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友人书 08.4.6书信
兄弟:
通过昨天的谈话,我觉得你说得很对,目标,一个人目标的设定是最重要的,没有目标的努力将一事无成,没有目标的人生将迷惘与虚度。
昨天我们说胜利,说梁涛的对象,说赵刚,说小强,我们说他们的目标,肯定或者否定,其实就是对他们价值观的批判。一个目标,无数个目标,这些就是个人价值的实现,这些也就构成了他们的一生。
那么什么是我的目标?你对我说,我应该有一个安稳的工作,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我并不知道自己有了这么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还应该做些什么,追求些什么,所以你看我并不比小强赵刚他们任何人高明,并且在找不到那种明确目标时我会更痛苦,也更激烈。我的心在动荡着。然而更让我痛苦的是其实那种使命我早已找到了,但是我没做到。你还记得前年咱们卖春联时我给你讲的《罗亭》吗?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我们决计不能做,一辈子不能做空头理论家,否则我们会追悔莫及,会痛苦死,难过死。那么什么是我的目标,我的社会实践,我以为那只有写作,这是唯一符合我人生观的事业,明白、坚定、真实的东西。
到了我们现在的年龄,以我们现在的识见,成败的意义,甚至个人的意义事实上都不重要了,做为一个男人,一个真正胸怀天下的男人,只有当我们明白人是要为社会而为,积极争取天下人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人生才是一个富足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才是一个美满的人生。人是社会的人,人的幸福是绝对离不开社会关系,孤立地存在的。
我记得你曾经追问过我,这么多年读文学我究竟读到了什么?现在我告诉你,我所读到的就是这些。那是一种情感,决非自我标榜。那是出于一个正常人肺腑的痛苦与怜悯,不忍与不安,我深信正是在这样的痛苦与不安中,卢梭写下了《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与基础》;正是在这样的怜悯与不安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写下了《卡拉马佐夫兄弟》;正是在这样的怜悯与不安中,悉达多离开了自己的家园;正是在这样的怜悯与不安中,世界出现了一个似乎有违于经济学原理而几乎梦幻般的社会政治体系——共产主义。傅立叶、圣西门、马克思、恩格斯……,我相信那是首先出于一种强烈的人道主义的精神,出于对全人类生活同时也是自我生活的挚热的爱。我衷心的敬仰他们。
当有一天我不再如饥似渴急于探寻个人生命意义的时候,当有一天我诉说着自己对全人类命运的焦虑与痛苦并为之不安的时候,那并非说前一个意义不再重要,而是说我已经找到了答案,并且此二者已强有力的合而为一。它是一种激动的心跳,它更是一种伟大情感的感召,当有一天你在那种博大的情感里,认识到自我生命比起全人类来是那么渺小而微不足道,当你认识到自我的幸福与痛苦比起全人类的幸福与痛苦就不再是幸福与痛苦时,你就不难明白我选择了什么,又是为什么而选择。
08.4.6写
4.7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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