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寂静的天际。
一个俊朗的男人望着暖箱中紧闭双眼一身褶子的小孩,两只狭长的俊美的眼睛却失去了光彩。他想起刚刚那个忽然呈直线的心电图,想起医生手套上鲜红的血液迹,想起一个手术室内医生们紧急短促的下令,想起已被蒙上白布的女人,想起,想起很多,冰冷的仪器,惨败的面孔。
他又怎么能相信,他最爱的妻子因为生出了这个小孩子,而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暖箱中的那个小婴儿,能看到小小胸膛的起伏,微弱的,但从未停止的。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我要你偿还。”那只粗壮的大手摁在透明的玻璃上,被男人紧盯着的小孩子,胸腔的起伏好像忽然变弱了,本来溢满不甘的双眼忽然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他急急忙忙的跑去找护士,慌张的问着,在最后得知这只是深度沉睡,不经意间舒了口气。
他慢慢地走回婴儿室,靠着玻璃,望着里面那个小小的瘦弱的生命,慢慢向下滑,最后坐在地上,他用双手撑着额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突的跳,仿佛噩梦般的手术,妻子温软的笑脸,关于三口之家的幻想,仿佛凌乱的线,缠绕住他,勒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宁可不要这个孩子,只要她,只要她能回来,只要还能感受到她柔软的发丝,轻绵的手指,可是她就这样离开了,带着他们的所有理想,走了。
头痛的仿佛锥钻,可他却希望能更痛一些,来遮住碎的七零八落的心。在无数个回忆的交杂中,他昏迷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头疼还在,却比刚开始要好多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躺在罩有蓝色布单的床上,身上还穿着她织的颜色老气甚至袖子有些长短不一的毛衣,外套被脱掉搭在一旁,手上插着跟输液管,他喊来一旁闲聊的护士,护士跟他解释说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进食,所以晕厥了,现在在挂的水是葡萄糖,他直接打断:“请帮我拔针。”护士本来还有些推脱,但看他细窄的眼睛微眯,只得无奈的嘱咐一句:
“拔针之后可以去门口喝些白粥,以后要注意吃饭时间。”
他套上衣服,又走向婴儿房,思绪千转,忽然想到这脆弱的孩子是连接他和她的唯一纽带,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
……
嗖嗖的17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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