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庄奇梦
[一]
某夜有友人来访,与你尽兴醉酒。友人告辞后, 你竟然昏头伏案……
猛闻房门咚地洞开。“谁呀?”你疲惫不堪地睁开眼,回首看。
但见一身体硬朗的老翁,仿若从戏台上走下来一般:一身古装,面色红润,长须飘飘,手把酒盏,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口中忘情地朗声念叨:“将进酒,杯莫停……”
你被这不速之客惊呆了:“你是?”
老翁爽朗地大笑:“哈哈,我乃诗仙李太白是也。”说着把手中酒盏往你的书案一放:“小后生,你喜欢喝酒吗?我在南天门就嗅到酒香哦,哈哈!”
你的醉酒醒了大半,站起身来愕然地瞧着他,顿时有点语无伦次了:“诗仙?李太白?”
老翁看出你的心思,道:“也难怪,你当然不认识我,你认识的只是那些画家异想天开涂抹的我的画像。按现在的时尚说法,他们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哦。”
“你怎么会来我家?诗仙早已死去一千二百多年呢!我又怎么见到你了呢?别忽悠我了,现在假冒泛滥!”用这样的话来忽悠你,真邪门。你烦,想揭他的短。
老翁一脸的严肃:“这年月新词倍出,‘忽悠’是‘迷糊’之意吧?我是老前辈,你懂点礼貌吧,不要坏我声誉,我从不忽悠人的。因为酒缘,才邀你梦中一游。给你说罢,这里不是你家,这里是有数千年历史的李庄。”老翁走过来,把脸凑近你:“你这么浓烈的酒气,把我感动了哦。醉酒好哦,不然我诗仙‘大江东去’的豪放,哪里去挑选衣钵传人啊?哈哈。”
你将信将疑,环顾四周:这空旷豪华的大厅,雕梁画壁,肃穆庄严,哪是你家书房?你怎么会到了这里?遂脱口感叹:“奇遇,奇遇,真是奇遇!不识前辈尊驾,失礼失礼!”
你对诗仙深深地鞠躬。
诗仙抚着长须大笑:“哈哈哈哈,免礼!来,给前辈斟酒吧,你也满上,为了这千年奇遇,我们畅饮今宵!”
你欣喜若狂。心想,和诗仙把盏,醉死都不冤。一边倒酒,一边说:“前辈,你乃诗国泰斗啊,‘诗仙太白’已经是酒商标了呢!你知道吗?”
诗仙品着酒,意味深长地说:“我位列仙班千余年,真如轻舟过万山,神仙日子妙也!世间事虽有耳闻,但也不完全知道哦。要知道,我就不会邀请你哦。当代人真行啊,把我‘诗仙太白’做成了酒商标,好,好!”
“你既然已经成仙,然何在李庄落脚来了?”你再一次大惑不解。
诗仙盯着你的眼睛看良久,忽然诗兴大发:“哈哈,缘啊。原以为你这小后生只是喜酒,从你眼里看出,你颇有才情哦。”
“前辈何以有此赞誉,后生汗颜呢!不过总想呤诗作文,却总是斯文扫地。既然有幸奇遇诗仙,还望指点迷津!”你心里泛起无限的虔诚。
“读过曹雪芹写的《红楼梦》吧,他在书中有一句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就按他的话好好悟着吧。”
你说:“读过,是当今第一才子书呢。”
诗仙拍拍你的肩膀:“好,咱爷俩不谈这个,喂,刚才谈到哪桩事?”
诗仙把你的肩膀这一拍,拍定了你与他的忘年之交。肃然起敬的同时,你心里又好笑:诗仙也有思路塌荒的时候。不过也难怪,老前辈毕竟一千二百多岁了。岁月不饶人,也不饶仙啊。
“刚才我问你然何在李庄,仙人应该在天庭的啊。”你说。
“你以为李庄是什么地方,你看——”诗仙回首朝华丽的壁柱上一指,一道白光闪过去,哗哗啦啦,壁柱上嵌出八个金字来:
李庄宝地 人间仙境
你当时叹为观止:“前辈真乃诗国仙人也!想当初,你作诗时也是这般了得吗?刚才这情景,我还以为是当今时代电视剧里那特技加动漫的镜头呢。原来这李庄,是古来圣贤的自适居,对吧?”
诗仙笑眯眯地颔首,声如洪钟:“老夫当初的境遇很糟糕,只得饮酒歌赋陶冶性情,遍游名山百川。后来成就正果,又修炼千余年,自然练成信手指物成奇特,文入金石三分绝的境界。”仰脖倾盏,抚着飘然长须:“你且给老夫说说看,这世上后来人对老夫有什么评价?不管好坏言词,但说无妨。”
你稍加思索:“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尽是颂扬之词,你是诗家不可逾越的丰碑,你是诗仙啊!前朝倒有些褒贬论调,哪朝哪代,我记不住。好像有一个人说‘李杜诗篇万古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不过另有一个人不服,好像在什么时候道过几句足以反驳前者的诗‘采石江边一堆土,李白之名高千古,来来往往一首诗,鲁班门前弄大斧’云云。”
诗仙听罢,沉思半晌,道:“说我的诗文已经不新鲜的人是有辩证思维的,不无道理啊,历史的天空总是会出现新的奇迹,尽管奇迹的出现率不可预期。苏东坡老弟说的对,‘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啊。前些日子偶尔在瑶池旁散步,忽觉紫气东来,老夫和众仙不解其故,正要掐指推算,却观得大中华境内有‘神六’太空飞船呼啸而过,弄得众仙惊诧。这就是奇迹哦。不过,那个说我好话的人,是老夫的崇拜者,典型的精神追随哦,我很感动。”
说话间诗仙已放下酒盏,气宇轩昂地在大厅里踱着飘逸的方步……
你坐在椅上,仰瞻珠峰一般望着诗仙,感慨地说:“前辈,能不能把你的绝招教我一二?有时我真想弄来马良的那支神笔,就可以文章盖世啦。”
“哦?你真这么想的吗?”诗仙的脸上忽然没了表情,有了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你姓甚名谁?做学问几个春夏秋冬了?”
你如实说了,末了问道:“前辈,不是你邀我来李庄的吗,怎么会不了解我的底细呢?”
诗仙勃然大怒,说:“古往今来,追比圣贤者多矣。我邀你是嗅到你的酒香,既能来李庄,说明你头顶有些灵光。听你刚才的话,很是不肖啊!世事若有那么多的捷径,还讲什么修炼?”言毕,诗仙一个巴掌掴在你的腮帮上。
诗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你惊慌失措了。你被打得奇痛,舌头顿感咸味,哇地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水和和两颗门牙,正好落在酒盏内……
诗仙用手指着你的的鼻子,厉声道:“李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游的地方,算我千年醉酒粗心一回,怎么就邀来你这个急功近利的窝囊废?我小的时候,看见邻家有个老奶奶想把铁杵磨成绣花针,我笑老奶奶傻。老奶奶却教育我,只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好,这些我不用讲了,这桩事被后世列为成语典故了。今日,李庄有好多事要处理,待会儿庄主就要醒来,我要到聚贤厅和许多古来圣贤议事。老夫我邀你梦游李庄本已是节外生枝了,我还是现在先送你出李庄,回你的当今人生中去吧。”
你忍着口腔巨痛,听诗仙训斥。等他一打住时,你立刻接上话头,说:“前辈,你的教诲,我记住了。既来之则安之,你就让我在这李庄多长长见识吧,不管你们议的是什么事,都是旷古大新闻啊,你行行好吧,我还不想出李庄,让我长长见识吧,前辈……”
言毕,你咚地下跪在诗仙面前。
“这谈何容易?!”诗仙怒气稍减,似动了恻隐之心,叮嘱道:“那就明日送你出李庄。希望你的这个‘李庄奇梦’,对于你回去后立身于天地之间能有所启发。往后的事,你要好自为之……你看你,还喝什么酒哦,和你的名字差不多,一点烈性豪放都没有,像女人!能不能精神一点、阳刚一点、有志气一点。”
“前辈,我不敢在你面前烈性豪放啊,那是不敬啊。名字像女人,那是父母的错。”
“那你拿出男子汉的气慨,在我面前烈性豪放一下,老夫绝不怪罪你。要是一时说不出自己的名堂,说别人的也行,也算你有这方面的视野……”
你一时还真想不出招来,灵感遭遇秋风。……总算想起几句什么书上看过的话来,说:“天下文章数潇湘,潇湘文章数吾乡,吾乡文章数吾弟,吾为吾弟改文章。”
诗仙听后道:“有点烈酒味,虽是别人的话,也算有了胆子吧。”想了想,把手指朝酒盏一指:“你起来吧。不过,你得把你吐出来的全部吞下去。哈哈,这可是诗文之极品,可乐可口哦。”
你低头一看:那酒盏中静静地盛着我吐出的血水和那两颗门牙。突然有想呕吐的感觉涌了上喉咙……赶紧捂住嘴。下定了不怕牺牲的决心,你端了那酒盏,闭了眼往嘴边送……
不料这时诗仙大声呵斥:“睁开眼,看着喝下去!”
你在睁开眼前的一刹那想:这李庄原不是我可呆的地方,想呆在这里还真难啊。诗仙,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份呀。
等睁开眼看酒盏时,你惊叫道:“怎么会是这样?”
但见:酒盏中哪有血水和牙齿,分明是一叠书,却微小得如巧克力糖般大小。
这个千古诗仙会变戏法吧,搞得如星级酒店的食品雕刻一般。不过,形状这么小,应该不会咽着吧?
你壮着胆子,伸手指夹住酒盏里的那叠书,风快塞进口里,奇怪了——还真是巧克力糖。刚吃完,口腔不痛了,牙齿也重新生长好。
诗仙笑眯眯地看着你吃了,爽朗大笑:“那可是老夫亲自圈阅过的‘四库全书’,送给你。也算不枉咱爷俩酒缘,哈哈!”
“多谢前辈赐书!”你再次给诗仙鞠躬。
这时,厅外传来一声赞叹:“是诗仙驾临李庄吧?和谁在东厢大厅里切磋啊?”
[二]
“正是李白,庄主你醒了啊?你这一觉醒来五百年又过去了哦!”诗仙朗声应道。
“前辈,庄主是谁呀?咋不见进来呢?他一觉睡五百年?”你奇怪了,分明听到门外有人说话,门也敞开着,却不见人进大厅来。
“庄主此时在聚贤厅,离这里万里之遥呢。神仙嘛,都是睡五百年醒五百年。”诗仙说:“小后生啊,我带上你去见庄主吧。”
“万里之遥,怎么说话也能听到?”你问。
“长见识了吧?和你们这个时代的视频、全球通、宽带、互联网有异曲同工之妙吧,哈哈。”诗仙说。
“前辈,真要去万里之遥见李庄的庄主?李庄有多大多宽呀,会走很久吧?”
“说起李庄啊,大有数百万公里,小有见方尺寸之地。好,闭上眼,我带你去聚贤厅见庄主。”
听诗仙这么一解答,简直太玄机太哲理,你不好意思再下问。心里暗自寻思:诗仙啊,你是不是要度我成仙啊,刚才我闭上眼喝那血水和两颗牙齿,你却要我睁开眼喝,却吃下了四库全书。现在要我闭着眼赴万里之遥,我偏睁开眼,说不定再有新的机遇……
“小后生,你又在异想天开了吧。这次你要睁开眼,你就活不过来了,这里是仙界。你不要以为任何事都可以公式化。记好,不能睁眼,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诗仙出口如令。
你当然怕死,不敢乱来,乖乖地闭上了眼睛,说:“前辈,我在心里想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是诗国神仙嘛。哈哈,世上人搞不懂究竟时,不也总是说‘只有神仙才知道'这句口头禅吗,就是这个道理。”诗仙回道。
诗仙拽了你的膀子,嗖地升空。你的眼闭得很紧,想睁也睁不开。看来诗仙怕你好奇,一定用他的千年诗功,把你的眼睫毛上锁了。身子轻飘飘的,耳边有凉风掠过的声音……
片刻工夫,你和诗仙飘然落地。耳听诗仙道:“到了,睁眼吧。”
你睁开眼一看,好一派堂皇景致。但见一宽阔的广场,四周有琉璃瓦遮掩的护墙,几处亭台榭阁,幽径有致繁花似锦。中间一处巍峨的宫殿,高悬的匾额上嵌着“聚贤厅”三个苍劲的繁体行楷大字。大门紧闭,两侧有两尊玉雕狮子把守。
这就是聚贤厅?庄主在哪里呢?你在心里暗自纳闷。
忽闻一个声音从聚贤厅中传来,四处回荡:“唉呀,诗仙呀,你还是五百年前那急性子,来得好,快快请进——”
声音传出的同时,聚贤厅的大门早已打开,一个童颜鹤发纶巾道冠的老翁,手持龙头拐杖,飘然到了跟前。
诗仙双手作揖,说:“庄主,李白久违了!”
那庄主和诗仙相互执了手,笑容可掬:“诗仙此来,一定有见教,老子一定洗耳恭听。”
诗仙说:“只因庄主仙寝,不敢打扰,其实李白早就想拜访道德仙庄了……”
什么道德仙庄?不懂。这庄主说话好不礼貌哟。看他仙风道骨的,为什么敢在诗仙跟前称“老子”,这么世俗轻狂?可是看他说话时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平静谦和,是不是真是诗仙的尊长?看那诗仙年龄倒是比这庄主小了些……你的脑子正在倒腾乱转,却被庄主的话给打断了。
“老夫李耳,李庄主人。在这住了两千五百个春秋,老夫自创道教以来,被历朝历代的人们称为‘老子’,非轻狂之语也。小后生既蒙诗仙抬爱梦踏李庄,就要好好精进,将来也是李庄一分子。”老子客气地把手向聚贤厅方向一挥:“请吧,二位。”
天啊,真是仙家!连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都看出来了。神仙真是‘心知肚明’的最高境界啊,让你透明得不敢有私心杂念。难怪哟,庄主是比诗仙还大了一千多岁的太上老君。久闻《道德经》开古代哲学思想先河,译文出版发行到世界各地,被日、俄、德、英视为哲学奇葩。能够面见老子,真正不枉此行啊。
你受宠若惊,深深地鞠躬,慌忙应道:“两位前辈,前面请!”
聚贤厅里面的装潢依旧是一派仙家宫殿的磅礴气势。
诗仙和老子在上首坐定。尾随其后的你礼貌地在侧边落坐。这时,早有两个乖巧的仙童递上茶来。
两位圣贤瞧你不和他们并排而坐,一副温良恭谦让的德性,欣慰地点头。
老子感叹道:“你是我李庄后生,却受‘百家诸子’之首孔圣人熏染至深啊,难得的道德仁义兼修啊。”
诗仙接过话锋:“庄主,我认为道德学说和仁义礼智信齐名也。这几千年来,谁不把‘老子’挂在嘴边哦。前些时候,碰到三十六天罡星中的天煞星和瑶池里的一只哈蟆动武,那天煞星和哈蟆相互口诛械伐,让我耳闻目睹后好生新鲜哦。这两个家伙的纠纷,还真与庄主有干系呢。”
“诗仙,你且说来听听。”老子显然有了兴趣。
诗仙说就把那段碰上的事说出来——
天煞星枕着板斧偶尔小睡了百年,醒来瞪眼看到一只哈蟆正在板斧上撒尿。
天煞星怒发冲冠地对哈蟆说:“你奶奶的,一只小小哈蟆敢在老子的板斧上撒尿,老子把你踢下天庭去。爷爷几百年前下凡时,凭这板斧可是成就了梁山黑旋风李逵的一世英名!”
哈蟆摇身变回了天兵之形,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几百年前你是黑旋风李逵,我认识你,咱们打过交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以为老子现在还会怕你?”
天煞星火了:“几百年前你是谁,有种报上名来,若是当初的单八将兄弟,我就饶你这回。若是高俅那厮,老子用板斧把你剁成肉酱!”
“老子才不属于你那帮鸟兄弟,老子是李鬼!”哈蟆振振有词:“天煞星你听好了,老子现今在这天庭混得可不比你差,道衡也有上千年了,你纵然有几百年前在梁山的鸟性子,也奈何不了我!”
天煞星和哈蟆就在瑶池旁打起来,一边打一边争辩。打得人世间阵雷滚滚,辩得口沫星子让人世间阵雨潇潇了几十年……
天煞星骂道:“你奶奶的,几百年前敢冒我李逵之名,剪径为盗,今日又来骚扰!俺擒了你这秽物,去请玉帝公断……”
“天煞星,现在是天高玉帝远,老子才不怕呢。那玉帝老头儿早已和王母到西方旅游了……哈哈。”哈蟆有持无恐。
“那俺就把你解到李庄找庄主老子,按家法处置你。留你这秽物玷污天庭,亵渎李庄道德名声!”
“天煞星,你就甭嚷了,那老子庄主正在睡大觉。不要自以为是,咱可是与李庄没瓜葛的。你以为老子是李庄嫡系?老子的老娘是大名鼎鼎的促成西门庆和潘金莲风流韵事的王婆。我老娘年轻时可风光了,有数不清的男人,所以老子胆大敢想敢做敢冒!老子岂止冒了你天煞星李逵的名抢窃,还冒了姓李的名份好几百年啊,老子才不是李鬼呢,老子是李鬼外鬼马鬼朱鬼,想搞什么鬼就什么鬼,反正咱的爹多!”
“无耻秽物,俺不和你废话,剁了你——”天煞星直率忠厚,哪有哈蟆那种油腔滑舌的造诣?但凭道衡高些,总算制服了哈蟆,挥了板斧就剁……
“天煞星住手!”诗仙闪身而出,劝解道:“都乃得道仙家,然何把几百年前下凡游戏人间的事重提呢,看我薄面,都消消气。”
到底哈蟆改不了为恶先告状的性子,抢言道:“诗仙是明白人,我把这事原委说来,你评评理。我本是瑶池一只小小哈蟆,八百年前因偷窥王母的七个姑娘沐浴被发现,玉帝贬我下凡到大宋天朝,做了王婆私生子,因冒黑旋风李逵剪径抢劫和天煞星结怨。今日不就是见那板斧光亮好玩,在上面散散步,不想尿急就撒了一泡尿,这厮却要剁了我……”
“你这秽物早该剁除!”天煞星怒目抡斧。
“老子才不怕。剁了咱就去再会几百年前的后裔们。诗仙,你往下看看那人世——我老娘王婆、西门庆、潘金莲的后裔王八、王九、西门观、西门念、大金莲、小金莲们,把传统发扬而且光大了。生活多滋润,生意多兴隆啊!几百万家连琐洗头房、按摩院、娱乐中心……”哈蟆并不怕死地向天煞星面前一站:“老子话说明白了,你剁吧,剁了我才有藉口下凡!”
“你奶奶的,不是李鬼是杂种鬼啊!非李庄后裔敢冒充李姓几百年,还敢在俺跟前冲‘老子’?,俺就不剁,捆绑你到李庄,扔进庄主的八卦炉里,让你灰飞烟没,永远在三千世界消逝!”天煞星往空中一挥手,空中吊下捆仙绳来。
天煞星的话还真管用,把那哈蟆吓得屁滚尿流,连忙下跪在诗仙和天煞星跟前:“天煞星、诗仙,我有冤枉啊。都是后来的那个施耐庵没有调查清楚,写什么李鬼,世人才以讹传讹,不是我冒啊。那一世被贬下凡大宋,到底我爹是谁我姓什么,连我老娘都不清楚啊。我也不敢对老子庄主不敬,可是世人赌气的时候,夸夸其谈的时候都有自谓‘老子’的口头禅习惯,岂止我哈蟆?”
诗仙乃豁达豪放的性子,遂劝天煞星道:“哈蟆说的不无道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天煞星说:“诗仙发话了,俺就放你一马,滚!”
哈蟆给诗仙和天煞星作揖:“多谢!”转身现了哈蟆之形,咚地跳进瑶池……
天煞星高兴地对诗仙说:“哈蟆这厮也算知道只有俺姓李的有资格称‘老子’,哈哈。李庄的庄主老子可是天底下有口皆碑的顶级商标啊!”
诗仙仰首长叹:“天煞星,天下本是一家啊。想来,孔圣人的儒教也是影响深远啊!”
…………
诗仙把碰上天煞星和哈蟆纠纷的那段事说完后,老子听后沉思片刻,道:“诗仙啊,我有幸生在春秋战国时期,那可是学术、文化、思想虎气腾腾的年代。事实上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等等都是思想经典啊,后世有称”诸子百家“。其实孔圣人创立的儒家,堪居诸子的第一把交椅,是华夏民族文化思想的精华。日本岛国为解决信仰危机、道德滑坡也将此思想引进补偏救弊,此思想目前正进入西方国家。”
老子干吗不把儒家推为诸子之首?你为老子实事求事和淡泊千古名声的精神折服。随后又觉得和两位圣贤谈这些有点乏味,也就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浏览着厅内的雕梁画栋和金壁辉煌。
老子看出你的烦躁,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小后生,到了李庄挺新鲜好奇的哦,你就到处转转吧。”
“好呢,多谢前辈!”你毕恭毕敬地给两位圣贤鞠躬。心想:我倒是真想走走看看,等梦醒的时候离开李庄回去,也好向我那些正在后现代主义生活中的至爱亲朋吹吹牛。
诗仙哈哈大笑:“去吧,小后生,这下如了你的心愿哦,哈哈!”
“前辈,我想斗胆说一句:我只要有一点点心思,你们就看出来了,我拘束得慌啊。”你说出这句话时,感觉如释重负后的轻松。
诗仙和老子相视一笑,然后抚着长须道:“那是圣贤之缘啊,并不是你在我们这两个老头跟前的浅露。这样好啊,当今流行的生活现象让人看不懂和困惑,那是叛逆和诱惑滋生的含蓄。老子庄主这一觉醒来,就为处理一些庄内外最近几百年的一些事呢。人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因为你喜欢老夫等千古圣贤的学说而濡染遗风,才有此一梦啊,你还可以目睹千古圣贤欢聚一堂的盛况。先四处转转吧,让你大开眼的事,还在后面呢。”
“真的?”你兴味盎然了:“那好,你们聊吧。”
[三]
你走出聚贤厅,信步行过一段曲径,眼前出现一个偌大的百花园,有异石拱立堆砌,有小桥流水潺潺,远处还有银灰色的山脊棱角像驼峰一样。
你在一处凉亭里停下脚步。那八檩六柱上镌刻着许多似字非字的符号。你一个也不认识。这些图藤是不是甲骨文?恐怕要郭沫若大师才能认识的。你想尽最大努力认出一个字来,可是事与愿违。真是好笑,本来很瘦却想打肿脸充胖子,弄得自己成了那头重脚轻的蝌蚪。你慵懒地往石椅上一躺,自言自语:“在李庄仙境睡上一觉吧,挺不错的啊。”
猛地又坐起身来,拍拍脑门道:“诗仙不是说我正在梦中吗?要是这一睡再做起梦来,岂不是梦中梦?这么高深的境界里要醒不来不就呜呼哀哉了?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你掐了掐大腿,分明好痛。妈呀,你真的无法界定!只好秃丧地说:“似梦非梦,真是痴人说梦啊。幸好诗仙向我承诺会带我从梦中走出李庄,回到现实生活中去!”
这时,你看见远处有一窈窕女子,在垂柳下背对着你……想必是一位女中贤达吧。
你蹑手蹑脚地向那个垂柳下的背影走去……
那女子并未查觉。临到近前时,你却嗅得一股怡人心脾的芳卉香味迤逦而来,不由得停了脚步。睨斜视去,见那女子花容月貌,一脸超凡出俗的灵光。没准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其中的一位。李庄的庄客和来宾都不会是等闲之辈,你想。
女子手中拿着一束水灵灵的莲花,作顾盼自怜的姿态,口里正在用细若游丝的声音吟哦: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
哦,这好像是李清照晚年写下的脍炙人口的《声声慢》,是这首词使她的艺术成就达到了顶峰。
难道她是沉醉于藕花深处不知归路、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轻解罗裳独上兰舟的易安居士吗?
正在狐疑之间,女子慢慢地转过身来,对你凄然一笑,身形微躬地向你道了个万福的礼数:“妾身易安居士李清照,敢问公子是哪朝雅士?”
你陡然从她的眼中看到无限的爱、怨、思的愁绪,慌忙应答:“我是当今无名凡夫,因为醉酒才缘遇诗仙,方能梦游李庄!打搅前辈雅兴,实在抱歉。”
“既是诗仙所邀,自然是李庄上宾。妾身客居李庄几百年来,沉沉闷闷地听着秋风数着落叶,已不知晓雅兴是何物呢。是不是易安真的人老珠黄不堪入目,所以你叫我前辈?”易安居士不由长叹一声,叹息声真的给人有秋风扫落叶的苍凉:“哎,哎,难怪妾身相公赵明诚贪念红尘不来李庄找我……”
你被易安居士的话搞得懵懵懂懂。隐隐约约记起她在史书上的概略来。她好像经过了国破、家亡、夫死,由于伤于人间世事之沧海桑田,才变得沉郁凄婉,她对亡夫赵明诚的怀念和凄凉孤单的自身景况,跃然于词句。其实你喜欢她的这种悲叹,你曾经喜欢的是她当年那种清新可人浅斟低唱。你打量着她:这哪像古来圣贤,活脱脱是我的此梦之外我生命的年轮里,那些有点近乎傻子似的痴情怨女!
“你当然是前辈,而且是几百年前在大宋朝走过六十七年人生的大词家。不过,你既已成为李庄圣贤,自然花容月貌永年不改,前辈并不见老。我想那赵明诚一定有许多尘缘未了,早晚会来李庄寻找前辈。敢问前辈,圣贤也为情爱苦吗?”
易安居士半晌不语,然后迷茫地望着远处,吟诵《声声慢》下阙以示回话:“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你觉得纳闷,问道:“几百年过去了,前辈没有新的佳作吗?《声声慢》等杰作如大珍珠小珍珠一般,早已落呈玉盘……”
易安居士说:“无言真境界,玄学乃天问。妾身追逐最初温情,足以俯瞰愤怒疯狂的滚滚红尘……”伸手向远处指点:“看,那是你身在其中的人间百态。”
你顺易安居士手指的方向望去:哦,世人都在行色匆匆。熙熙攘攘一大片尘海啊。“前辈,你的丈夫赵明诚也在那些人中间吗?”
易安居士似是而非地摇摇头,淡然说:“小后生,小智慧昙花一现,大智慧远离置辩。最好不要把智慧和语言的狂欢,当成陶冶性情的最高境界。”
“那我该怎么做?”你的问话,没有回应。
你知道易安居士并未专心听你说话,她只是在痴痴地向那红尘里寻寻觅觅,关注赵明诚的当代人生际遇……
你再顺着易安居士注视的方向看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也许是易安居士有意给你瞧了那一瞬间,而现在的红尘只有她才能看见,而你能看见的只有红尘以外的眼前的她了。在仙境中看红尘,你没有这个法眼啊。
你倒是十分同情易安居士,想起唐婉那首《世情薄》来,油然诵读出唇:“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易安居士不应声。这时从远处传来一个抑扬顿挫的男音,续上你的话头:“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
你往声音尽头瞧去,那人却在跟前。原来是一个书生打份的中年人,双手作揖道:“小后生是诗仙邀请的客人吧?圣贤之缘啊。鄙人擅长假语村言的曹雪芹是也。小后生然何偏好诵读女词?”
“原来是曹老先生,失敬失敬!后生对易安居士这位大词家佩服又同情,不是偏好女词,是触景生情呢。”你忽然风趣地对曹雪芹说:“‘林妹妹不说这样混账话’呢……”
曹雪芹翘起拇指,笑道:“不愧是诗仙的忘年交。哈哈,感谢你还记得老夫《红楼梦》中宝玉的名言。”
一个无名之辈,到李庄的消息真是不径而走,连曹雪芹老先生也知晓了,圣贤圈内没有暗箱啊。
你不无感慨地说:“老先生的‘红学’已在大中华境内成为一派学术啊。我对‘红学’的见解却只有一句话——处女情结就是红学,是五千年的套子,多少年多少代多少墨客骚人在里面钻进钻出……”
“不要说我那本书了。我也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啊,那时过着‘举家食粥酒常赊,山妻相对有牛衣’的日子。唉,总算定稿了《红楼梦》,我不喜欢后世人拿我和我的文章再作文章……”曹雪芹把你拉过一旁,小声说:“走,不要打搅易安居士,老夫告诉你一些她的事。”
你急切地说:“老先生,你先告诉我,你住什么地方,到李庄来有事吗?”
“老夫住在大观园里。这岁月沽名钓誉的浅薄世人多矣,他们的思想浮躁难禁就大声喧嚷,让我得不到安宁。经常耳闻目睹那些文字贩子把我的书东研西究恣意篡改。老子庄主醒来了,我特意赶来李庄参加他的两千五百岁寿辰庆典,也好散散心。”
“哦,原来如此。”你对圣贤轶闻犹感兴趣,遂道:“易安居士会有很传奇的故事吗?”
曹雪芹点点头:“很平常,要想传奇很容易,你梦醒了后去编些情节,也可写成一段华章。”
你和曹雪芹并肩走着,听他把易安居士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初易安居士经过凄凉的晚年,走完了她的人生路。来到李庄后,老子把她注册为李庄少有的女中圣贤。易安居士却婉言谢绝,她暂时并不愿加盟甚至想放弃修炼已成的正果再赴红尘,她要寻找赵明诚,最后依了众圣贤奉劝,郁郁寡欢地打发着时光。那赵明诚离功德圆满还需要几百年时间苦修苦炼的磨难,易安居士就客居李庄,朝朝暮暮地等了几个世纪,悄悄地远瞻他在人世的角色变换。赵明诚一世显贵资产万贯,一世平民朝不饱夕,一世政客,一世奸商……总是情场不胜意。于是易安居士时不时在李庄忧心忡忡地叹息:赵明诚啊,你几生几世都找不到真爱,你的真爱位列圣贤,你怎能在人世找到呢?你只有为了烦恼人生而终身烦恼啊。几百年过去了,易安居士有些麻木了,变得傻乎乎的了。那赵明诚的每一程人生都不曾有过志满意得。人生没有小桥的河岸,没有舟船的渡口使赵明诚如脱缰的野马东南西北乱撞开来……他还是凡夫俗子,不能游离于情感和功利之外。其实圣贤能够告别过错和功利,但不能超越情感的困惑,因此易安居士是个圣贤中的情痴。易安居士心疼地看到赵明诚和王八勾心斗角、和王九打的火热、和西门观放浪形骸、和西门念游戏人间、和大金莲颠龙倒凤嚎叫、和小金莲裸聊跳楼私奔……”
不愧是大文豪!曹雪芹的悬河辟论,听得你五脏震撼,震撼得糊里糊涂,只感觉这三千世界的时空在咕辘辘晃荡着翻转着。是不是在忽悠我啊?
[四]
仙雾香气沁人肺腑,缭绕在李庄四处。你兴高采烈地和曹雪芹走进聚贤厅。
哇,那场面之壮观,使你叹为观止。
聚贤厅内的上首坐着庄主老子,他精神炯炯面如紫皂,依然是一副非同寻常的仙风道骨。你远远瞧过去,看到诗仙和许多表情或气壮山河或温文尔雅的先贤位列聚贤厅上首。你虽然叫不上他们的名字来,但是你明白这列列诸君尽是卓越不凡之楷模。
再一看这下首厅内,济济一堂的今古圣贤。
“小后生,咱爷俩先选个位置坐下来吧。”曹雪芹拍拍你的肩膀。
“老先生说的不错。”你和曹雪芹并肩坐了下来。
这时,从幽远的空中传来三声雄浑悠长的钟声响。
曹雪芹拉了一把东张西望的你:“老子的寿辰大典开始了,快站起身来道贺吧!”
“恭喜李庄主两千五百年仙寿——”今古圣贤的道贺声在聚贤厅里回旋。你奇怪了:我怎么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众圣贤道出了这句话。这偌大的场面这难计其数的来贺嘉宾,怎么会异口同声呢?
“小后生呀,这就是圣贤机关仙道真知,你不用费这份神。你纵然费神去研究,又岂是你现在这境界可以通达的呢?”曹雪芹对你微笑。
你信服地点头。你对曹雪芹的这句话并不惊奇,梦游李庄已经让你明白一个事理:在圣贤面前你无法拥有个人隐私。举头三尺神目如电啊。
老子以庄主的身份,开始讲话。你感受到老子的声音才是真正如雷贯耳,才有资格配得上“如雷贯耳”这几个字!那声音真是响彻三界,透润袤宇:
“老夫愚钝,愧立于天地之间两千五百年。感谢古来圣贤八朝才俊驾临李庄一聚!老子寿辰之聚,并非此番聚集要义,更有重要的庄内事宜要处理,也好趁此机遇让诸位见证!”
老子继续讲道:“虽是庄内事,也是大家事。各位驾临李庄,是冲老子的道德魅力,若能多发高论,更乃李庄之幸也。李庄是汇聚百家思想之庄道德之庄!老夫有桩遗憾事,那就是诸子百家之首——孔子孔圣人今朝缺席了。据说孔夫子刚刚结束在东瀛岛国的讲学,明天要往美利坚合众国……
接着,老子要求李庄上下厚德励志,笃学尚礼,众古来圣贤发出一片赞同喝彩!
最后由诗仙以隆重的形式,向众圣贤介绍了刚到李庄定居的李庄新贵——李尧棠。诗仙说:“他是盘古以来的文化大师中的高寿第一人。鲁郭茅巴老曹,是被尊为大师级的巨匠,是大中华近代思想文化秩序的新的丰碑!”
你惊奇地向上首座上瞧去,叫道:“那个被诗仙介绍的慈眉善目的老者,不正是世纪老人巴金吗?”
“正是巴金!”曹雪芹应道:“想过有一天你也来李庄入伙吗?”
“我已经提前来了,以后就不想奢望了,我想永远都活着!”你忽然产生一种恐惧,对死亡。
那诗仙在上首继续发话:“曾经的梁山好汉混江龙李俊,可曾到场?”
下面那一大片圣贤之中,早有声音应道:“海外天子李俊在此,不知诗仙有何吩咐?”
“那李登辉在台湾省搞‘本土化政策、一国两府论、两个中国’的把戏,他想成为历史的罪人,是个错估国际形势的赌徒!老子庄主决定派你潜过台湾海峡,抓捕李登辉来李庄惩治……”
“请诗仙和庄主放心,李俊一定不辱使命!”言毕腾空而去!
“等着,俺也同去,把那厮剁了!”有一个黑影旋风般舞着板斧,就要追出门去。
“谁要你过海呢,你是个旱鸭。黑牛哥,你好生在李庄等着消息吧!”空中传来李俊的回话。
这时老子发话道:“李逵休得胡闹!且听诗仙安排,自有你的事干。”
“李逵,有个叫李洪志的邪教魔头在海外招摇撞骗蛊惑人心,你去把他抓回李庄来!”诗仙道。
“诗仙,俺不识路啊,那厮住的地方有多远?”李逵哇哇叫。
“再过半个时辰,‘神州七号’来李庄接你。”诗仙道。
翌晨,你对诗仙说:“我想回去了,我是个凡夫啊。圣贤都死了许多年代,是不是我也死了?”
诗仙说:“都是老夫的主张,邀你来了解些世间新新闻?你是在梦中,待我送你出李庄梦就醒了,放心吧,你活得好好的……”
出李庄前诗仙带上你去找包公。包公在地府做阎罗王。奇怪,这个前身是大宋朝清官的包拯并非黑不溜湫,倒是貌若潘安的白面郎君。包公给你一张可以在阴阳二界通行的绿卡。
颠倒黑白居然和包公的本来面目有了干系!世上那些红尘中人都不知这事,也难怪,来逛这李庄仙境岂是人人可以志在必得的事呢?你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和诗仙互道珍重,转身往阴阳界前面的金辉灿烂的阳光大道而去,突然一脚踩空……
啊!你醒了。阳光泻进窗台,你在阳光下有天马行空的思维,做了一个深长意味的恶梦。
你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是你对自己说:由不得我不相信,在梦中的经历就这个情景。
2006年元月-3月写于温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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