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些年,脑里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像,长久反复着出现。只有漆黑长发的背影和雪白雪白的棉布裙子。看不到真实的面容,背影冷漠得有些遗世独立。所以想要把这个陌生的影像具体化。就算是虚构的,也为“她”写一点什么。
所以就有了 《余生》。
游鸿明唱“倦鸟就此散,余花怎不乱”的时候,她就倦这身子捧着咖啡冷冷听着。
有些颤抖的声线。满是荒凉的哀伤。
懒散地斜靠在宽大的沙发里,眼神冷漠没有表情。玩游戏测试的时候,要求写下自己最珍惜的五件事物。她思索着在纸上轻轻写下它们。
旅途。自由。孤独。香烟,还有爱情。
然后依照规则完成,先去掉其中一项,她选了爱情。又依次去掉,香烟-旅途-自由。
留下最后一项。也是最宝贵的一项。
是孤独。
是宁可失去自由,失去旅行,也不愿弃别的东西。
不为何,只因为那时内心最初的选择。仿佛天生就融入了骨子,一旦扎根,便再无放弃之由。
她是个极端的女子。
背井离乡。像蜗牛独居于属于自己的空间,不问琐事。城市也不过只是个代名词,再大,没有容身之所,那又如何?
生活简单得有些清贫。不写稿的时候,口袋里常常只剩几个硬币,泡面,水果应付着肚子。有时候收到杂志社寄来的可观稿费,她就到最近的便利商店买很多食物,然后差不多是把它们扛回去。
然后整整半月。足不出户。
房子是狭小的公寓。简单却温暖。对门常常换新的住户,或老或少,只是她一直都未曾搬离过。每每新的住户搬进来,她就常躲在门后透过猫眼看他们。或满头大汗的男人,或青春阳光的少女,亦或在楼道拥吻的爱人。这时他就咯咯在门后笑开。睫毛像细密的春草,微风倦倦。
她就是这样,不过也只是个孩子。
又或许,你可以认为她只是个喜欢披着散发光脚在黑暗里敲击键盘周身泛着荧光的冷漠女子。
没有朋友。没有交际。没有时光。
唯有寂寞。
撩起手臂上覆盖的衣物,显现深深浅浅的疤痕,一条一条像小蛇一样蜿蜒的盘旋。那种刀片划破肌肤的感觉柔软得像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麻而直至心脏,然后胸口充满压抑的疼痛。
那些温热的液体就都争先恐后跃了出来。浓稠的,鲜红的顺着手腕一路向下,触碰到冰凉的指尖而后迅速坠落。她微笑着看它们迷蒙视线,姿态妖冶而妩媚。
这种感觉,亦是让人大快人心。
她就是这样,喜欢伤害自己,一次再一次。
那个曾经让她恐惧至今的男子虽早已不在,但她仍清晰地记得那夜的狂风骤雨。零落的衣衫遮盖不住娇弱的身子,伴随激烈的挣扎和反抗,她最终还是失去了贞操。
那一年,她17.
腐朽的木床上留下大朵艳红的花。
她站在阳光底下看天的时候胸口开始剧烈的紧缩,利刃一般的刺穿心脏,躯壳残败。
如今的她,在一点一点枯萎。
从此之后。她便不再是她。
冷漠,消极甚至抑郁到自闭。一个人辗转旅途,写很多长长短短的文章,胡乱投到杂志社,最终选择停留在S市。
又是为了什么要做停留,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许是累了,倦了,又许是突然想到什么,便不愿再颠沛流离。
没有爱,做什么又那里会有那么多原因……
那时是十月的深秋,天气有些灰蒙,她穿很长的毛衣。穿梭在一排排货架中间,五彩的物品整齐排列,琳琅满目。她就开心地用手指一排排滑过它们。凹凹凸凸。有种小时代的意味,然后就有些乐在其中。
只想沉溺于一瞬间的接触,只想迷恋暗夜里无声的唏嘘。
梦里常常有过动魄迷人的片段,醒来又感觉一切完全逆转。
她就是这样的女子,最最动魄的女子。
虚有虚无的笑容,漆黑的长发,有着纤长而冰冷的手指,细腻柔软的耳垂。
这一世,不为谁空等。
(完)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