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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奇遇记

作者: 翟里人 完成状态:已完结

梅子奇遇记

  前言

  老同学聚会,意外见到了三十几年没见的梅子。大家都到了抱孙子的年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沧桑。但是,聚在一起的老头儿老太,仿佛又回到了儿时岁月,开心热闹。聊起梅子的那段奇遇,还是令人感慨万分。

  梅子的老家位于京东的潮白河畔,离我的出生地翟里村只有十几里。由于从小在农村由爷爷奶奶带大,每年的寒暑假她都要回去看看,享受一段备受呵护,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我也是一样,每年的寒暑假,总要到开学的头一天,才依依不舍地踏上回城的路。可是,直到梅子那一年在学校把她遇到的故事讲给我们听,我才知道同学中还有这么近的一位老乡。

  梅子说,这些年经历了太多的事,真想把它们都写出来。我说,那你就先写在桃园村的那段奇遇吧。梅子说:因为要常去南方帮助女儿打理生意,暂时还没有时间。于是,不知哪儿来的冲动,我动笔写了这篇梅子奇遇记。我把它放到校友录上,梅子读了以后,对我的处女作给予肯定。

  桃园村的奇遇

  文革前夕的六五年,我们上初二,那时的交通很不方便,回老家,除了能搭一段去承德的火车,剩下的十几里路全靠双腿。暑假开始后,梅子没听妈妈的劝告,一个人踏上回乡路。她兴冲冲地下了火车,已是四点多钟。天空乌云密布,有些闷热。梅子也没有给老家的二叔打接站的电话,她不想给家人添麻烦。已经十六的大姑娘,走十几里路算个啥!——,梅子这样想。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小神庙,一个只剩下砖砌的破门楼和几块做地基用的条石,曾经香火很盛的庙宇。小神庙虽然破败了,但是庙前一个深不见底的池塘,每年都会出一些稀奇古怪事情淹死人,让人感觉到这块地界的神秘。

  据说,一个卖韭菜的农民,挑着韭菜担子路过,在池边休息。眼瞅着那韭菜叽里咕噜的往池塘里滚。农民知道这池塘的魔障,一狠心丢掉十几捆韭菜,挑起担拔腿就走。人们都说,如果他下去捞韭菜,必死无疑,这人命硬啊!

  还有一位用推车箩筐装着几只小猪去赶集的农民,走到池塘边,两只小猪跳出箩筐,窜到水里。这位老兄惜财犯傻,忘了小猪是会凫水的,急赤白脸地下池塘救猪,结果小猪游到对岸钻进庄稼地,他却没能活着上来。人们说那两只小猪是阎王爷派的引路小鬼儿。

  想到这些,梅子没心思欣赏池塘的风景,加快脚步从旁边的大车路上走了过去,没注意到一个梳着小分头,农村干部打扮的人悄悄跟了上来。

  “学生,你这是从城里来,到哪儿去呀?”那人开口问道。

  冷不防后面人这么一问,梅子先是一个激灵,稳住神儿后,答道:“去高各庄。”

  “去高各庄有条小路,能近三里多地,我正好顺路,领你一段。”

  梅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左拐进了小路,“光天化日的,怕啥!”梅子想。

  可就在这时,小分头转过身,拦住梅子,脸上带着淫荡的窃笑,二话不说就向梅子扑了过来。

  梅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呆了,被小分头扑倒在玉米地上,玉米秧被压倒了一片,衣服划破了。胳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流出了血。看到血,梅子反而清醒了,“不能坐以待毙,跟他拼了!”梅子这样想到,一边反抗一边高喊:“来人呀,救命!”。小分头急忙用一只手去捂梅子的嘴,另一只手撕扯梅子的上衣,抓弄梅子那已经隆起的胸部,小声喝到:“喊啥,我又不要你命!”

  梅子急了,一边拼命地呼喊,一边拳打脚踢地挣扎。小分头对梅子的坚强反抗有点意外,但是到口的肥肉又不肯放过,一边在梅子的身上乱摸一边再一次试图把梅子压在身下。

  话说邻近的桃园村有一户人家姓乔,父母早逝,剩下哥俩相依为命。大哥满囤是个朴实的庄稼人,身材魁梧,庄稼活样样在行,最近常被队上派去搞运输,隔三差五带着几挂马车出门在外。生活是辛苦了点,可是收入比家里种地强得多。弟弟满仓小他八岁,眉清目秀,比哥哥多了一点文气。初中毕业后,哥哥让他接着念高中,可是满仓不想再拖累哥哥,毅然回村干起了农活,挣工分养活自己。一年后被推选当了会计。

  满囤已经结婚,媳妇是河北三河县人,娘家很穷,可这媳妇身板好,长得端庄大方,不但农活是一把好手,又会操持家务,对这个弟弟更是一百一地疼爱照顾,像个嫂娘。家和万事兴,日子越过越红火,不免引起村里一些人的忌妒。

  于是,传出满囤媳妇趁男人外出跑运输,耐不住寂寞,养小叔子的闲话。故事有鼻子有眼儿,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到满囤耳朵里。开始,满囤不信,认为自己的媳妇和弟弟,不是那种人。

  可是时间长了,传的人多了,满囤也不得不犯了嘀咕,心想:不管怎样,我先试探一下再说。

  一天,满囤对媳妇说:“给我准备点干粮,我要出去个把礼拜。”满囤媳妇一边给男人烙着大饼一边唠叨:“这一年多了,忙得我没时闲儿,我想趁你不在家,回三河看看我娘。”满囤说:“你走了,谁给我兄弟做饭。”这时,满仓搭话说:“我一个人咋个不凑活一顿,哥,你别管了,你明天前脚儿走,我就送嫂子回娘家。”

  说实在的,这老二和嫂子虽然清白,可村里那些闲话,还是使他们很不自在。哥不在时送嫂子回三河,也免得这些人横生枝节,再编出什么故事来,所以,这件事叔嫂俩可以说一拍即合。

  话说这老大满囤第二天一大早,赶着大车离家,走出十几里,就在一处大车店歇下来。老二满仓,骑着自行车累得满头大汗把嫂子送到三河娘家,吃了晌午饭就急忙往回赶。

  满仓骑着车正路过小神庙附近的庄稼地时,忽然听到里面一个女人喊救命的尖叫。

  满仓一看,不好!莫非有人抢劫、强奸、杀人!他顾不得多想,把车往路上一扔,跨步寻声奔去。一边高喊:“干什么!住手!”

  话说这小分头几次扑打没有制服梅子,正在懊恼之际,忽听有人跑过来,一时慌了手脚,立刻放下梅子,扒开玉米秧向相反方向抱头鼠窜。满仓救人心切,也没有顾得追赶,只看到一个背影,有点似曾相识。看那人已经跑远,满仓转过身来扶起梅子,关切地问:“怎么样,你没事儿吧?”

  梅子整理一下被撕破的衣裳,扣上扣子,理了理蓬乱的头发,说:“我没什么,谢谢你,大哥,要不是你,我可就惨了。”

  这时,满仓才有机会端详了一下这个被他救起的女孩。高挑的身材,细细的腰身,白白的皮肤透着一种秀丽、优雅的气质,不同于农村姑娘那种敦实、健硕的美。由于惊恐和激动,梅子的脸盘越发红润,加上泪水和汗水的陪衬,更给人一种娇羞美妙的感觉。

  与梅子的目光相对,满仓下意识地闪开,问道:“你一个女的,走这庄稼地,多危险!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呀?”

  梅子说:“放暑假了,我到高各庄看我爷爷奶奶。”

  “太阳马上要落山了,看样子要下雨,去高各庄还有十几里路,你一个人怎么走呀!”

  “没关系,我现在到什么也不怕了,你放心,没事儿,我自己能走!”话虽这么说,可梅子真有点儿怕,再说,那个色狼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万一——。

  满仓说:“要不,你到我们家先住一晚上,明天天亮再走,我们村儿就在附近,说话就到。”

  梅子迟疑道:“这,太给你添麻烦了,——。”

  满仓说:“你别客气,不麻烦,万一你要再出点事儿,我这人不是白救了吗,走吧。”

  梅子虽然嘴硬,毕竟受了惊吓,再说,救命恩人诚心相邀,也不好拒绝。梅子抬脚跟满仓进了桃园村。

  满仓领着梅子进了村,正是吃晚饭时间,一路上没人看见。满仓从门楼的砖缝里摸出钥匙,开开门把梅子领到东屋嫂子住的房间,对梅子说:“这是我嫂子的房间,我哥出差,我嫂子回娘家了,你就在这儿睡吧,我在堂屋那边的西屋睡,明天一早我来叫你。”说完,满仓就回到西屋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想想今天这事儿,总觉得不对劲儿。救这个女学生,满仓一点儿也不后悔,凭一个农民的朴实品格,满仓认为谁遇见这事儿都得冲上去。可是,如今把她带到家里来住,万一明天,被人看见,我可怎么说呀?嫂子虽然回了娘家,可从自己家里出来这么秀气的一个大姑娘,虽然没在一屋里住,可是,我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呀!——,不行,我不能住家里,——,对,我上队部凑合一晚上。

  想到这儿,满仓夹起薄被,出了西屋,在堂屋地上,冲东屋小声问道:“你睡了吗。”

  梅子答道:“大哥我还没睡,你有事儿啊?”

  满仓说:“我今天得上队部值夜班,我走了,你别害怕,我从外面锁上门,明天我一早来叫你,你要饿,就随便做点儿吃的吧。”

  梅子:“好,大哥,知道了。”

  梅子听到关门和锁门的声音,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有远处谁家狗的叫声,让梅子感到这已经不是喧闹的北京城。

  折腾了一天,虽然又饿又困,但是,梅子没心思吃饭,也睡不着觉。今天真是太悬了,没想到在农村遭遇这样的色狼,在茫茫青纱帐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好,遇到了这位大哥,想到满仓憨厚而不失英俊的模样,梅子心理到平添了几份安慰。这位大哥真是好人,可能还没有结婚吧——,想到这,梅子有点儿脸红,可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话说这满仓家的隔壁住着一个姓张的寡妇,孤身一人。张寡妇年轻时挺风光,也有几分姿色。可惜好景不长,丈夫病死后家境日下,前两年儿子又在潮白减河的工地上,打群架误伤致死。从此这张寡妇更是提不起精神,日子越过越没劲。张寡妇年轻时就手脚不干净,贪小便宜,还爱搬弄是非,传闲话。谁家的日子红火,她就看着有气,编故事给人家抹黑。这乔家老二与嫂子不清不白的闲话就是这张寡妇编派的。

  不仅如此,张寡妇还一直惦记着乔家的东西,总想找机会去捞一把。无奈这满囤媳妇精明能干,像个把家虎儿,始终下不去手。

  这次机会终于等到了,张寡妇知道乔老大出差,媳妇回了娘家。恨不得立刻溜进乔家,痛痛快快地祸害一把,捞点儿细软外快享用。可是,大白天实在不敢去,于是她耐着性子在院子里溜达、张望,等待天黑。

  天全黑下来后,张寡妇发现,满仓也开开门出去了。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张寡妇找来一个板凳,登上去,朝乔家院子里望了望,屋里没有灯,到处是漆黑一片。她费劲爬上一人高的土墙,小心翼翼地滑到乔家院内,轻手轻脚地朝堂屋地走去。

  满仓走后,梅子正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感到院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进了堂屋,又听到开柜门翻东西的声音。梅子顿时警觉地坐了起来,这是谁呢?不像是满仓大哥。是有人偷东西、入室抢劫、强奸——,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躲一躲吧,可是这么个小地方,我往哪儿躲呢!——,梅子看到一个放大帽镜的条案,用一块布帘挡着,下面摆放的一些平时不大用的家什物件,梅子灵机一动掀开布帘,钻到条案下面躲了起来。

  话说这张寡妇拿着一个大麻袋,在堂屋里摸黑搜罗了一遍,又走到东屋来摸索,衣柜的小门上着锁,张寡妇怕弄出大声响没敢撬,只顺手拿了几件衣服,忽然又想起满囤媳妇腌的咸鸭蛋,那在桃园村可是一绝,想到这儿,张寡妇口水都要流出来,于是又调转身进了堂屋,去找腌鸭蛋的小缸。就在这时,张寡妇突然听到院门被打开了,一阵急切的脚步直奔堂屋而来。张寡妇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呆了,急忙又窜到东屋,无奈之中抬腿上炕拉过一条夹被,把自己盖个严严实实,就像鸵鸟把头扎在沙堆里一样。

  话说这小分头本是桃园村的副队长王志富,三十来岁,是前几年作倒插门女婿进的桃园村。老丈人当时是村长,后来受到四清工作队长的赏识调到公社当副书记,平时工作忙,只有星期天才回村住住。王致富的媳妇是村长的独生女,从小娇惯,个性挺强,长得却不受端详。这王致富上中学时就风流成性,出了不少花花事儿。当了倒插门女婿以后,王致富虽然表面上对媳妇百依百顺,背地里很快在村里勾搭上几个相好的。第二年王致富借助老丈人的力量当上副大队长,心思也根本不在队里的工作上,成天偷鸡摸狗,沾花惹草。

  这一天,王致富百无聊赖在小神庙前的池塘边钓鱼,正在胡思乱想,心猿意马,从路上走过的梅子让他眼前一亮。这样标志、洋气的学生妞在这十里八村儿的还没见过。王致富把鱼竿儿一扔就跟了过去,于是就发生了前面讲述的在庄稼地里的一幕。可惜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小子给搅黄了。王致富垂头丧气,捂着被咬了几个牙印的左手,没敢回家,跑到大队部的休息室,歪身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越想今天的事越可气,可惜!他回味着发生的一切,手上还带着揉摸那学生妞奶子的滑腻感觉,鼻子里也还留着那女孩儿身上特有的香气。想着想着,王致富迷糊了,做起了风流梦,晚饭也没回家去吃。

  天全黑下来时,满仓的到来打断了他的好梦。他一脸不高兴地说:“你来干嘛,不在家陪你嫂子。”

  满仓呛到:“你说啥!我白天送我嫂子回娘家了。”

  “那你不在家看家,来这儿干嘛?”

  满仓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如何在庄稼地救了一个女学生,如何把女学生带回家,安排在嫂子房间,如何不愿在家里住,要上这儿睡一宿的原因,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王致富一听这些,不尽喜出望外,心想:原来就是你小子坏了我的好事,你这个呆子,这样一个漂亮妞睡到你家炕上你都不上,真是呆傻到家了!转念又一想:这不正是给我预备的吗?!我的桃花运没完,哈,那小妞跟我有缘!

  想到这里,王致富立刻换出一副笑脸,拍了一下满仓的肩膀说:“你小子还真成,挺规矩的,行,今天你就在这儿好好值班吧,我回去了,我老婆快生了。”

  满仓说:“行,你回去照顾嫂子,我明天等有人来了再走。”

  这王致富出了队部就直奔了满仓家。

  那时候,农村各家虽然也关门上锁,但很多人都是把钥匙插在门楼或者墙缝的一个自己记得住的地方,不随身携带,安全防范并不严格。农家院大部分的土墙不到一人高,还有的仅仅用高粱秆匝一圈篱笆,主要是为了防鸡鸭家畜的祸害,或者说防君子不防小人。

  那个时候,人们肚子都填不饱,偷点儿集体的庄稼,物件的事情很多。但是,溜门撬锁偷私人财物,正经人家是不屑一顾的。再说那时家家都很穷,也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所以,王致富很快就找到了街门钥匙,打开门心急火燎钻了进去,直奔梅子睡觉的东屋。

  话说这张寡妇虽然用薄被蒙头,还是感觉到来人的脚步越来越近,甚至感到他急促的呼吸,吓得缩成一团,大气儿不敢出。此时,躲在条案下面的梅子也知道,这小小的屋子又来了第三个人。

  这王致富欲火熊熊,还在堂屋里就开始解裤带,冲进东屋窜上炕直奔躺在炕上蒙头发抖的张寡妇,也可能是太激动、太亢奋了,王致富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判断,就这么抱着张寡妇的老腰身,扒开裤子,大干起来,一时间是颠鸾倒凤,呼哧带喘好不热闹。

  压在下面的张寡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发懵,这上面男人是谁呀?是老二满仓?难道老二真的像我编派的那样,是个的色棍,干他嫂子呢?不像,那又是谁呢?是老大满囤?老夫老妻的,他也不至于一句话不说,这么排山倒海耍强呀?!唉,不管是谁,我都得受着,不敢出声,我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法说呀,忍忍再说吧!

  谁知道,这张寡妇被王致富折腾了几个回合,还真找到了那久违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不由她小声地哼哼起来。

  这王致富一听到底下的人哼哼,心想,这学生妞被我征服了!越发癫狂,猛撞。这时在条案低下听到这一切的梅子也已经明白这大概是怎么回事,她臊得不行,想找机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他已经没有了力气,她的腿已经完全麻木,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从大门又走进一个人。这就是老大满囤。

  满囤离家后,在十几里外的一个大车店,耐着性子歇了一天,傍晚就赶着车回来了。为了不让村里人知道,他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家家户户插门睡觉以后才进村,走到家门口一看,大门虚掩着,这是咋回事儿,老二在家怎不关门?——。满囤更加狐疑,进了门他就听到东屋那颠鸾倒凤的声响,不由得怒火中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满囤不愿多想,抄起顶门杠就直奔东屋。这时,那炕上的二位也似乎听到了什么,动作缓了下来。满囤说时迟那时快,冲进东屋,看到一对狗男女叠在炕上,更是怒不可遏,气炸了肺,双手抡圆了顶门杠就打了下去。只听得“哎呦”一声惨叫,这上边的人就滑落下来,满囤抡圆了棍子又是一下,又听见杀猪一般的女人的尖叫。听到叫声,满囤越发不能住手,左一下右一下,一连打了七八下。直到“妈呀、饶命、别打了”的奇怪的叫声,满囤才停下来,感到不对劲。这两个人是谁呀?!满囤这才想到拉开电灯看个究竟。灯一亮,满囤(也包括卧在炕上的这一对狗男女)不禁目瞪口呆。这不是隔壁的张寡妇和副队长王致富吗!这是怎么回事儿?这两个人怎会在我家,躺在我媳妇炕上?

  救命求饶的喊声惊动了街坊四邻,一下子围了满屋的人,面对此情此景大家伙儿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议论纷纷。“谁看见我兄弟了,快把他找来!”满囤大声喊着。这时不知是那个腿快的已经跑到队部把满仓叫了回来。

  满仓看到这个场面也是一脸不解,他摸着后脑勺儿喊道:“梅子,梅子,你在哪儿呢。”谁是梅子,街坊们又是一阵议论。这时候有人听到条案底下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大哥,我在这儿,快扶我出来,我腿麻了。”附近的人赶忙把梅子从案子底下搀扶出来,坐在椅子上,又端来一碗水。

  梅子缓了缓精神,就把她如何一个人赶路遇见色狼,如何被满仓救起又带回家,满仓走后如何前后来了两个人在炕上干起那事儿,吓得她也不敢出声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到这儿,梅子扫了一眼躺在炕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男人,一怔,提高了嗓门,指着王致富喊到:“拦住我的那男的就是他!”

  这一下,满仓全明白了,怨不得庄稼地的那人有点面熟;怨不得他痛快地让我在队部睡觉,还说要回去照顾老婆,原来又上这儿祸害梅子,可恶!

  那么这张寡妇又是怎么来的呢?这时,有人在堂屋地上发现了张寡妇家的麻袋。不用问,张寡妇为什么深夜躺到乔家的炕上,大家也就全明白了。屋里看热闹的街坊一下子炸了窝一样骂起来:——这对贱货,真是现世现报!至此,老二满仓与嫂子勾搭成奸的谣言,自然也不攻自破。

  这摊在炕上的一对狗男女虽然可恶,可是罪不当诛,人道主义还是要的。于是大家一起动手把这两人抬上满囤的马车,送到公社卫生院。两个人都是粉碎性骨折、满囤给花了一笔医疗费,安顿好了。

  回到家接上梅子,把她送到高各庄爷爷家,满囤甩开鞭子直奔三河老丈人家。他要接媳妇回来,把昨晚的传奇故事告诉她,即便受责怪,挨几句骂也是美滋滋的。梅子的奇遇一夜之间传遍了桃园村,老二满仓和嫂子被传的闲话也正本清源,烟消云散了。满囤更从心眼里喜欢他这个朴实,能干的媳妇了。

  后记

  梅子后来顺路去过几趟桃园村看满囤、满仓。到陕西插队以后多少年没了音信,直到最近才重新联系上。

  梅子回城后,先在建筑工地的食堂干了几年,后来,梅子在雅宝路做起了服装生意,嫁过一个温州商人,在北京、温州、俄罗斯一线奔波。离婚以后,带着女儿继续做服装,成了个小富婆。这次回来,在小汤山买了一套公寓,正在装修。梅子说,打算把公司逐步交给女儿女婿打理。自己在北京享享清福。梅子现在笃信佛教,有机会还要捐钱重修小神庙。

  据梅子说,老二满仓后来被招到迁安铁矿,成了一名首钢工人。娶了个唐山姑娘,生了一个儿子,前年退休回了老家,在当年张寡妇的宅基地上盖起新房。

  张寡妇,早死了,无儿无女什么也没有留下。

  王致富的骨折倒是好了。可是,自那以后那传宗接代的玩意儿就不行了,多方求医也没大结果。老婆再也没有好脸儿。好在,就在那年得了个女儿,如今也招了个女婿,日子还算过得去。

  大哥满囤有两个闺女,干过几年队长,改革开放以后,继续跑起了运输。现在马车换汽车,还包了几个蔬菜大棚,干起农家院食宿旅游的生意,在桃园村是首屈一指的富户。

  满囤自己没有儿子,特别喜欢侄子建国。听说满仓退休以后要回老家,就早早地把张寡妇宅基地上的老房子,挑了重盖,没让老二满仓花一分钱。

  梅子说,下次同学聚会她请客,大家一起去满囤媳妇经营的农家院住两天。于是我们这帮老同学就盼着,一起去开开眼。

    (完)

  翟里人 2008-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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