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少年 1
高中的时候,很混。
抽烟。喝酒。打架;避孕套从女生衣领里塞进去;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大骂讨厌的女生我操你妈;抱着篮球成天和男生混在一起;大冬天半夜老从小区高高的围墙上跳下然后瘸着腿一路高喊毛主席万岁。
不出去闹腾的时候就整日整日呆在家,从早到晚又从晚到早没日没夜看碟片;常常顶着鸡窝头和深度黑眼圈在夜半时分翻箱倒柜找东西吃;和老爸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每次都要分个输赢才肯罢休,然后骄傲地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大声甩门而去;后来我才知道,老爸的心就是这样被我一次次摔得破碎。
学习很差。数学总在40分左右,从来都是稳占班级后八。最差的一次,总分考到前半倒数第三。留过一级。
某年大年30在外面和朋友喝醉了,不敢回家。第二天回去就和老妈顶嘴被打了一顿,全身酸疼躺了一天。后来姐告诉我老妈原本就没打算怪我,只想象征性教育一下,谁知道我就改不了那个牛脾气,非要顶起来……
班级退学费。400块。第二天就拿着钱跟几个朋友跑重庆去了。在重庆路边地摊上买了件25块钱的T恤,在渣滓洞买了个小萝卜头的雕像,还给老妈买了包正宗重庆火锅底料。回家后2个月的某一天,老妈跟我说,以后要去哪儿跟家里说一声……
找别的女生麻烦,吵起来,被打了一耳光。后来她带着她妈来我家道歉……
和朋友在酒吧喝醉没回去,没钱。7个女生开了间三人房挤在小床上睡了一夜……
放在书桌抽屉里的半包烟被老妈发现,后来姐在我的博客里留言。她说,我真的很失败,从来不知道怎么竟然那么不了解自己的妹妹……
烦心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沿着公路走。什么都不管,就一直一直走……
跟好了3年多的男朋友分手,眼睛哭得像核桃……
有很多哥们儿。有很多姐妹儿。却越来越弄不明白自己……
高考,想要新的开始,所以从云南千里迢迢来到宁波。
咪咪。
在家乡被叫了18年的称呼如今几乎没人再提起,大家都开始叫“明铭”,简化时呼“铭”。
回想那时候的自己,叛逆的像只小兽。
太不听话,太欠扁。
进了大学。
开始害怕。开始彷徨。
站在街头,常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然后黄昏时候看着陌生的站牌就突然嚎啕大哭。
远方的家,是否也在牵挂我?
大一的时候老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用手机看小说。《鬼吹灯》《坏蛋》《星辰变》…十几部几十部不分昼夜地看;VF课一学期去过两次;教马克思的老师从来没见过;不参加任何社团;不认识任何朋友;不说话;不交流;甚至连笑也没有。低调地仿佛从没这样一个人。
是不敢新的开始,是唯恐自己一旦迈开步子就跌入万劫不复。
是害怕新的开始,是想自我封闭不让任何人靠近。
很长一段时间,像一只神经错乱的刺猬。然后常常在晚上宿舍熄灯时躺在床上干涩的流眼泪,直到双眼红肿,直到鼻涕塞到不能呼吸。
喝醉过几次,在厕所边流泪边吐得稀里哗啦;对着电话大喊某某人的名字;抱着室友胡乱大哭……
把自己放在旅途中。一个人坐公交到天一广场,胡乱买东西胡乱花钱。有时突然看到一样东西整个人就呆掉了,那些有关过去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汩汩而来,来不及反映就早已淹没全身。然后只好收拾好纷乱的情绪,小偷一样地仓皇逃跑……
从学校翻墙出去,或街头瞎晃悠,或网吧一日游,又或什么都不做,仅找一处干净的位置坐着数十字路口过往的车辆……
喜欢买一包红双喜,然后在湖边一点点认真的抽完它们……
花花世界,花花人生。不相信任何一人,没人能治好我的伤,没人能控制我的思潮。
不轻易付出。是再也经不起打击。
整整一年。颓废到不可挽救。
不过幸好,上天没有完全放弃我。
所以要谢谢刘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刘楠带我一点点走出过去,谢谢刘楠爱我。
谢谢你还爱我。
还好还有你爱我。
大二。剪掉长发,染上颜色。穿夸张的衣服,或全紫或全绿或全红或全黑。
大声说话。放声大笑。参加社团。游走各色人群。
终于敢抬头看天空和煦的阳光;终于敢跟人袒露心事;终于结交了新朋友;终于认全了班级的同学。
终于有了开始……
可还是常常莫名把自己隐藏起来。那些曾经缠绕我长久的哀伤被一点点压在心底,然后总是在未知的时刻突然就爆发。
让我措手不及。
不再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天一广场看天一点点变灰;
不再害怕清晨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明晃晃的细碎阳光;
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问我是谁;
不再让远方的朋友担心;不再让妈妈心疼;
不再…… ……
其实我什么都不要。知不知道,只要你们好。
那些所谓的爱情美好,不想触碰,原本也不打算触碰。未来的自己,或许漂泊无依,或许居无定所。山山水水才是最后的归宿,只有把自己投入荒野之中才能感受到一点生命的存在。只是一直在寻找一种可靠的寄托方式,或者写字,亦或旅行,再者流浪。
下雨时候会为自己撑一把伞,天冷时会为自己加件毛衣。
一丝一毫。全凭自然。
我什么都不要。知不知道。只要你们好。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