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哈欠”我一面打着哈欠,一面百无聊赖地在慕霪办公室中为他整理一堆一堆的资料。
而慕霪,正以超人的速度“刷刷刷”地为一摞资料盖章,神情专注。警服外套被他搭在了椅子上,已经被洒进屋内的阳光烤了个透热。
后勤部长才做了一天,我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不到六点,慕霪给我的用来联系他和“四王”的衣领夹传呼机就开始“呲呲呲”地叫,接着就是林若荫的一声尖叫“啊——裴雅裴雅!快快快过来!我们家墨墨又跑掉了!”帮她抓到猫后,步诗诗又要我给她买零食。刚把大包小包的零食放到朱雀宫中,那个传说中有洁癖的侦探王又叫我去刷卫生间。-_-|||才刷到一半,莫初见又要喝橙汁。跑了一公里帮他买橙汁,慕霪一个电话就把我叫来整理资料了。
好累呀,浑身都要散架了。
屋子内寂静得可怕,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慕霪“当当当”的盖章声和“刷刷刷”的翻页声,手法熟练至极。
“喂——慕霪。”我把最后一沓资料放好,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我已经弄好了!”
慕霪却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埋头苦干:“不要烦我!”切,什么人呐,听他那嚣张的口吻我就想把鞋子脱下来塞到他嘴里!不让我烦你是吧,我就烦你,有本事你把我逐出部队啊,本小姐正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待呢,来啊来啊。
我一下子晃到慕霪座位旁边,左跳跳右跳跳:“哇噻,你盖章好迅速啊!你这技术为什么不到赌场出老千?你盖的这些是什么呀?有什么用吗?啊你为什么把印章盖在这些照片的右下角?哇!那个女的长得好漂亮,先别翻先别翻,让我再看看……”烦死你烦死你,哇哈哈。
终于在我侃了五六句话后,他拍案而起,和我的脸相距二十厘米恶狠狠地瞪着我,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敲门声打断。
“进!”
门被推开,原来是昨天那个土司,只见他把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慕殿,人都到齐准备开会了。”
“知道了。”慕霪抓起外套搭在肩上,快步出门,临走还恶狠狠地又瞪了我一眼,补上一句:“别乱动!要是敢碰任何一样东西,你就死定了!”摔门而去……
切切切切切……有什么了不起,碰碰又怎么了?怎么每个人都这样?每个人都把我当成闲人。笨蛋。菜鸟?哼!我要彻底让慕霪改变这个看法,让他认罪伏诛!不就是盖章吗?谁不会呀!我现在就盖,帮慕霪全部盖完!等他一回来,看到盖得整整齐齐的档案,在震惊的目光中,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的!
想到这,我往办公椅上一坐,哎呀呀总指挥的宝座就是舒服呀!我从一个盒子里随便捡出一个印章,抓起那份名为“JC特种部队29届新入队员档案”的文件,将一张张档案上下打量了一番,终于选定了地方,大手一挥——“当”地将印章盖到了某位美女照片的脸上!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盖章的小行家”我一边唱,一边盖,越来越熟练了。哈哈!加油加油,还有最后一份了!我对准了她的脸,手却停在半空中,因为我被她的容貌深深地吸引了:光滑柔顺的头发在脑后飘扬,一双大大的眼睛粲若星辰。白皙的面颊上一抹红唇尤为突出,仿佛夏天的樱桃,俏皮的鼻子更显玲珑动人。
哦呵呵呵呵这不是本小姐我吗?
我把伸在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来,重新瞄向那个盛满印章的盒子。我一定要用个最大。最帅的印章,郑重地盖上去!
思虑再三,我拿起一个刻有“JC总指挥”的巨大印章,小心翼翼地盖了上去——prefect!我对着我那张完美的档案,像狗尾巴花一样的笑了。
“嘀嘀嘀——”传呼机在我耳畔响起,准没好事……
果然,我奔在山庄小花园的路上,要说侦探王没洁癖傻子都不信,一天刷三回马桶,现在又嫌马桶脏了!真是真是,要不是每月有一万块,要不是我还要找机会收拾慕霪,谁愿意伺候他们五个怪人!我“嘿咻嘿咻”地刷着马桶,哼,真是有钱人,住所盖得跟宫殿似的,总共四层每层修一间厕所。再看我住的地方,那哪是楼房,简直就是茅房。
“嘀。嘀。嘀。嘀……”靠!要不是这个传呼机值好几万块钱,我真想把它砸了。真是一分钟都不让人歇着,哪个不长眼的呼叫我?叫魂呐?
“橙汁,五分钟内,莫初见。”
又喝?还五分钟?我扔掉马桶刷出门就狂奔起来,五分钟送到,怎么可能!我呼哧带喘地端着橙汁,一路小跑把橙汁放在琴房的桌子上,开始数落正在弹琴的莫初见:“你是水桶吗?一天喝那么多!还有,五分钟送到,你当我是飞毛腿啊!”
莫初见满不在乎地吸了一口果汁:“你是后勤部长,理应履行自己的职责。”
“切,行了行了,我辩不过你!”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哦对!刚刚给侦探王刷完马桶还没洗手!借你家厕所用一下!”
身后,一口果汁喷出……
洗完手又帮林若荫抓了次猫,然后接到了慕霪的呼叫。哦呵呵呵,慕霪看到我盖的章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吧?觉得我完全具有总指挥的领导才能!想到这里,我趾高气昂地推开总指挥办公室的门。
只见慕霪笔直地立在办公桌前,震惊之情溢于言表,眼眸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亮光。怎么?被本小姐的才华给吓呆了?觉得自己总指挥的位置不保了?只见他继续用低沉的声音敬佩地说:“裴雅啊,你过来一下。”
我大摇大摆地走过去,鼻孔朝天地看着慕霪,他却飞快地抓起一个印章,在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向我脸上盖了过来——我愣在了那里,低头看了看那打脸上被我盖章的队员们的脸上,又看了看镜子,红色的印章无一异处地写着几个大字:“检验合格,批准出口。”
天变得凉爽了一些,已近下午。一些特警在雄伟的办公大楼内进进出出,将文件夹夹在腋下,或环抱在胸前,迈着有力的步伐,处处透着雷厉风行的气魄。而我,却撇着嘴,满脑袋跑火车地按照慕大破指挥的命令,有一下没一下地站在办公桌前给他扇着扇子。
“你在干什么?难道不会使劲吗?”慕霪冷不丁来了一句。什么?使劲?难道你没看到我一直在使劲吗?我鼓足了劲,朝慕霪扇了过去——“扑——”
放在办公桌上的一沓沓资料,一股脑全部向慕霪。正确的是慕霪身后敞开的窗户扑过去。其中一张纸,“啪”地一下盖在了慕霪的脸上,挣巴了两下,冲出窗户飘然而下……所有资料在空中宛如白鸽一样飘来飘去。
只见慕霪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揪住我的衣领,像拖垃圾一样把我拖到了门边,任凭我拳打脚踢,一把把我扔了出去:“给我下去捡!”
我拖着疲惫的腿,在了无人迹的一幢幢大楼间,捡拾着一张张纸。当我蹲下的时候,突然一打资料伸到了我的眼前。
莫初见。
“谢谢你帮我捡资料……”我抬头望他,夕阳映红了他的面庞,为他凭添了几分温柔的色彩,他的眸子也被映出红色的光芒,他的发梢间,竟焕发出不可思议的光彩。我们离得很近,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暖,很微弱,但是深入人心。
只见他淡淡地望向我:“裴雅,橙汁……”
……
我端着橙汁,进入莫初见的房间。他正在弹琴,指间滑动的音符,深深勾留住了我的脚步。
那只曲,如涓涓的细流。仿佛夏天的山泉,流过青松,流过坚岩,流过春风戏白鸟,流过晴阳睡梦游。流过万里无云桃红泪,流过三尺白绫胭脂愁。流过垂髫孩童无忧无虑欢嬉戏,流过黄发老人空叹一江春水流;那只曲,饱含着各种各样的感情,如白鸽过轻舟,深入骨髓的欢乐,刻骨铭心的忧愁,通彻心扉的悲凉。像怀念着谁,像思念着谁,像想念着谁。仿佛是夜幕初降,一个披着长发的少女,静静地走到明净的湖边,闭眼许下美好的心愿,亦笑亦含忧。
橙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果汁晃了两晃,几滴甘甜的液体顺着杯口淌下,洒落到托盘上,渐渐变得透明。然而,又一个高音突起,托盘猛地晃动,玻璃杯终于直直地向前倾斜,橙色的液体冲破杯子的束缚,划过一片橙芒,打在地上。
“哗——”木质地板一下子变成深棕色,还有液体顺着地缝继续流淌着。溅起的水花湿了我的鞋子,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斑点。玻璃杯也在托盘上滚了两滚,“啪啦”一声碎在地上。
曲声戛然而止。
莫初见并没有回头,而是静静地合上钢琴,淡淡地说:“浪费水资源是件不好的事情。”
“啊!抱歉抱歉!你家卫生间在哪里?我找扫把去……”我怎么这么衰啊,一会不要再弄杯果汁去吧?腿都跑断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刚刚弹的曲子好好听哦!叫什么名字啊?”
莫初见转头,嘴角的笑诡异迷离,胸前的青龙图腾傲然漠视:“这首曲子是我专为你而作,叫《水边的死鸭子》,不鸣则已,一鸣,语惊四座。”
什么?什么意思?夸我还是骂我!?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死鸭子了?我祖上哪位爷爷说我长得像鸭子了?
这时,莫初见轻吐一句“过几天我们所有人要去出去开银夜羽大会,作为指挥小组一员的你,特殊部队就交给你了。”却被通讯器里林若荫一声尖叫掩盖了。
“啊——裴雅!快来给我抓猫……猫猫猫猫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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