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马路边做生意,一箱子苹果,一箱梨,一台电子称,一叠红袋子。这条路是个老街,高高低低起伏不平老楼房,有的凸出来,有的凹进去,门面上广告牌都是统一的吕塑板的料,厚厚玻璃门。小生意做得五花八门:拉面馆,水饺城,修摩托车,全洲机电……。车越来越多,路越来越窄,路面越抬越高。北面是车站,南面直通流泽大桥。整个县城就这个街上流量大。
我一米六个子,由于瘦,显得人很高,黄巴脸,鼻下面有个黑雀子,细长脖子里也有一个。就是把我天天泡到肉缸里也不肥。说句不客气话,商店里哪些卷着黄发模特,它们穿得每件衣服,到我身子肯定合适。
逛商店吧,口袋里没有多余银子。找份工作做吧,血压高,活一重就头痛,光在家待着吧,闷得慌。他爷俩一个打工,一个上学,一个紧挣,一个紧花。
说实在的,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料,从来不主动招呼人,价格定得死,也不会算账,一上数学课我就感冒。脑子发浑,现在卖苹果得先让别人算一遍,再问人家找给多少钱,我在心里暗算着,如果我俩说得一致就行,说不对我就拿出计算机。我不喜欢上一句,下一句罗嗦,累心,爱买就买,不买拉倒。知道这样不好,就是没有能力改变。
我有自知之明,进得少,如果卖不了,发现快坏了,马上我就把它吃掉。
我的箱子上从来没有离开过书,一是自己喜欢看,二是有的熟人从外面提着苹果过来,我连忙低下头装作看书,书是遮羞布。一挡百了。
刚开始,两个妇女是农村打扮,要十斤苹果,唉呀!瘦个子妇女,头发乱七八糟,还有柴屑。眉头上面很多皱纹,大牙床子紧唠叼:“苹果小啦,青啦,酸啦……。”另一个胖,敞着外衣,劣质紧身汗衫里显影着两嘟噜奶子。还有肥厚肚子,她响亮地咳嗽着。苹果八毛钱斤,要了十斤。瘦子心急火燎促我快点算账。胖子说她感冒好几天了,引起肺炎。给我了一百块元钱,我迅速给找给九十二元,赶快打发她们走了,哎呀?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钱怎么软乎乎的。很快过来两辆摩托车。这两个妇女在我眼前很快消失啦。我还是抱着侥心理来到老王佳肴店。王婶手刚一触到就说:“假的。”懊恼了一个星期。本人郑重宣布:三不收:一百元的不收,五十元不要,坏钱不行。
看书看得我脖子疼。抬起头,对面两个孩子光着背打闹,胖孩子嘴里哇叫,两手扑愣乱打,瘦子嘻哈哈后退着用胳膊防备,冷不防照着胖孩子头上狠打一下。一闪而过出租车上飘荡奥运会红旗,红旗边上又黑又脏。慢悠悠收废品三轮车上放着小喇叭,一遍又一遍叫喊:“纸箱书本,收铜收铝旧电视……”
地上旋着纸,骨骨碌碌往前滚着空矿泉水瓶子。空气传来一股焦味,穿着黄衣服清洁工用棍子挑着,堆着,烧垃圾,火光一明一暗,她站在上风头里,黑烟从脚边飘起,有时拧成一团,一会四下散开。
我人坐在这里,眼睛睁着什么也看不到,思想天马行空,想到小时候,玉米长到我膝盖那么高,手里拿着坷垃一下扔到清清井水里,我想着它在下面看到什么呢,粉碎了么?划着四条腿青蛙又在想什么呢,我要是掉下去会怎么样呢?又想起以前好多人在操场跑操,脚步声唰唰的,体育老师哨子清脆又响亮,他粗犷男高音总是变着喊: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工厂里响起下班玲声,把我思想拉回现实:我准时收摊,两个箱子往小车上一搬,推到储藏室,民以食为天,先回去吃饭去,睡一觉再来。
下午日子便会好过一些,一些家庭妇女,她们上午买菜,洗衣服做饭,吃完饭睡上一觉,送走孩子就没有事情了,拿来凳子,提着壶,端着杯子到我这里来通通风,透透气,凑够人数就打扑克,凑不够就扯闲谈。
晚上我就在电脑上把听到的,看到的写下来,告诉大家我和周围人是怎样生活的。朋友们有空过来看看,有没有与你相同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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