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笑梦

第一节 思念

　　为你啊的形影/暝来肖想日牵挂/是谁人拆分散/情无结局就变卦

　　恨世间爱情啊/空笑梦一场 风声/梦醒来只有我/名是寂寞字看破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呢？有开始就有结束，只是时间的早晚，只是看怎样的心情。

　　她与他，相识在高二那一年。

　　那一年，蓝烟第一眼见到沙华，只觉得仿佛寻觅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地方。于是她就如草履虫的趋向性一般，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只是沙华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沙华给蓝烟的感觉是，他是一个沉稳的人，总是习惯望向窗外，总是沉默不语。当他看向窗外，那背景孤寂得让人心头一震，仿佛那是不属于人世间的灵魂。

　　事实上，沙华是个很爱笑的人，从他眼角的笑纹就可以看得出来。沙华也是一个很善谈的人，与他谈天，谈到最后会变成让他说教，让人觉得他很吵。

　　沉默的人是蓝烟，因为她自己的沉默，她总是默默地观察着周遭，她看东西的视野也与他人不一样，所以总是格格不入，只差没有众叛亲离而已。因为她阴沉的个性，得罪了不少人。但蓝烟自己却从来不觉得。也是，蓝烟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

　　那时的他们是无忧的，至少他们除了需要为高考而奋战，其余的都只是生活的调剂，简单而平凡。

　　蓝烟总是情不自禁地想靠近，而沙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他们就像同极磁铁，你进我退，永远没有相合的一天。这样的情景让沙华的同学看不过去，觉得他很是冷酷兼残忍，这让沙华更为恼怒，因为蓝烟的靠近对他来说是一项麻烦，续而将这些情绪发泄在蓝烟的身上。

　　但蓝烟却总是笑着。不是不会受伤，虽然蓝烟每次都只是皱皱眉头，但那黯然的眼神依然泄露了她受伤的情绪。

　　时光茬苒，转瞬间到了高考。

　　高考的压力压得许多人都喘不过气来，就连蓝烟也不例外。她用看小说来排解压力。也许这是一种自我逃避吧，而沙华则更过分，每天都抱着他的篮球，在球场上打得汗水淋漓，几乎虚脱，才肯罢休，连晚自习都迟到。这些蓝烟都看在眼里，但她不曾劝说。因为，越说越反骨，且她自己也半斤没八两，刚好。

　　她习惯在那长达半小时的课间操时间里，跑到教学楼后面的那块空地上，一个人站立，眺望前方，仰望苍穹。空地的旁边是一棵大榕树，苍郁的树叶，浓密而让人觉得生意盎然。只是现在已经找不到那些的存在了。在记忆中，蓝烟记得那时的天总是很蓝，蓝得让人只想沉迷，不愿醒来。而那棵树也总是绿得发亮，心情是平静的，哪怕高考一天天在迫近。视野是辽阔的，举起手，发觉手背几近透明，很美丽的颜色。就这样静静地站立着，没有人打扰，因为没有人会陪她一起欣赏，而她也不曾开口邀请谁一起来。不是不想，只是不曾开口。思绪一直在翻滚，不管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是沉重的还是轻快的。最后的最后，她作了个决定，那就是等到高考过后，她决不再去打扰沙华了，还他平静的生活。而现在，一切照旧。

　　蓝烟是说到做到的。

　　高考过后，几家欢乐几家愁。蓝烟考得不是很理想，却莫名其妙地上了本省一重点大学，这让她想起她初一时候曾说过的一个愿望，考上一所重点大学。如今考上了，算不算圆梦呢？这个消息让她的家人为此高兴不已，而她本人没什么表示，因为那所大学并不是她心目中所想要的，只是时间不会重来，而她也不会回去，所以一切继续。

　　到现在，她发现一个规律，越是不想要的，越有可能发生，所以她进了她不大想去的大学。为什么不想去，是因为那离家太近了些。又读了她不大想读的学院，胡乱选了个专业。人生就是如此，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想逃都逃不了。所以她与沙华，是藕断丝还连。

　　大学的生活，很惬意。

　　当然，这是好听的说法。

　　严格来说，在大学，生活之于蓝烟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它就犹如滑落指尖的沙，一丝一丝消失无踪，却感觉不到心疼，只是手心那空荡荡的风让人一时间无所适从。

　　大一那年，蓝烟跟一室友吵过两次架。原因为何，说不清，只能说两人的休息制度不大相同，看不对眼就吵开了。

　　那一夜，夜很深。时钟指在一时一刻，蓝烟记得很清楚。

　　时已入冬，天上的月，皎洁，是圆的还是只有半圆？没戴眼镜，看起来都差不多。

　　凛冽的空气，终于让蓝烟冷静了下来，甩门而出的愤怒，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她在想，如果那时忍不住和那位仁兄大干架一场，那将如何？

　　只是理智还在，做不了蛮人。呵，理智这东西啊！

　　另一次也是在深夜，开台灯写信。也同样是那位同学说开台灯她睡不着，也不愿多等一会儿。夜是深了，就差那么一点时间，只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也许是彼此早就看不顺眼了，所以战争一触即发。

　　最后蓝烟哭了，哭得竭斯底里，也哭的很压抑，听了让人觉得心疼。

　　那一夜，昏昏沉沉，一夜未眠。

　　隔天打了个电话向沙华诉苦，用沙哑的声音，自嘲的语调，笑着说着又哭了。

　　打电话给沙华，似乎成了蓝烟每周的例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哦，是那个暑假，与一位高中同学闲聊，不着痕迹地提起他，却被一个天大的消息给震惊了。那时才晓得他因为胃病而进了医院两次，现在已经出院了，在家里休养着。

　　待那位同学走后，蓝烟拿起电话，拨下记忆中的号码，幸好没的记错。

　　听到对方传来熟悉的嗓音，她才晓得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而他的声音却依然镌刻在她的记忆里。只是暂时被隐藏了，而此刻又被撩拨起。

　　电话的另一边，沙华一手握着话筒，一头聆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沙哑的声音。

　　那是一种压抑的，也是自嘲的声音。她一直在笑，也一直在说，他知道。只是这样的她却让人更加心疼。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一直站在电话亭的旁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流泪，无声地掉泪。脸埋向里面，不去管外面的是非。

　　其实沙华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和蓝烟会这么有话聊，而他也不知为何，会如此不厌其烦地听她在电话里向自己诉上半小时以上的苦水。他总是会不知不觉地聆听着，虽然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但他晓得，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的对象，其他的不重要。

　　而他总是在放下电话之后，告诉自己，下次，他一定要叫她长话短说，不要总是抱怨那么多，虽然长舌是女人的天性，但电话费还是要钱的。虽然说一分种是不到一毛钱，但林林种种地加算起来，还是一笔可观的支出啊。虽然打一通电话不花多少钱，但电信之所以会如此的赚钱，就是因为有她这样的人的存在，所以积少成多，不赚翻，那才怪呢。

　　但如果她真的不打给他，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着，近来的她可好，是否又遇到什么难题，还是她又在自找烦恼了？虽然每次讲到最后，都要让她调侃自己一番，但听着她变得欢快的声音，让他的心情也不禁地跟着飞扬。

　　记得那时候他复读高三的时候。

　　时间一点一滴地在流逝。虽然已经熬过了一次高考，但对有些人来说，一次高考并不算什么。高考也许能决定你的一生，但你亦可再重新来一次选择。虽然说人生没有回头路，但在必须选择的关口，有些还是会重复的。

　　沙华坐在教室里，辛勤地笔耕着。现在的他比起以前的自己可是认真用心努力多了。不再像以前高三那么的疯狂了。特别是经历了两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经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要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做，才不至于会留下遗憾。

　　11月的天，在南方这边，说真的，一点也不冷，最多就多穿几件衣服而已。

　　夜晚的天空是漆黑的，也是明亮的。在没有月的夜晚，星星总是特别的亮。

　　刚和紫月谈完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心得，也刚和这学期新的同学聊完自己以前高考的心态，抬头望了望外面，才发现原来外面还是有些冷的，还是教室里面来得暖和。不过说得也是，那么多人坐在教室里，光是呼出来的二氧化碳就够取暖了。

　　再过十分钟就下课了，外面没有什么人，所以显得特别的安静。虽然教室里头，大家也是很认真在搞题海战术，但偶尔地交头接耳一下，小小的“嗡嗡”声交杂在一起，还是可以奏成一曲伟大的乐章的。

　　望着外面，沙华总觉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有一种淡淡的情绪在萦绕着，挥不去也散不了。他摇摇头，笑自己的多愁善感。今天是怎么了呢？

　　忽然一个大不可能出现的人影出现在后门，在那里张望着。然后她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他看到她对他灿烂一笑，然后挥了挥手，嘴里无声地叫着他的名字。看到这样的她，沙华笑了。

　　蓝烟还是老样子啊，依然没有多大的改变。不是说上了大学，人的气质就会变一个样吗？看来有些话还是不准的。

　　沙华走到蓝烟的面前，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坐在教室的后排小声地交谈着。说的也不过是一些问候之类的话，然后两人就在那里干瞪眼。幸好这时候下课铃声响了，隔壁班的文凌也过来了，然后他们就溜走了，至于剩下的课嘛，唉，偶尔翘那么一两次课，呵呵，那就不用管啦，先溜了再说。

　　然后他们找了一家“福伯仙草店”坐了下来，闲聊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一些种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一直都只是蓝烟和文凌在闲聊，而沙华则负责在一旁陪笑。总之，他们聊的那些事他都和蓝烟在电话里头聊过了，还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所以当然就当陪笑的好啦，反正吃着东西，听着他们交谈，感觉还是不赖着。

　　真的好久没见了，虽然时常联系，但见了面，感觉还真的不一样。而这不一样，就是他们面对着面，最不晓得要说什么。

　　不仅沙华如是想，其实蓝烟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笑着在电话里向沙华抱怨为什么见面和讲电话两人的反应就差这么多呢？难道不看对方的脸说话，就比较容易把心里的话讲出来，而且还百无禁忌呢！

　　也不知为何，那次的见面，蓝烟一直深有感触着。应该是百感交集吧，一时思绪泉涌，她就拿笔写下了一首诗。虽不知所言，却是心中所思。

　　诗如下：

念

　　痛无法沉默 它一直无止境地侵蚀我的心

　　再见的温柔竟让人感动得泪下

　　伤已经痊愈 却一直在提醒着曾有的刻骨

　　那些不懂事的岁月成为了记忆

　　夜很深很沉 沉浸在一首歌的旋律中

　　回想着被风吹透的往事

　　忽然间觉得很难过

　　我心中最挂记的人啊

　　为什么你总让我为你心疼

　　习惯听你的话喜欢听你喜欢的歌

　　犹如你在身边的温暖

　　想像着你当时的心境

　　我一遍遍地回去味

　　在你面前我永远不会哭泣

　　我只想好好地看着你的容颜

　　记住你的每一丝纹路

　　深深地印在我的掌心

　　等到你找到了幸福

　　即使那幸福不是我所能给的

　　我还是会默默地为你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