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环绕,苍松翠柏之中有一道虹霞从天而落,五光十色、多彩斑斓,如一眼连接着天际云端的桥。
那七彩的瑶桥在寻常人眼中或许只是一道雨后初现的光影,但在居士信众们的眼里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佛光通显,任是修行了多年的‘无苦禅师’乍见之下也不免动容,合掌道:“造化,造化”。
“大师,我等何不赶去看看是哪位道友飞升,能沾些金光之气企不更好?”。
佛道虽不是一家,但同在一座山中共享香火,浮云观的‘百尝道长’与‘无苦禅师’的交情不可谓不深,今日他二人本想登高远望,交流下最近修身养性的心得,没曾想竟遇到了这等‘虹霞飞升’的奇事。
正所谓:虹莲天降,福地洞开,山中定是出了功德圆满的高人,才引下天降祥瑞来接。
无苦禅师呆望那‘神迹’痴迷了好半晌儿,直到‘百尝道长’再次提醒才缓过神儿,不由汗颜。想他自幼出家五十余载,虽不敢奢望飞升成佛,但也期盼着死后能落个肉身不腐的境地。眼见有人就要飞升成佛了,苦无心中那一潭如古井般的心境顿升波澜,竟生出了本不该有的嗔忌之念。
苦笑摇头一番,老合适挥手示意‘百尝道长’在前先行,他到也很想看看是何等人能有此机缘,同在一座山中修行为何他会不知。
于是,一僧一道二两寻着踪迹拂草而去,三步并作两步朝山中急赶,还没到地方,就听有人呵斥道:“妖邪,还不束手就擒!”。
咦?道僧二人闻听不由愕然呆立,因为那话语里却是有令他们想不通的东西。难道山中出了妖孽?但刚刚的七彩霞光明明又是……
树林中,四个身材高大,如巨树一般地披甲武士将某个年轻人死死地围在当下,而那年轻人却旁若无人地端坐在一块巨石上,正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眼前的四个‘生物’,没有丝毫的慌乱迹象。瞧他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了身极平常的浅色休闲装,镀着金丝边的眼镜在阳光下耀耀生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得道飞升的高人,倒有点像哪个学院里出来踏青的学生。
年轻人绕在光彩中,从容不迫,仿佛看透了什么似的,摇头道:“你们还是不要在装神弄鬼了”。
“大胆!”金甲神人厉声呼呵,高大如山的身躯直上冠顶,甚至要比那多年的树木长的还要高上一些,只见他分开手中的雷鼓震天锤,像是要对年轻人不客气。
“停!”年轻人仰着头阻止道,并无奈地强调着:“如果你们是想放电还是省省吧,鼓捣电器我并不比你们差。还说点正经事的吧,你们的头头儿来了没?我可是代表人类来和你们来谈判的”
领头的金甲神呆呆地望着年轻人,脸上没丝毫的感情变化,从来时他就是这副死德行,如带了副包金面具般死板不化。再看其他的三位,如不是这么近看还真是发现不了,虽然他们长的略有差异,但却同生着一副呆板的面孔,气不出、皮不跳,冷蜡的面孔上没有丝毫的情感迹象,让人看了极不舒服。
“哦”年轻人恍然,富有深意地扶了扶眼镜,问:“你们都是机器人吧?”。
此言一出,四个金甲人终是有了变化,相互对望。
“我就说吗,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神仙,狐狸精说的果然没错,你们都是些假把势。只是我不明白,大家都算是文明人了,你们何必再这样糊弄我们?你们的主人在哪里,我想和他谈谈”。
年轻人的眼中满是期待,他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困扰了人类千百年的谜题越来越近了,近得如处一室,只是还没有找到藏在迷题背后的盒子。
“妖孽何在!”金甲神人突然爆怒,铁塔般的身体又向前挪动了一下,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颤动。看来,即便是神仙被人出卖了也会不好受,同样会发脾气。
金甲神人的怒吼震天动地,搞得年轻人想再说点什么都无从开口了,只是呆呆的望着戳在眼前的巨锤,考虑着。
听说,金甲神是三十三重天上的执法神将,会施雷舞电,难道那锤头上的漆金铆头就是个放电的装置吗?
年轻人疑惑地打量起那几柄如车轮一样的巨锤,表情痴迷道:“你们这东西是什么构造?”,又问:“能带我上去看看吗?”。
细长的手指指向了天空,但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也不知为什么,四个大家伙在突然间如坠冰窖,纹丝不动。
等待了一会儿,年轻人有些扫兴地耸了耸肩膀,说实话,他真得很想下去研究下眼前这几个‘高科技产品’,但冒险却又是得不偿失的,无缘无故的被人烤成焦碳可不好玩。他甚至还有点怀疑,眼前这四个九分像古董只有一分像人的家伙,根本就不具备人工智能,只会按照程序办事,既然自己坐在这里安全无事,那何不先老老实实地坐上一会儿,看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高高的天上白云如棉絮般飘浮来往,如一幅油质未干的水墨画飞笔流长,年轻人也许是等的时间太久了吧,微仰着头,竟享受起了那从树顶顷泄而下的万缕阳光,暖暖地照着他。
“那只狐狸精在哪?”突然有人问道,也打破了那本该拥有的平静。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把本还在享受中的年轻人吓得一机灵,缓过神儿来的他扣着自己脑袋,惊讶道:“您又是哪路神仙?”。
“清源妙道真君”身披金甲,持枪而立的巨人表情严肃地回答道,那金光闪闪的叶甲却是比先前那四位的带有纹路的‘乌龟壳’漂亮了许多,片片相叠棱角有序,让人看了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妙美多姿的黄金。
黄金做的盔甲,英武高大的神人?!
“清源?难道你就是灌江口的二郎神!?”年轻人不敢相信地问,但马上又合上了嘴巴,不信道:“你不要再唬我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仙”。
“你的话,是不是多了点”自称是二郎神的人冷冷地威胁道,并眯起眼睛望向年轻人,只见他眉心处突然又生出一只眼来,寒光涌动、爆芒袭来。
那感觉就像是被阴冷地风侵蚀了身体,坐在大石上的年轻人本能的怔了怔,他感到有股很腥冲的滋味正顺着自己的鼻腔直入后脑,如溺水时本呛的感觉,赶忙皱紧了眉头。
该死!年轻人拼命抵挡起来,他从都没这么狼狈过,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他都能坦然处之,不敢说手到擒来,但总也是有惊无险。这一次却是真的不一样了,有人正在窥视他的思想,想把他**解剖。
艰难的挣扎了许久,突然膨的一声闷响,年轻人的身体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白光,二郎神被那强光一震也退出半步,不得不收回了他的第三只眼。那平润细嫩的眉心处留下半分痕迹,完好如初。
二郎神狰狞道:“孽障!”。
绚烂的电花不住地翻滚着,情况有所好转的年轻人仍被包裹在亮白的光影中,他寒着眼,冷冷地注释着二郎神,脸面上已没有了先前的轻松,换而颜之,是严肃无比的冷峻。
当最后一道电花在年轻人的头顶窜了几窜,直奔指尖啪的一声消失不见,年轻人也从过电状态中缓醒出来,咬着牙道:“你们这些伪神!”。
“孽障!孽障!”被人挫败的二郎神怒不可遏,对身边人挥手道:“还不快与本座拿下!此等邪魔外道天地难容,速速打出三十三重天之外!”。
年轻人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即便能放情的骂上几嗓子,但根本改变不了命运的轨迹。他在想,自己是不来错了,不应该如此莽撞直对‘天神’。
任由‘金甲神人’将自己擒下,又如死猪般被人攥在手里,年轻人就束手就擒。
刚才的短暂较量留给年轻人一个极不好的印象,那个自称是二郎神的家伙,根本没把他当作是人,而很直接地想要窥视他的思想,所用的手段更是令人发指,是那种会造成严重脑损伤的‘重度扫描’。好在年轻人有保命的办法,否则早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痴。
看着已是阶下囚的对手,二郎神轻蔑地翘起了嘴角,讽刺道:“不要以为阻止了我我就会留着你,你所知道的对伟大的神来说毫无意义,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存在过,它们会和你一起,消——失。带走!”。
四个呆板的大家伙紧跟在二郎神的身后,拎起年轻人又踏上了那条七彩桥,就象他们来时一样的威风凛凛、态度卓绝,不容质疑地远去了。
一僧一道二人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直到天神们离去后他们才敢开口言语,各颂法号、各行教礼,虔诚恭敬的跪在翠绿如阴的大山深处,不敢妄动。
又一个邪魔外道被上天铲除,这就天神留给这个世界的唯一答案,崇敬而又高远。
……
繁星满天,但那天空却不是清冷的黑色而是朦朦的暗红,像是被某人用富有色彩的盒子罩了起来,小心地珍藏着。天的西边要亮一些,看来日落西山才刚刚过去,就连脚下的巨石还是温热的,爬上来时,赵海涛甚至还联想到了该死的火山岩。
从巨石表面的温度来判断,这个星球的白天应该非常炎热,正常人类根本无法生存,而四周也到处到是锈红色的土地和山崖,像火星一样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远处的山很高大,或许那就是山吧?赵海涛坐在黑黄相间的奇怪大石上,遥望着远处那更像是巨人阶梯般的宏伟山峦,层层错落、笔直尖削,一层叠着一层直上云端。每层都有上百米的直线落差,锈红色的山体更是延伸交错,如一座高墙紧闭的宫殿,鬼斧神功,气势恢宏。
赵海涛在想,山的后面会有什么呢?而这颗奇怪的星球又离太阳系有多遥远?天上星星虽然眼熟,但根本看不出个端倪,也根本就不可能是传说中的银河,世界完全都乱了套,不省下一片还能让人感到熟悉的星空。
这就是三十三重天之外吗?神仙们既然容不下自己,那为什么不干脆下杀手?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将自己送到这里?赵海涛困惑着。
徒劳地观察了好一会儿,赵海波又把心思从星空放回到昏暗的眼前,那锈红山体里一定蕴藏着极丰富的铁元素吧?但这对生命而言并不是什么好兆头,虽然铁元素是人体不可缺少的,但过量的摄取是会引起中风,还可能会得‘帕金森症’。
不过,那深深的红褐色也到给了赵海涛一个好消息,至少说明这颗星球上有降水的,而且距离上一次降水的并不遥远,从侵蚀程度来看,应该不会超过一百年。
对宇宙来说一百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人们总说甲子春秋,那一甲子也不过是六十年。赵海涛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摸摸身下那仍带有温度的巨石,考虑起了自己的处境。
化合‘氢氧化铁’需要三个要素,铁元素、空气,还有就是水份,而铁元素和空气已经有了,只不过如此炎热的星球想保存水分却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赵海涛很怀疑自己有没有那么幸运,能等到下一场降雨的来临。当然,食物的问题也不容乐观,如果这个星球只省下他这么一只生灵,那小赵博士宁可选择现在就自杀,他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大腿流口水,考虑着是生嚼好?还是烧了衣服烤着吃?
坐在高高的大石上,这是赵海涛最近才养成的坏习惯,他甚至都有点喜欢这种目空一切的感觉了,没有遮挡,也没有困惑,看的更高、更远。但人类的思维是有局限性的,只会对富有色彩的东西感兴趣,总是在向往光明中寻求着真理,却很少有人能在黑暗里保持自我。而眼下的这片天空,似乎注定要越来越黑暗了,夜马上就要到了,但赵海涛还是没想好,要如何度过这三十三重天之外的第一个夜晚。
赵海涛从前是那样的一种人,认为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个多彩多滋的大果篮,自己已经拥有了很多,而且还会得到更多,一双贪婪无度的手不断的索取着,任何地阻隔都无法将他关在成功之外。他总是很幸运,只到那一天,他打开了那扇被标注着禁忌的‘大门’,一切都随之改变。
作为生物学博士,人类基因工程组中的一员,年纪轻轻的赵海涛与那些老成持重的前辈们略有不同,他没有足够的耐心去一笔笔地勾勒出人类的蓝图,做一颗默默无闻的螺丝钉,反倒总是渴望着日进千里地飞跃,用最直接的方法破解人体的秘密。
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赵海涛获得了一份携带有‘RNA突变基因’的人体样本,这令他如获至宝般疯狂。
众所周知,除某些病毒的基因由核糖核酸(RNA)构成以外,多数生物的基因由脱氧核糖核酸(DNA)构成,并在染色体上作线状排列。而核糖核酸(RNA)又与蛋白质的合成有着密切的关系,其中的MRNA,更是担负着DNA的一条链模板的作用。
以碱基互补配对原则,MRNA转录而形成的一条单链,其主要功能是实现遗传信息在蛋白质上的表达,是遗传信息传递过程中的桥梁。
也就是说,MRNA是构造生命的本源,如果把人体比做一具定型而制的产品,那MRNA就是这个产品的规格,每一个基因序列只有被蛋白质合成模块(MRAN)接受才能得以产生,才会产生黑色眼睛、黑色的头发,和那些与众不同的特征。如果没有MRNA的遏止和筛选,任由人类体的30亿个碱基对随意组合,那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到底有多大?也许只有神才敢于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人体中有98%的基因序列是隐性的,因为多数的碱基组合根本不被允许,MRNA在搭建模板的最初期就严格禁止某些组合的发生。
人类身体里共有两万到两万五千组可用基因,而这个数量曾令很多人类无比失望过,因为它根本不能体现出‘地球之主’的高贵!一只可怜的线虫都有1.8万组可用基因,而人类,真的比线虫只强那么一点点吗?!
答案显然不是那样的,人类之所以能傲视在生态链的顶端,必然具备着其与众不同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很可能就隐藏在那庞大的,被刻意禁止了的,98%的非编码基因里。
每一个人类之间都存在差异,但大体上却是相同的,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类可以卷舌,而有的却不行。说白了是因为规格不一样,基因早已经决定了人类的一切。但基因编码可能会出现错误吗?会的,而‘拟等位基因’就是其中只极为神奇的一种。
带有RNA突变基因样本是个特例,让赵海涛彻夜不眠了好多个夜晚,通过不断的筛选对比,赵海涛终于锁定住其中的几个‘等位基因’,并通过对‘等位基因’的位置对照惊奇的发现,这其中竟还有‘拟等位基因’存在!
继续查找,赵海涛发现这份样本中的‘拟等位基因’数量多的惊人,就象一道刻意隐藏的迷题,往往刚解开其中的一端,就又会牵扯出更为复杂的另外几端。‘拟等位基因’虽然和真正的‘等位基因’很相似,但在它们转位后可是会产生出‘突变体表现型’!
杜布赞斯曾温和的解释过这一现象,他认为:一个染色体不单是基因的机械性聚合体,而且是更高结构层次的单位,染色体的性质由作为其结构单位的基因的性质来决定;然而染色体是一个合谐的系统,它不仅反映了生物的历史,它本身也是这历史的一个决定因素。
孟德尔主义兴起之后,某些大胆的生物学家显然不满足与杜布赞斯的温和论调,他们更为直接的认为:在染色体的一定片段上的一定分子模式,这模式的任何变化(最广义的位置效应)就改变了染色体组成部分的作用,从而表现为突变体!
这是在说:染色体作为一个整体的分子“场”,习惯上所谓的基因,是这个场中分立的或重叠的区域。而突变是染色体场的重新组合。
这说明什么?来做个比方吧:人体在规格生产后,仍有可能发生基因重组,也就是产生所谓的突变体!当然,孟德尔主义一直都没被人类正式接纳过,因为所谓的‘场论’和遗传学之间存在着非常激烈的矛盾,‘产品’的不符规格是不被允许的,它触犯了道德的底线。
赵海涛当然不会关心遗传学和孟德尔主义谁对谁错,他只是在考虑,如此多的拟等位基因从前是绝不常见的,只有在庞大的样本中才能偶尔发现一两个,一个人要同时携带这么多拟等位基因,假设这些基因都在同一时间发生‘转位’。那一个人会被‘突变体’变成什么样儿?!这太令人期待了!
为了解开迷题,赵海涛不得不破例查找出了样品的来源,这对赵海涛来说并不难,人类基因组是一项非常严谨的工程,每一份样本的采集都关系到人类的起源,好比黄种人和白种人之间的基因差异,如果不加以分类登记载册,那只会越搞越糟。
当然,样本的来源不到特殊情况是不允许查找的,因为这可是人类最大的隐私。
记录册上写道:刘思无,女,26岁,祖籍山西。
职业:教师。
工作单位——明海市第十七中学。
电话:139XXXXXXXX.
……
轰……
突然而至的晃动把赵海涛从深深地回忆中警醒过来,周围的红色土地也开始不安分地颤动着,那颤动虽然不大却十分怪异,像是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赵海涛扶稳巨石保持着坐姿,那不断下沉中的,看上去像漏斗一样的地表变化令他不敢轻举妄动,而漏斗的数量也在不断的增加,地面上如同缀满了奇异的花草,片片相隔,很有规律的正在逐个开放。
好在那些漏斗象是在刻意回避巨石,凡是有巨石的地方都还算安全。
是不是遇到了地震?虽然是在黑夜,但赵海涛却已经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他就像一只狼般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变化,那细长的瞳孔里闪动出青冷的绿光,忽明忽暗、忐忑不安。
发生在赵海涛身上的改变同样来源与‘拟等位基因’的一次小小位移,他身体里的MRAN(蛋白质合成模块)在感受到危险的同时,也快速地运转起来,一个本应该被‘调节基因’遏止的基因序列迅速催生,使得一个活生生的人拥有了一双豺狼才会拥有的细长瞳孔,布满厉色,凿向大地。
不是地震,应该是某种巨形的生物正从地底而来!这个答案令赵海涛不安,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趁那些可怕的家伙没上来前先跑到远处的高崖下,那边看上去要安全许多,看来那些鬼东西真的不是很喜欢石头。
赵海涛艰难地想站起来,但不间断晃动令他无法如愿,只好撑开手臂挺直了身子,尽量先不让自己掉下去。
“来吧,该死的怎么都会死,该来的早晚也要来!我到想看看,这颗遥远的类地行星的夜晚,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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