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巧云跟海和尚那些事儿

第一章 被窥

　　有那么两个村庄，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简直是邪了门了，两村相距那么遥远，中间你说你种点啥庄稼不好，非得全都种上高粱。那高粱地绵延数十里，人走在那里面，就是青天白日里，也比晚间行走在林地里要恐慌。林地间的夜游神最多也只是吓唬一下胆小的，不会对你的生命构成威胁；可青纱帐里冷不丁儿的蹿出个活的来，就不是闹着玩儿的了，随你有吃天的胆子，如果他想要你的命，都是眨眼工夫的事儿。

　　“咕噜”，“咕噜”，一辆牛拉的小木车在坎坷不平的小路上艰难地行走着。

　　此时，正是日挂中天的光景。

　　车上的布帘微微晃动了一下，随之，里面传来丫头的叫声：“车夫，停一下，姑娘要小解。”

　　车夫“吁”的一声让牲口停下，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得出他很不乐意在这种是非之地停留。要不是小姐的请求，哪怕是他自己有难言之隐，也得咬着牙挺一下。

　　就如此光景，莫说出现在盗贼猖獗民不聊生的北宋末年，就是出现在太平盛事的今天，也会让人心存不安，何况每年发生在这里的无头命案数都数不清啊！

　　丫头要陪小姐一同而去，却被小姐以目驳回。没听说吗？写字怕描，解手怕瞧。我什么时候让你陪伴过这种事儿？

　　丫头只好干咽一口吐沫，不敢做声。

　　车夫不仅为小姐，也为自己捏着一把汗。

　　小姐确实被尿憋坏了，再不小解只有顺车而流了。

　　她走出车门，慌忙向青纱帐深处走去。

　　她解下裙子，就像把瓶里的水直接往外倒似的，“哗啦啦”地就尿了起来。

　　真舒服！那感觉丝毫不亚于渴坏了狂饮一顿困极了饱睡一番的感觉。

　　随着尿液的排出，她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眼泪也随之流了出来，那情景真像诗里描绘得那样美：“桃红复含宿雨。”

　　尿完了，她似乎觉得还不过瘾，于是又蹲了一会儿。最后她觉得实在没什么东西往外排了，就将白生生的屁股高高地撅起，又上下左右地颠了一阵子，好让残存在洞口的尿液全都滴落下来。

　　她正在很有节奏地颠来颠去，忽听背后有声音，她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裙子还没系好，她就开始逃跑了。由于过分紧张，没走几步，就被秸杆拌了一下，结果摔了个四仰八叉，那裙子扑拉一下掉到脚跟。

　　她一边系裙子，一边想，这下完了，肯定被歹人盯上了，想脱身已不可能了。没辙，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她干脆闭上眼睛，等待着灾祸的发生。

　　可是她等了许久，却不见有动静。她于是侥幸地想，也许我太神经过敏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出现在我的背后。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可是又惊呆了。

　　原来在她几步以外的地方，站着一位弱冠后生。那后生正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呢。

　　她说不出是恼怒，是惧怕，还是羞涩，反正脸上烫得要命。她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只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那后生着迷似的看了她好一阵子，忽然醒悟过来。

　　他上前走了两步，好意地问：“姐姐，摔疼了吧？”说着要去拉她。

　　“别过来。”她下意识地制止了他的行为。

　　那后生真的很听话地就站住了。

　　她觉得好奇，既然是歹人，怎么就这么听话？

　　不管他，还是赶路要紧。

　　她爬起来就走，可是刚走动几步，就又收回了脚步。她想，青天白日的，我一个纯洁无邪的女孩子最羞于见人的地方却让一个男人看见了，此事要是传扬出去，我的脸面往哪搁？这辈子还做不做人？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我得骂他几句。

　　她于是转过脸去，杏眼圆睁，柳眉倒蹙。她骂道：“你是哪里来的野男人？你好不知廉耻！女孩子的……怎么说呢……也是你随便看的吗？”

　　她忽然觉得如此骂下去，无关痛痒，丝毫也产生不了杀伤力，得用恶毒一点的话语骂他一顿，心里才会痛快些。可是那样的话语她仅仅是想想而已，真要是说出口，实在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