位也提高了，直到得到一份在一些俗人眼中所谓的好工作，每月两千多元的“丰厚的”薪水，直到我坐上那辆开往未来希望的飞驰的列车，但谁会知道，我这个“天之骄子”竟然也要站着回我的目的城市——唐山。

　　就在这辆车上，我遇见了一对小姐妹。可怜的姐妹，但却又充满了希望。她们两个年纪很小，大的看上去也就十几岁，小的也不过是七八岁而已，她们和我一样都是来自东北。她们穿的没有别人好，大姐姐一件普通的校服，小妹妹穿着在城市里不常见的花棉袄，在这大冷的天儿里，她们俩被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带上火车，时间已是很晚，外面很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上的车了，还是从别的车厢过来的。他一手牵一个孩子，脸上没有半丝笑容，近似苍老的脸上印刻着五十多岁人应有的岁月残蚀的痕迹，似乎是因为在外面路走得太多了，风吹日晒所残留的灰土泥沙仍在深陷的褶皱中挥之不去。一双可能曾经坚毅有神的眼睛如今也提不起精神来了，眼角也充斥着乱麻般的血丝，而且血浆也好象凝固了些许时间，没有了北方汉子所应有的那种雪亮。

　　由于他们的身份很特殊，所以早就被车厢里的人关注许久了，于是旁边的一位男子就搭讪问道：

　　“老哥哥，这是你孙女啊还是外孙女啊？这是搁哪儿来啊，到哪里下车啊？”

　　“俺们到唐山，搁黑龙江来地”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扬着头从容作答。

　　“哦，黑龙江的啊，那老乡啊，那这孩子？”男子追问道。

　　“我孩子，她们是我孩子”还是一副坦然的面部表情回答着。

　　“大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啊？”男子急切的问

　　“结婚晚呗，她妈才三十几岁，俺们到唐山找她们妈去”这时他的举止似乎有些异样，但说出后紧绷的脸突然也松弛下来，还有些以此为荣的举动。

　　“这怎么没年前去啊，她们妈咋不回来呢，还得你们去看她去，这大老远的还带俩孩子，多不方便啊！”男子一脸狐疑。

　　“她妈跟别人跑了，我带孩子找她们去”刚才的轻松好像被这个回答给打破了，但他还是一贯的扬着头跟人说话，回答起来也没有半点迟疑。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散坐在车厢角落的人们就开始议论纷纷，好象对这种事情很是敏感。是啊！即使我这样一位“时尚”的知识青年也对此感兴趣了，也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冲动了。

　　“那是咋回事啊，大哥？”

　　“啥咋回事啊，就瞅人家好呗，你说那小子傻了吧几的，怎么还看上他了呢？我就纳闷了“男人不解地说。

　　“可真是的，她妈是咋想的啊“男子应道。

　　“哎呀，关键是苦了这两个孩子啦！我大姑娘学习可好啦，在她那个学校都前几名，老二还太小了，你瞅瞅，这就没有妈了现在”

　　“那你是想干啥去啊到底”男子问

　　“我带着孩子找他们去我，我杀了那王八犊子”男人气氛地说着。

　　“哎呀妈呀大哥，你可真傻，杀人有啥用啊，这年代杀人没跑啊，到头来也还是死路一条，不值啊，大哥”男子紧忙规劝。

　　“我杀了那小子，我得出口气，我给他点颜色看看，就他那傻乎乎的还抢人家媳妇？”男人执迷不悟。

　　“哥哥啊，我还是劝你一句，你现在就别想那些邪门歪道了，没用，你就把这两个孩子养好了，将来考上大学了，成才了，这就是给他们的最大的颜色，给他们最大的打击。”男子诚恳的劝说着。

　　“哼……”男人没有回应

　　“那你们都指啥活着啊？”

　　“我搞‘易经’的，给人家批八字，算命挣钱”

　　“那大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啊，那你怎么没算出你有今天这一劫啊？”一位站在他身边的年轻人问道。

　　“唉……”男人还是没有回应。

　　此后大家就没有问什么了，谈话至此也就算结束了

　　看着没有座位的两个可怜的小姑娘：小妹妹在角落里睡着了，已被车厢外窜进的冷气吹得小脸发白；姐姐坐在我让给她的小角落里，好像也没多大精神了，但却听着我们的谈话。也许她会在我们谈论的话语中失去生存的希望，也许她早已下定了今后改变命运的决心，也许……

　　看着他们：奔向心目中希望的人们，我思考了些许，到底我的希望是什么呢，这辆列车所承载的希望到底对我有没有意义呢。我想在现有的境况下多找出一些出路，不能总是赚这点钱，因为当今社会的经济付出的确很大；我想在现有的境况下干一些我以前想干却没有时间干的事情，了了多年的心愿；我真想在现有的所谓稳定的境况下实现我的一系列梦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希望，也许这也是我的空想，但不管怎么样，人活着就应该有希望，就应该有些或多或少、或对或错的想法，其实想法并没有对错之分的，因为只要有想法，只要你有生活的希望就能证明你的脑子没有坏死，就证明你的思想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否则你的生命将没有色彩。

　　不知道两个小姑娘会不会有这样的希望，此时我看了看一直聆听我们谈话的大姐姐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了疲惫的大眼睛，但却不象他的爸爸一样布满了血丝，而是充满了希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