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雪女

　　银狐等人藏在雪中，屏气等待雪女的到来，片刻，有脚步声靠近，那声音不缓不慢，似猎人逮住了猎物，志在必得，不慌不忙。

　　听着脚步声，苏凌心陡地跃起，狂乱不安的跳着，莫名的不安与恐惧排山倒海般压来，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一个人的面孔，竟是涅焕。苏凌一个哆嗦，心提到了嗓子口，不安愈强。

　　“哗啦——”一阵强风扑来，刮得人睁不开眼睛，苏凌闭紧了双眼，耳边风声呼啸，风停，睁眼，身边蹲着银狐等人，哪里还有雪。

　　“奴，你可真会躲啊。”修长的手指抬起苏凌僵硬的头，涅焕微笑的脸跃入苏凌瞪大的眼帘。他微笑看她，却不见笑意，他眼中是狂风暴雪般的怒意。

　　“啊啊啊——”苏凌瞳孔猛地紧缩，吓得一声尖叫，打开涅焕的手，惊慌的后退，躲到银狐身后。

　　银狐起身，看着眼前美伦似梦的男子，在他身上，美与邪纠结，那令人沉沦气宇。他心中明白，这个人，是妖都雪城的主人，妖王。

　　豆豆见到涅焕及他身后庞大的妖精士兵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已是瓮中之鳖，惊恐中，也躲到银狐身后。

　　看到她如此惧怕自己，涅焕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见她紧紧抓其他男子的胳膊，如此的依赖他，他心中更是恼怒莫名：那是她的男人吗？

　　“他、他是妖王……”苏凌紧抓着银狐颤抖不能语。

　　涅焕危险的眯起双眼，突然出手，将苏凌从银狐身旁狠狠的拽出，紧紧搂进怀中。

　　“啊！！”苏凌惊叫一声，被他禁锢在怀中，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放开她。”银狐心咻地紧缩，不顾一切，想要将她夺回。出手之快，令人无法察觉。

　　涅焕冷笑一声，左手快速挡住他的进攻，将他的手弹开。

　　银狐收手，冷静下来，想到：力敌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涅焕见他收手，低头看怀中瑟瑟发抖的苏凌，捏起她的下巴，强逼她看着自己：“奴，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他看着她，银色眼眸中看不见虚假和欺骗，“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呢？”他看着她，眼中竟流出丝丝悲伤。

　　苏凌看着他的眼睛，愣住了：为什么，我可以感受他的悲伤？心为之隐痛。他的眼睛，那么单纯的痛，悲伤得像一个孩子。

　　“如果杀了他们，就不会有人带你出去了。”一瞬间，他眼中的悲伤消失不见，取而是狂乱的暴戾与杀意。

　　他，是妖，天生的妖王。

　　“不，不是他们。”苏凌心中一惊，拼命摇头否认，他的表情，似噬血的魔，那样冷酷骇人。

　　见到她如此激烈的反应，涅焕更加确定了，冷笑着甩开苏凌，指向银狐：“是因为他？！”

　　她在保护他吗？！这样想着，涅焕眼中杀意更重。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向银狐，银狐袖中，指间是泛着金光的灵符。那是九尘子亲自为他所作的灵符咒，仅三张，本将用于伏魔塔，却不料要用在雪城妖王身上了。

　　苏凌心中明白，妖王若杀了银狐，豆豆和铁大哥也活不了，即便是出了雪城，他们也无法走出雪原，雪原里的妖精太多。

　　“不是因为他，不是。”苏凌咬牙，冲涅焕叫道，“因为你是妖，我是人，我不要呆在妖的世界，不要呆在妖的身边。那样的我就像困在狼群的羊，我是你们的猎物，你给再多的承诺，也不若给我自由。”

　　“做我的奴不好吗？”涅焕好看眉头皱起，那么多人，那么多妖，想做他的奴，为何偏偏她想要逃开？！

　　苏凌扑通跪下，哀求道：“请您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还是想要离开，她还是想要逃离他。

　　涅焕冷笑，低头抬起她的脸，说：“你难道不知，妖是没有慈悲的。”

　　妖是没有慈悲的，而他，是妖中之王。

　　涅焕看着苏凌绝望的眼睛，蹲下身，轻声笑道：“如果你永远不再逃跑，我可以考虑放了他们。”

　　“好。”银狐飞快的回答。

　　苏凌回神，气结的跳起来：“你、我……”她怎么也没料到银狐会如此干脆的答应他，为了活着他拿她当什么？！

　　涅焕瞟了眼银狐，眼神中尽是鄙夷，起身，向身后的士兵道：“带她回去，送他们出城。”

　　两个士兵来到苏凌身旁，将她驾起欲将她带走。

　　“我、我没有答应。”苏凌挣扎着蹬脚大叫，指着银狐咆哮，“死狐狸，要留你自己留。”

　　“牺牲你一个成全我们三个，你不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吗？”银狐道。

　　苏凌有种错信小人的感觉，自己是那么的相信他。可是转念一想，又看看豆豆，她无奈而又绝望，不甘被遗弃在这，却又无可奈何，低头，泪如珠坠：“我答应……”

　　银狐见到她悲戚的落泪，心如蚁噬，眉头紧锁，想要说些什么，却不能说。只希望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苏凌别哭……”豆豆难过的上前去拉苏凌的手，涅焕瞬间移到豆豆面前，挡住他。

　　“送他们出城。”涅焕向身后士兵命道。

　　银狐忙呼：“且慢。”

　　涅焕不耐烦的皱眉，一脸阴霾的看着银狐，等待下文。

　　银狐说：“如今苏凌将终身留在雪城，作为她唯一的朋友和亲人，可以与她度过最后一天吗？”

　　涅焕笑起来，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轻蔑的说：“你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夜长梦多，不是吗？”

　　他怎会让他继续呆在雪城，一个会法术的人，且灵力不低，这样的人，始终是个威胁。

　　银狐早料到他会拒绝，却依然抱着希望，想要赌一把：“在人间，分离前大家会聚在一起，诉尽甘肠，离别时便不再留恋，比如，女子出阁。这是习俗，若非如此，女子将终身不得安宁，在思念乡人中郁郁不得欢，一辈子沉浸在思念中，一辈子牵挂。”

　　苏凌疑惑的看向银狐，他想要做什么？是拖延，还是单为那可有可无的习俗？！

　　涅焕看看苏凌，她是他的奴，在他的城里，他就是她的天，她只能牵挂着他。于是向银狐道：“我答应你，明日清晨你们必须离开。”

　　见他答应，银狐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一仗打得没底，如果他猜想错了，那么苏凌将永远留在雪城。

　　苏凌等人被涅焕带回了宫，走在大街上，各类妖精贪婪的盯着银狐等人，垂涎三尺。

　　进入大殿，只见媚儿呆呆的坐榻椅上，眼角的泪水未干，双眼迷茫的望着地面发呆，轻风撩起她肩上的轻纱，柔纱随风飞扬，曼妙飘逸。

　　涅焕走上前，见她这般模样，上前，坐到她面前，问：“怎么了？”

　　媚儿听见他的声音，惊喜的抬头，紧抓他的双臂：“王您回来了？！您没有事？！太好了。”

　　涅焕皱眉，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问：“你是为我而哭？”

　　媚儿眼中的泪落得更快，哽咽着望着涅焕，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犹怜：“王，不要再让我担心，不要再让我难过，我只要你好好，呆在你身旁，我什么也不要了。”

　　涅焕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搂进怀中，说：“媚儿不哭了。”

　　苏凌看着两人，心中想着：妖亦有情，和人是一样的，只是披着不同的皮囊。

　　银狐四处张望，寻找着，突然，琉璃住后，一抹白色身影闪过，正是白雪。银狐悬着的心放下，心中有了把握。

　　涅焕命人将他四人关进一间房内，派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入，也不得外出，四人被困在房中。

　　苏凌在房中气得来回踱步，狠狠的踩着脚下凝固的地面，仿佛脚下跺着的是银狐的脸。

　　豆豆看看苏凌，又看看银狐，问：“苏凌真要留在这里？”

　　银狐闭眼不回答，心定神闲，耐心等待。

　　苏凌气急败坏拍案坐下：“要留他自己留，我是不会留在这的。”

　　豆豆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来救你的。”

　　苏凌心中明白，即便是勾都灵力最强的圣女千弥，她也不会带人来到雪城的。她若想离开，唯有自救，可是她如何自救得了？！

　　这时，空气似乎变得寒冷，门窗上结下一层汉冰。

　　“一切自有安排，你说是吗？白姑娘。”银狐睁眼，对着空中说。

　　豆豆诧异的望向空中，什么也没有。

　　“呵呵，不愧是千面公子。”空中，一身素白的白雪出现，她发头雪一般净白，长长的睫毛和眼眸是雪原天空般的银灰。长发轻扬，在她额间现出一块雪花般的银色印记。

　　“你是妖？！”苏凌指着突然出现的白雪惊叫一声，警惕的后退。

　　银狐笑道：“我该称呼你白姑娘呢，还是雪女？”

　　“什么？她是雪女？！”苏凌再次叫出了声。白雪是妖，竟是雪原中最可怕的妖——雪女。

　　白雪掩唇，咯咯笑道：“公子好眼力，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雪女的？”

　　银狐说：“不难。在地底城中，你漏洞百出。首先，你对地底城了如指掌，就如同对自己家的熟悉。其次，你说赤炼丸世间只有两颗，而我们确实没见你服用过，可是在地底城中，你非但不受寒气影响，还可以为我驱寒。我想，再厉害的妖奴，恐怕也做不到这样，天下能控制寒气的只有一人，即雪女。”

　　“是我小瞧了公子。”白雪笑道，又问：“你可知我是为何？”

　　银狐想了想，说：“恐怕是为雪原至尊。”无论是人是妖，终究是有野心的，能力越大，欲望越强，人是如此，妖亦如此。传说雪女一直不甘屈居地底城，做了那么多，她的目的就是强逼自己与妖王对峙，这些恐怕是蓄谋已久的吧。

　　白雪冷笑，哼道：“雪原霸主？？那算什么。我要做天下的王，天上玉帝，地下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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